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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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旬將現場錄制視頻發給韓郁辛，估計看完需要點時間，他就沒有著急，而是先去找到點吃著填填肚子。
費頜從外面走過來，見到正坐在沙發吃東西的牧旬，“牧旬，原來你在這裏。這次的現場算是穩了，估計live視頻過段時間就能剪輯好發出去。這段時間太辛苦了，回去後早點休息吧。”
牧旬將零食塞到嘴裏，隨意嗯了聲。
費頜左右張望，見這裏沒有其他人，忍不住問：“只有你一個人？韓總不在？”
韓總早上還給自己發信息，詢問牧旬的舞臺位置來著。
牧旬加快速度將零食咽下去，擡眼看向費頜，“不在。”
人家現在公司正忙著，怎麽可能來這。費頜大概是忙暈了。
費頜眉頭皺起來，覺得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你把門票送出去了嗎？”
牧旬喝口水，應了聲。
既然票已經送出去了，為什麽韓總結束了沒有來這裏？費頜陷入疑惑。
他突然察覺到不對勁，詢問：“票給誰了啊？”
“傑的一個朋友。那人錯過了買票的機會，我就給過去了。”牧旬又拿了袋零食拆開。
送給、傑的、一個朋友？
費頜想到這段時間裏韓總對於牧旬的關心，想到對方那生怕牧旬受到一絲一毫委屈的呵護勁，不由表情覆雜。
自家堪稱萬人迷無往不利的韓總，居然也有單箭頭的一天。
“你沒把門票給韓總啊？”費頜做垂死掙紮。
“沒。”牧旬吃著零食，略帶含糊道。
看著牧旬這輕描淡寫的樣子，費頜突然對韓總升起深切同情。
看自家藝人的現場，居然還得自己買票。這單箭頭粗的……
慘，真的太慘了。
費頜突然發現個盲點，似乎韓總從頭到尾只是問了牧旬音樂節的舞臺和相關消息之類，也沒說自己會過來。
所以弄半天，很可能其實是自己一頭熱的盲目猜想。
小醜竟然是我自己？！
費頜痛心疾首，痛過頭後頓覺無力，也不想摻和了。“那你繼續休息吧，我去處理其他事情。”
“慢走。”牧旬將空的包裝袋團起來，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擡手隨意揮了揮。
在牧旬將桌子上的零食都解決完後，韓郁辛也發了個信息過來。【很精彩。】看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牧旬將水杯放下，剛準備回覆，就見韓郁辛繼續發了條消息。
【最近很幸苦，結束了就早點回去吧。】
【我待會還有事，回頭再聊吧。（笑）】
原本以為，韓郁辛會對舞臺給予評價、再具體分析優缺改進點的牧旬，看到這些話不禁眨了下眼睛。
但既然有事，也沒有辦法。
牧旬：【拜拜。】
韓郁辛：【好，回頭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牧旬總覺得對方有點奇怪。似乎不太開心？
音樂節結束，牧旬現場的錄制視頻被上傳到網上。
視頻一經發布就爆了，幾天內播放量直接突破百萬。同時湧現一波自來水瘋狂誇，都是去看音樂會現場的人。
【上頭了，參加音樂節回來後，這幾天腦子裏都在回響著這些歌。我收回之前覺得垃圾的話，它就是神！】【同音樂節看的現場，現在來回顧！】
【真的太帥了，牧旬我愛你，怎麽樣可以嫁給你啊啊啊】【我是那個手飾，那個外套，那個手麥，那個麥架！】【朋友們相信我，這絕對是神作！體會不到的人建議去牧旬的現場看，然後你會發現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現場可比視頻裏面的效果頂多了！雖然視頻錄制得也很好，還是沒有現場的感染力！我說一句神級現場不過分吧？】【不過分！好久沒有看過那麽棒的現場了。求巡演！求演唱會！我肯定會去的！】【同求！我可以連續看n遍！】
