秋蘭說罷怕溫融這個來自大城市的外鄉‘私奔客’誤會，忙追加了一句，“這些都是命。出生在哪裏生在誰家都是註定了的。”

溫融‘呵呵’傻笑，不準備就這個問題深究下去。他全然不知自己這具身體的信息啊。連名字都不知道呢。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進城裏來找我。你以為夏蘭真讓你來送信的嗎？”秋蘭想到了更實際的‘賣虧了’問題，有點兒上火。

溫融遲疑著沒有回答。他當時覺得夏蘭女士是給他指了一條售賣渠道，但當時並不知道就是城裏的‘紅燈區’。

“她有什麽好和我說的，那信上就說了你是來城裏賣東西的，說你給我帶了禮物，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你說她讓你來找我為了什麽？蠢女人，一輩子都這麽蠢，又蠢又爛好心。”

溫融這才徹底明白夏蘭女士還有這麽一手的安排。那位女士當時一副並不願多管的樣子，卻原來私下裏做了這麽多的事。

“先說好我可不白幫忙的。這樣吧，我從你那裏進貨，統一六十個髓幣一包的價格收入，這比你在外面擺攤賣四十五髓幣一包劃算多了，不用你天天跑來擺攤，你只需要提供穩定的貨品就可以。當然，這外包裝得換了，用全新的牛皮紙做包裝，還要打上印戳。”

他一口氣說了這麽些，溫融聽得是目瞪口呆。天哪，他想好多也想好遠，比他想的都要多，還更遠。

不過溫融的腦子一直都能跟上他的闡述。知道自己不用費心去擺攤，只需要來發一次貨就能穩定的得到一包六十髓幣的收入，作為批發商來說，可以了。

“至於我進貨後怎麽賣，是拆開零賣，賣多少，定價多少，那是我的事。你不許有意見。”秋蘭是個合格的生意人。

“嗯！”也就是他是供貨商，秋蘭是一級代理，至於他今後怎麽賣賣多少錢都是他個人決定。

可以啊，自己不用想太多麻煩事。溫融想明白後就同意了。

“那我也可以供貨給別人吧。”溫融的腦子也跟著轉的快了些。如果是壟斷性供貨的話，萬一這位出點紕漏自己也得承擔風險。反正是供貨，他可以多找些代理商去賣，降低自身風險。

“不可以和我一個區域。我在東城，不說全城了，東城的供貨只能供給我一個，如果東城有別的需要拿貨的只能從我這裏拿。”

“可以！”溫融覺得這個條件還不錯，既降低自己風險也保障對方權益。

“那我們簽個合約吧。”秋蘭說著從背後帶著的小包裏掏出了一卷紙，顯然是有備而來。

溫融暗自點頭，擁有契約精神，這樣的人可以合作試試看。

等到秋蘭帶著談好的條件和定下的合約離開時，溫融手裏多了十個銅幣二十髓幣，這是他把剩下的兩包唇紙賣掉後的所得。

推開旅館房門，三個孩子已經穿好了衣服，規規矩矩地坐在了床邊正在等他。

溫融註意到他們把房間收拾了一遍，床鋪整理好，被子疊整齊，一切都安放的井井有條。

“走吧，回家啦！”笑著向他們招招手，大寶自覺爬進了溫融的草簍子，其他兩個孩子分別背上了自己的東西。

回家咯！

和樓下的古爺爺告別，對方依舊沒擡頭看他們，“門口有個小鬼找你們的。”

說話間那個小鬼從外面探了雙眼睛進來，看到溫融身邊帶著的三個孩子，小鬼眼睛亮了亮，趕緊規矩地站好，沖溫融揚了揚下巴，“是秋蘭讓我來的，說帶你們去買東西。”

“知道了，次郎。你帶路吧。”溫融朝他招手。

“跟古爺爺再見，下次見。”溫融扭頭仔細教導著孩子們。

三個孩子異口同聲：“爺爺，再、見——”

古爺爺這才擡頭，粗糙地揮了揮手。

次郎是秋蘭特意留下來給溫融他們帶路的。他們需要買些紙張，尤其是牛皮紙。如果有木漿紙的話價格合適也可以買一些，接下來他們需要大量的原材料。

次郎在這附近混的還比較熟悉，他正在跟溫融介紹自己的工作範疇：

“找房子、找人、找東西，我都可以。搬運、跑腿、買賣我也能幹。要是有合適的工作給我我也去，保證嘴嚴、手快、腳利索……”次郎的嘴皮子可靈了，把自己形容的幾乎是無所不能的程度。

阿禾忍不住向對方投去一個羨慕的表情。

如果自己的嘴巴更利索些，昨天肯定能拉更多客人吧。

“秋蘭說你們要買紙，這裏賣紙的地方只有一處，離得比較遠，要走快一些。我帶你去不要你錢，但你得管我一頓飯，一個麥餅就可以，我自己帶了水。”次郎拍拍自己脖子上背著的水壺，和溫融講起了條件。

