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泯然因為全身酸痛到癱瘓一般的狀態，只好在床上窩了四天，都要長綠毛了。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於媽媽的畫室也放假了，整天跟著隔壁的鄰居打牌搓麻將，一打就是一天，偶爾能想起來家裏還有三個等著吃飯的男人就回來做個飯，不過這只是偶爾！經常是早上出門到了晚上超市關門了才回來，要不是一個那些大媽大嬸不賭錢，於泯然都要懷疑老媽成了賭鬼了。

“寶貝兒，跟哥出去一趟。”於泯然坐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躺了四五天，終於沒有那種半身不遂的感覺了，現在整個身子都要軟了。

於泯書正站在窗口吹口琴，聽了他的話停下來扭頭看著他。“去哪兒。”

“哥帶你去買魚雷，炸魚。”

“好啊。”於泯書開心地笑著，每一年過年，跟著於泯然去玩魚雷放煙花是最開心的事，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是比哥哥有用的人。……嗯，哥哥不敢放煙花點炮仗。

小鎮上很熱鬧，出去打工的都回來過年了，路邊上擺著很多水果攤和賣煙花的攤子，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大多都是開著摩托車載著滿滿的年貨，臉上揚著笑意，掩蓋一年來的滄桑和辛苦。偶爾見著熟人就會大聲談笑，各自說著自己在哪買了什麽好的年貨，或是說兩句今年啥東西漲價了，啥東西分量重了輕了。總之是熱鬧的，大家都把開心的一面展現出來，把在外面打工做生意的辛苦壓在心底。

於泯然帶著於泯書先去了趟張雨家，找張雨一塊去玩。

“你們兄弟倆找張雨去玩啊，張雨在樓上，你們上去吧。”開門的是張雨他奶奶，穿著大紅棉襖紅毛拖，頭上還戴了頂紅色的毛線帽。於泯然差點以為是哪咤。

“張奶奶好，您今天穿的可真喜慶。”

“張奶奶好。”於泯書乖巧地喊了聲。

“哎，真乖，桌上有糖，去拿吧。”

於泯然剛想說不吃了，就聽見樓梯傳來噔噔聲，蹬的地都震了。

“哈！”張雨在倒數第五個階梯跳了下來。“在樓上聽見奶奶說你們來了，我就趕緊下來了，走走走，咱們出去浪。”

“你這臭小子，每次都這樣也不怕把腿摔折了。”張奶奶使勁敲了幾下張雨的腦袋。

張雨捂著腦袋躲了躲。“您老下手輕點，老敲腦袋會被敲傻的，您孫子這麽聰明你舍得啊。”

“這臭小子。”張奶奶笑著白了他一眼，轉身慢悠悠地上樓。“糖在桌子上，記得拿給他兩吃。”

“哎，知道了。”張雨應了聲就推了推於泯然。“走走走，帶你弟出去玩。”

於泯然把一條圍巾甩他頭上。“還你。”

張雨抓著圍巾看了兩眼就甩脖子上。“哎，你知道不，上次咱們班去爬山，好多人回去都感冒發燒了，班長差點被投訴。我說也真是的，誰出的主意大冬天去爬山，我回來都躺了兩天，差點以為自己癱了，以後只能靠輪椅了，我都準備叫我爸給我買輪椅了。”

於泯然白了張雨一眼，拉起於泯書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張雨你話真多。”

於泯書一直乖乖的讓於泯然拉著他的手。張雨跟在後面一個勁地說上次爬山的事，又說自己以為差點癱了無比恐慌的心情以及如何開口向家裏給買輛輪椅巴拉巴拉。

三個半大不小的男生在街上逛來逛去，走一圈下來煙花紙都沒買著，吃的倒是買了一堆。於泯然手上拿的最多，而於泯書吃的最多。張雨每次都說真羨慕你弟啊，張嘴就有吃的，想吃什麽都有人買，你簡直寵他寵上天了。於泯然不理他，繼續餵食。

三人吃飽了就在最近的一個攤位買了一堆雙響炮，魚雷。買好後直奔郊外，小鎮南邊有個魚塘，裏面沒養魚，他們每年都去那邊。

路越走越偏，草也多，要不是有條一人寬的小路，他們早被草給擋的找不著北。這些草的葉子很鋒利，要不是冬天了草都蔫黃了，他們三個都得被割成血人。於泯然拿衣服護住了於泯書，張雨拿著一根不知道在哪撿的棍子在前面吼吼哈哈地甩著棍子開路。

“猴哥，慢點耍，都要打著師傅了。”我朝張雨喊了喊。

“得咧，二師弟保護好師傅。”

