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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人心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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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士奇說的十分懇切,李天臉色卻算不上有多好。

這算什麽?

為了變法革新忍辱負重?還是忌憚勳貴集團繳械投降?

深吸了一口氣,李天微瞇著雙眼抿了口茶,淡淡道:

“朕要變革軍中建制。”

李天話音還未落地,參與變法最深的黃準便第一個站起了身,急聲道:

“陛下萬萬不可,軍中將領隨先帝五征蒙古班師回朝還不到兩個月。

眼下在各自衛所威望極高,變革一旦稍有不慎,便會釀出無法挽回之後果。”

“仲常說的極是。”

剛接手天工局和天工院的楊榮也趕忙拱手起身,附和著黃準繼續道:

“陛下,太祖時變革軍中建制,已經是兵不知將,將不知兵,軍隊戰力削減近半。

陛下若是更進一步,老臣擔心我大明軍隊會再無實戰之力啊。”

楊榮所說的太祖時變革軍制,李天早就深入研究過。

不得不說,朱元璋確實是個玩制衡的天才。

用軍隊的一部分戰鬥力作為代價,徹底掐斷了軍隊兵變的可能。

譬如朱元璋設立五軍都督府,管著天下七百一三十個衛所,足足兩百萬兵馬,卻無任何調兵之權。

任職五軍都督府的將領們,不分職位高低,任何人想調兵,都必須先拿到兵部的調兵文書。

而兵部的調兵文書,也不是那麽好拿的。凡是涉及千人以上的調兵活動,便統統都要皇帝的三枚寶璽蓋印,才有真正效力。

不過哪怕調一支千人以上的軍隊麻煩到了如此地步,朱元璋仍舊不放心,硬是把三枚寶璽放在了三個地方。

一枚在鴻臚寺尚寶司手中,一枚在內廷尚寶監手裏,還有最為關鍵的一枚,則在皇帝近侍手中。

在李天的內廷中,那枚最關鍵的寶璽便在禦馬監總管江保手中。

這樣看上去,朱元璋所設立的調兵章程似乎是萬無一失,軍中將領就算是封了侯伯,手下仍無一兵一卒。

但天下哪有萬無一失的東西,此一時彼一時而已,好比李天當下面臨的局面。

便是朝廷連年征戰,頻頻發兵,致使根本沒有調兵之權的軍中將領,和下頭的兵士極為相熟。

在這種特殊情況下,有時候將領的手令,還真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調出一支軍隊來。

遞給黃準和楊榮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二人坐下說話,李天輕笑出了聲:

“朕還沒說要怎麽變革,子榮你倆何必緊張成這個樣子,搞的好像朕要把軍中將領都擼下來似的。”

不奪職怎麽罷其兵權?不貶官怎麽滅其威望?

楊榮二人聞言都怔住了神,一時間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還請陛下賜教。”

心裏琢磨了老半天,李天這會兒腦子裏只有主意沒有殺意,心頭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稍加沈吟道:

“第一,以後各地衛所的軍餉,不再由兵部直接下派,等內廷銀作局用黃封裝好後,再轉交兵部發放。

第二,在各省府州縣籌建英靈堂。凡是為國戰死的兵士,皆可將靈牌置於堂內,受百姓香火供奉。

第三,其親屬每年都可領撫恤金,且每一任主官上任,都必須身著常服前往吊唁。

第四,放開軍戶轉民籍限制。兩京一十三省所有百姓不論戶籍,皆可參軍報國。

第五,其兒孫可免試進入各地縣學讀書,讀書期間所有花銷,由朝廷承擔。”

李天一番話說完,楊士奇四人皆是眉頭緊皺,面露急色,惶恐無比站起了身。

伸手虛壓了兩下,示意楊士奇等稍安勿躁,李天抿了口茶繼續緩聲道:

“此變革之法不可操之過急,朕暫定三年之期,每年完成其中一條便可。”

楊士奇幾人被李天的大喘氣嚇得半死,聽到要用三年完成變革之法,這才心神大定的回身落座。

李天見狀玩味的輕笑了兩聲,環顧四人道:

“朕這三條變革之法,你們可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見皇上用的是補充二字,而不是詢問看法,楊士奇幾人相互對視了幾眼,明白皇上這是又要乾綱獨斷了。

哭笑不得的暗嘆了兩聲,任瑾拱著手起身道:

“敢問陛下為何要將軍餉在內廷轉上一手,可是有什麽深意?”

任瑾問話出聲,楊士奇楊榮三人也都好奇的看向了李天。

在他們看來,憑空多了一道紙封的程序,除了多出一份花銷,似乎並無什麽用處,難不成皇上是好面子,想讓軍餉看上去體面些?

看著楊士奇四人都是一臉困惑,李天有些自得的哼笑了兩聲,這法子可不是什麽表面文章,這是掌握軍心的大殺器!

“朕當然不是誇誇其談。”

楊士奇四人都是名垂青史的治世能臣,李天還是第一次見四人都有不懂的時候,當即抿笑著坐直了身子,目露深沈道:

“道理說來也很簡單,朕就是要讓天下士卒都知道,到底是誰給他們發的軍餉!”

楊士奇聞言老眼猛地一縮,已然明白李天的用意,心中驚嘆之餘只覺有些膽寒。

如此精妙絕巔的操控人心之法,皇上到底是怎麽想出來的!

以往天下士卒只知道軍餉是主將發的,軍餉是朝廷發的。但經內廷這麽一過手,那天下士卒以後便會知道軍餉,是皇上發的!

楊士奇嘶嘶倒吸著涼氣,楊榮三人也都明白了過來,同樣震驚無比。

見幾人這番姿態,李天心中大為舒暢,朗聲笑道:

“光用黃色的紙封裝起來還不行,你們再給朕想幾句話,越粗俗越好,得讓他們知道,朕雖與他們相隔千裏萬裏,但朕的心裏永遠記著他們。”

受李天影響最大的黃準,此刻已是亢奮的兩手發抖,當即有些口不擇言道:

“這他娘的以後還有誰敢造反,娘希匹的,絕了。”

“哈哈哈。”沒想到黃準連娘希匹這種老家臟話都說出來了,李天登時樂得哈哈大笑:

“知朕者,莫若仲常了。”

君臣哄堂大笑高興完了,話題隨即又回到了保定侯身上,畢竟李天說的都是長遠打算,如何處置保定侯,才是眼下要解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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