次郎討價還價的本事是打小跟著周圍的大人自己學的，話說的既流暢又準確。

他一點兒也不害羞這種事，對他來說這就是工作。

麥餅溫融他們還是有的，他們昨天帶的麥餅還剩了三個沒有動。

正好大家還沒吃早飯，溫融把麥餅拿出來先給了禾苗兄弟倆一個，又給了次郎一個，最後一個掰了一小塊遞給了身後背著的大寶。

禾苗兄弟倆自己分餅。次郎不用分，雙手抱著那個餅，惡狠狠地用牙齒撕咬，沒怎麽咀嚼就吞進了肚子裏。

那個麥餅硬得很，不就著水吃的話要細嚼慢咽才好消化。這小鬼幾口就囫圇吞下，並往肚子裏灌了幾口水，隨後滿足地揉了揉肚皮，強行逼著自己打了嗝兒，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昨天賺的那兩個髓幣呢，沒有買東西吃？”見他吃的這麽兇狠像好久沒吃東西了，溫融便問他。

“兩個髓幣交了水費就沒了。不然我今天哪裏有水可以帶？”

“那你不把麥餅留一點晚點兒餓了吃嗎？”阿禾提醒他。媽媽說了要有儲蓄觀念呢。

“吃到肚子裏才最保險。”小鬼呲了呲牙，很有經驗地說道。

溫融瞧他的身形相對矮小，不過說話利索的程度和臉部的輪廓看上去大概也就比阿禾小兩歲的樣子。

他這樣的個子在城裏可能比‘幽靈窟’更難混吧，所以才會一有食物就趕緊吃到肚子裏保險。

阿禾小大人似的嘆口氣，“我以前小的時候也被人搶過食物，後來我打了他們一頓搶回來了，他們就不敢再搶我的了。”

像是被戳中了弱點，小鬼炸毛了，“我打得過他們。”十次裏打得過兩三次吧。剩下的七八次還是被人搶的份。

“所以才要多吃食物啊，這樣我就能長得更高更壯。”打死那幫搶他東西的小兔崽子。

“你是有點矮。”阿禾的話未免有些紮心。

“啊！”阿苗拍了拍自己，向他哥哥傳達意思。

“阿苗說你不光矮還瘦，你多大了？”

“要你管！”次郎做出兇狠的表情，張牙舞爪的像只被激怒的小獸。

溫融敲了他腦袋一下，“阿禾哥哥問你問題，又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兇什麽？”

次郎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梗著脖子不搭話。

走到路邊看到前面的公交車站，溫融突然拉住了他，“去那裏走著去的話要多久啊”

“看你們速度咯，我去的話要兩小時。”次郎還挺得意自己的腳速。

“那麽遠哪。”溫融想了一下，“我們去坐公交車吧。”

他愉快地做了決定。

禾苗兄弟來以及大寶都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昨天他們才許下的心願，今天就能實現了。

“車、車~”大寶拍打著溫融的肩膀，小胖手指著公交站臺。提醒爸爸：那裏可以坐車噠！

“我，我也可以嗎？”次郎臉有點兒紅的樣子。

“當然咯。要不然我們怎麽知道去哪裏？”溫融勾住了他的脖子，“走吧，我請客，別客氣。”

已經習慣什麽都聽溫融的話的禾苗兄弟興沖沖地跑向了站臺。

“要一個髓幣呢。”次郎結巴著，“上車就是一髓幣。去那裏還要轉、轉車，沒有直達的……不過，小娃娃抱在手裏不用錢。小、小孩兒半價。”

聽得出來他很想去坐公交車的。溫融會心一笑，“半價嗎？那我們這裏只有我需要買全票咯。”

“他也要。”指著阿禾的背影次郎道，“他高。”

也就是說他自己也是半價，這個時候他倒是願意認同自己的身高了。溫融沒有取笑他，拉著他一起追了過去。

“我們坐公家的車還是私人的車？”到了站臺邊次郎已經接受了現實，並且顯得雀躍起來。

“有什麽區別？”

“公家車難等，車次少班次也少。私家車多，隨時可以招手停車，但，開得慢上上下下的比較麻煩。”

“私家車也是一髓幣嗎？”

“是的，私家車也有專門行走的路線，不能亂跑。”

溫融想了一會兒，“那等一會兒誰先來就坐哪個吧。”

幾人在公交站臺前的石頭長凳上並排坐下，孩子們愉快地踢起了小腿。

這應該是他們人生第一次坐車吧，可以理解。他小的時候第一次坐上公交車時差不多也是這樣。每次出門趕集，路上都在看公交車。

在孩子的眼裏，公交車最大。

一輛私人小巴停在了站臺旁邊，那上面寫著‘東城廣場’，正是他們要去轉車的地方。

“走咯！”溫融帶頭站起來，另外那三個才敢跟在他身後大著膽子往車裏上。

“三個髓幣。”售票員掃了他們一群一眼，報了價。正像次郎說的那樣，他和阿禾要了全價，阿苗和次郎要的半價，大寶……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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