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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這是不是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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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長在上面說著,底下的人在底下笑著,老村長咳嗽一聲,這些人才安靜下來。

“當初在這個窯裏工作的人員,咱們原封不動的還在這個工廠裏打工,你們只要盡心竭力的做好你們的事兒,相信這個窯廠是可以做來的……”

一個女人在底下,沖著高臺上的老村長,高聲喊著:“這個沒準,老村長,這個窯廠要是再幹不好,咱們還不是白瞎了幾個月的工資,白白的給人家出力氣……”

底下嘩然一片吵著嚷著。

幾個沒拿到工資的人躍躍欲試,甚至有一個急紅了眼,摩拳擦掌的:“這事說起來我就惱火tnd,剛當了幾天皇帝,就被貶為太監了……”

底下的人都笑著鬧著,也不在意,這麽大的窯場,一個那麽有實力的老板都沒幹起來這單家向來都是窮怕了的,哪有這個本事,開玩笑而已,也都是胡鬧臺。

單軍成咳嗽一聲,站上臺,板板正正的身姿,會長久的軍營訓練,格外的挺拔。

不怒而威的氣勢,在軍營裏當了幾年的連長,領著底下幾百號人口,如今面對這些村民,更是帶著一份逼人的氣勢。

單軍成往那一站,底下的人全部噤聲無言。

單軍成只是咳嗽了一聲,看著大家表情溫和,雙目炯炯有神,盯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威嚴。

“大家之前受的虧損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裏估計都鬧騰著……但是我可以向大家保證,我會盡我的努力,把這個工廠經營好……”

底下一個人又高聲嚷著:“你拿什麽來保證,又沒有萬貫家財……”

底下又開始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的耳語著,極度的羨慕的,猜疑的各種流言蜚語,鋪天蓋地的砸向臺上,單梓瑞在底下緊蹙著眉頭。

很多事情如果頂不住壓力,毀於一旦,這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有些人說裏酸氣的,是從骨頭縫裏扒不住皮肉硬擠出來的。

就像這些人面目可憎的懷疑著,卻沒有多說一句鼓勵的話,只讓人覺得透心涼。

單軍成不愧是訓練有素的軍人,面對著如此亂的陣仗,面色不改,心神穩定。

“如果你們繼續這樣,我相信這個窯廠以後的成與敗,和你們沒有絲毫關系,你們每個人都是成年人,應該有面對這些突然變化的勇氣和擔當。

我們做軍人的最相信這個,所以就算是在大風大雨裏,我們都面不改色……”

這些人啞口無言,看著這個村子裏唯一一個做到營長位置的軍人都被震懾住了。

他們曾經的夢想就是有一天看著這個軍人出現在村子裏,走著端正的軍姿,邁著端正的步伐,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裏成為他們的頂梁柱。

靳少寧的父親左手牽著靳少寧站在那裏一言不發,抿著雙唇,表情極為嚴肅而冷峻,像是一位久經滄桑的將軍,面臨著戰場上的屠殺,絲毫不為所懼。

靳少寧胖胖的臉蛋圓圓的帶著幾分可愛,盯著遠處,蹙著眉頭,身形有著幾分沈穩的單梓瑞,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底下一片安靜,像是有人扔下了一片迷霧彈這些人全部都啞口無言,再也沒有人出言挑釁與質疑。

老村長很滿意,瞧著底下的年輕村長,頗為挑釁的挑著眉毛,當初這裏的老板來這裏承包的時候,老村長就相信自己的眼光。

那個老板輕浮的很,口氣帶著幾分誇讚,吹著牛皮不打草稿似的,揚言要把這裏變成全省全市第一富有的村。

如今這裏第一富有的村面目沒看出來,卻變成了一村子的怨婦。

想到這裏,老村長就來氣,但還是比較穩重,只是略為浮誇的看了一眼底下安靜的人群,一張老臉帶著幾分得意洋洋的喜氣。

“大家只要相信我,願意相信我,不管是好是壞,我願意和大家同進退,風雨同舟……”