“滾你丫的，我是白龍馬。”

“行行行，你好好馱著師傅。”

走了十多分鐘終於披荊斬棘穿過了荊棘草叢，睡美人的城堡就在眼前，哦不，是魚塘就在眼前。這個魚塘挺大，邊上還有個破舊的木房，是給守魚人睡的。木房後面不遠處看得見一些房屋和農田，這是一個村子，有時候也能在這碰到那個村子裏的小孩來這玩，不過這些孩子對不是他們村的都很不友好，上次張雨還差點跟他們打起來，希望今天不要再碰見他們了。

“哥，那魚塘裏有堆菜葉子。”於泯書扯著我的衣角指著魚塘。

“那今天就炸那堆菜葉子。”於泯然看了看，那堆菜葉漂在離魚塘邊兩三米的距離，不遠。

“小書，我來跟你比。”張雨扔下棍子就跑了過來。

“哎，這可差輩了，你是不是得叫我大叔。”我笑著從袋子裏拿了一盒魚雷給他。

“我叫你大爺。”張雨嘿了聲就開始拆包裝，這些魚雷都是最小號的，威力也小，我怕大的會傷人。

張雨和於泯書兩人一手拿著一個打火機，點著就扔，扔的很快，但我看著還是感覺有點緊張，我怕於泯書炸著手，張雨那小子我就不擔心了，皮糙肉厚的，肯定沒事。魚雷在水裏一個接一個地炸開了，帶起來墨綠色的水和菜葉，還帶著點白煙。

玩了幾分鐘，買的幾盒魚雷都用完了，魚塘裏那堆白菜被炸的七零八落。

“要不我們去炸點好玩的吧。”張雨拿起來一盒雙響炮。

“不要，上次你去炸牛屎差點嘣我身上。”於泯書很高冷的拒絕了。

我忍不住樂了，去年張雨作死，偏要去炸路邊那一坨寂寞的牛屎，結果那雙響炮在牛屎裏炸了一下蹦出來又炸了一次，甩了張雨褲子上幾個黃點子，我立馬拉著於泯書跑開了。

“這事能不能不提了啊，我多沒面子啊。”

“你有一次還想嚇狗，結果被狗攆。”於泯書繼續仰著天真無邪的臉戳張雨傷口。

“哈哈。”於泯然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

“於泯然你還有臉笑，你連煙花都不敢放……”

張雨還想繼續說，但是被腳邊一個炮仗嚇了一跳。

“又是你們，又來幹什麽。”

三個人轉過頭去，看見三個男孩跟一個女孩走了過來。

行吧，看來今天運氣有點背，又碰上冤家。於泯然把於泯書拉到了身後，看了眼高個那個男生。“喲，好大的口氣，是不是剛吃了兩斤蒜。”

張雨直接撿起了扔在地上的棍子耍了兩下。“不服就開打。”

小屁孩挑釁無非就那幾句，我看你不順眼，我也看你不順眼，你搶我喜歡的女生，那女生本來就不是你的，你丫的玩游戲耍賴，誰耍賴誰知道巴拉巴拉巴拉，行吧，有理由了，開打唄。

高個男生是於泯然隔壁班的，平時就愛逃課去游戲廳，打架是家常便飯，三天兩頭就被帶辦公室去叫家長。“就你們兩個細胳膊細腿的還帶個小女孩怎麽跟我打。”

嗯？我跟張雨是細胳膊細腿的沒錯，張雨都快瘦成猴了，但是還帶個小女孩是什麽鬼！難不成大白天見鬼了？你丫休想嚇我。“有什麽仇什麽怨的一次性解決掉，不要老找我們麻煩，難得出來玩一次，你不嫌累我還嫌煩。”

“哥哥。”於泯書把我身子轉了過來。“我不是小孩子了。”

屁，長的細皮嫩肉的說話還像小女生，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了……等等！難道那高個說的小女孩指的是我弟？“你說笑呢，你還真以為我樂意處處慣著你你就牛逼了？”

“哈哈，你還得你妹保護你啊！”高個男笑了，那幫人都笑了。

笑個蛋，你妹啊你妹！這是我弟！

我還正在氣運丹田準備開罵的時候就聽見連著兩聲的嘭嘭聲，還沒回過魂來呢，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嘭嘭嘭嘭。是於泯書，左手拿著一大盒雙響炮右手快速地拿一個擦一下瞄準了那幫人的腳就扔。張雨一看這陣勢也加入了轟炮隊伍。

我只能張大了嘴巴看著於泯書，看了十多秒，覺得自己有點傻逼就閉上了嘴去欣賞他們被炸的跳腳的樣子。“寶貝兒，加油，炸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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