底下人不知誰帶的頭全都鼓起掌來,掌聲激烈。

單梓瑞突然轉回身去,始終覺得背後有人盯著自己,這才發現不遠處離開的身影。

男人挺拔的身姿左手牽著靳少寧緩緩的離開這裏,步子不緊不慢,被男人背影挺直,如大舅那樣的身姿。

單梓瑞在心裏無聲的嘆了口氣,真是一個美男子,難怪靳少寧長大以後也如他父親那般美貌,原來是繼承了他父親。

只是不知靳少寧的母親長得如何……

終於在一個好日子裏,村裏的人都積極的報名,踴躍參加,窯廠只是新建初期,不需要太多的工人,這些工人都躍躍欲試,有的存著幾分質疑,恐怕再瞎了工錢。

但是有的,不畏艱險,存在冒險的心理聽從單軍成的吩咐,踴躍的加入了窯廠。

這些工人白夜交替的工作著,單筠卓和單軍成去了南方,聯絡很多客戶,只是需要一家一家的去跑那些大型的建築商,那些有眼光的建築商挑剔的很。

單筠卓和單軍成帶去的磚頭,挑剔了幾萬分個不合適,又打了回去。

單筠卓和單軍成依舊帶著這些磚頭,一家一家的奔走,經過了各家各戶的裝潢,還有工地上的建築,包括一些小型建築,大型的工地他們都去光顧。

那天晚間剛放了學,靳少寧依舊像往日一般,像個小跟班一樣的跟在單梓瑞的身後。

那個挺拔身姿的男人又出現了,看著單梓瑞,又看了一眼靳少寧滿目慈愛,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塊白兔奶糖。

單梓瑞知道,在那個年代,白兔子奶糖是極為高級的奢侈品,想要吃一塊是極難的事情。

“你是單梓瑞同學……”

單梓瑞點點頭,看著面前這個儒雅與粗獷並存的男人,從心裏嘆息。

“我最近還要回去,靳少寧就拜托給你了,拜托你幫我照顧他,聽說你們是很好的朋友,我很喜歡你……”

單梓瑞有些受寵若驚,突然覺得這個男人給自己帶來了無窮的壓力,自己不是靳少寧的保姆總不能如影隨形。

“你們要記得和平相處,等大了你們會感激你們曾經在一起相處的時日,這是極為珍貴的……”

靳少寧有些難過,緊緊攥你的小手,終於垂在了父親的肩膀上,低下頭去,小聲嗚咽著,淚水滾落下來,大顆大顆的暈染。

“爸爸,你又騙我,你又要回去嗎?又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

“我沒騙你孩子,爸爸回去,但很快還會回來,相信我,爺爺會把我們接回去的……”

男人終於走了,離開了這裏,背影堅挺,像當初來的時候一樣,優雅而飽含深情。

這樣的背影,其實單梓瑞在記憶中曾經夢過很多次,只是逐漸的模糊了而已,如今像是重溫了一般,卻格外覺得生動了很多。

靳少寧哭的稀裏糊塗的,在父親面前裝得穩重而又堅強,父親一旦離開,卻在比自己小了兩歲的單梓瑞面前,哭得稀裏糊塗。

單梓瑞小大人似的,撫摸著靳少寧的腦袋:“是人終究要離別,怕什麽,不是還有我嗎?有你老大在,可以保你一輩子平安無憂……”

靳少寧梨花帶雨的擡起頭,看了單梓瑞一眼,顯然不明白單梓瑞在說什麽。

單梓瑞卻默默的攥著手心,再次松開手的時候,卻發現手心潮濕一片。

田野深處的青蛙時不時的鳴叫著,深秋已經到了,一葉知秋,落葉從大樹上掛下去的那一刻,那是永久停止轉動的時鐘定格在了已經消失在遠處的身影。

單梓瑞總是日覆一日的盼望著窯廠逐漸的好起來,爺爺的酒壺換了一罐又一罐,從之前的石頭杯子換成了塑料的,從塑料的換成了青花瓷的,到最後換成了玻璃的。

經歷了五年之間的轉換,單梓瑞今年已經十歲了,轉眼之間的距離,卻像是隔著滄海桑田,世事經歷個透,卻往好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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