【如果對這個專輯有異議，就去看牧旬的現場。】這句話被送上熱評。
這撥人評論格外狂熱，情緒格外高亢，而且都是切切實實的用戶，不是水軍之類。
評論引起不少人的好奇。牧旬的現場，真的這麽好看嗎？
齊鵬此時正在群裏面，與同伴一起誇著牧旬的現場。
他真的是被音樂節表演圈得死死的。之前與山姆搭檔的節目，他就已經覺得很好了。可是現在看了音樂節後，齊鵬才真切感受到什麽叫實力，什麽叫專業和水平。
齊鵬甚至覺得，之前牧旬作為搭檔的時候，為了配合山姆，他本身刻意收斂了自己。而這次因為是個人solo，沒有其他顧慮後直接放開了。
造成的結果就是，全場所有人為他癡迷瘋狂。
觀看的人將整個舞臺都包圍住，甚至都布滿了外圍走道。這是什麽概念？
這證明音樂節的大部分人，都被他吸引了，過去觀看他的表演！
恐怖如斯！
齊鵬：【我現在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第二場、第三次。專輯都發布了，演唱會還會遠嗎？牧旬什麽時候開巡演啊！】【我也是——僅僅看一次真的不過癮！巴不得下一秒就能去看巡演！雖然現在嗓子還啞著，渾身酸痛無力，累得宛如跑了場馬拉松，但我真的還可以！】在粉絲們的懇切期盼，渴求催促中，牧旬賬號發布了正在籌備巡演的消息，並表示具體的時間後面會通知。
看到這個動態，原本遺憾沒有參加音樂節，或者想要重新看一遍現場的人，立即就沸騰了。
等！不管多久我們都能等！
沒有做過多的休息，牧旬隨後將註意力投入到巡演的籌備工作中。
因為音樂節的表現，牧旬收獲了一批忠實的粉絲。這些都是接受了牧旬的音樂風格，喜歡它並且樂意支持它的人。
既然大家都是抱著期待來的，牧旬也想給出滿意的答卷，回應他們的這份期待。
考慮到有的粉絲，可能是之前在音樂節已經看過一遍現場，所以牧旬想對各場巡演進行不同的設計，至少要有新鮮感。
這樣對於追巡演的人，對於自己這個表演的人來說，都不會太乏味。
這天中午，牧旬跟團隊一起吃完飯，各自回到賓館午休。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舞美的相關設計，卻總覺得缺點什麽。
做出些刪減後，覺得比之前好些，看了眼時間，估摸著韓郁辛現在大概有空，就準備發給人看看，想獲得些許反饋。
牧旬打開手機的聊天頁面，剛剛想給韓郁辛發送消息，卻不知怎麽的動作頓住。
最近牧旬忙得暈頭轉向，基本除了睡覺都在工作，如今看到這個聊天頁面才發現，他與韓郁辛的上一次對話還是一周前。
之前即使再忙，間隔一兩天都會發個消息的。因為通常都是韓郁辛發信息過來，牧旬跟著回覆，基本習慣這種模式，偶然想到就過去了，所以牧旬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牧旬指尖滑動窗口，查看著一周前的聊天記錄。
原本會出現的炸毛吐槽暴躁全沒有，韓郁辛有問必答，禮儀方面沒有任何錯誤，度量把握得極好，可就因為太到位了，反而給人一種疏離感。
情緒維持在平直區域，像是在刻意與自己拉開距離。
牧旬看完這些對話，不禁陷入沈思。
因為異國還有時差的原因，他們接觸都是在網上。關系也就靠著這個聊天窗口來維系，沒有什麽能夠出格的地方。平常對話相處十分愉快，也沒什麽沖突爭吵。
所以問題出在哪？
牧旬在腦內過了一遍，突然發現，似乎是從音樂節那天開始變化的。
緊接著，他又想起來音樂節當天費頜的異樣。
於其在這裏胡亂猜想，不如直接行動。
說做就做的牧旬，立即出門去找費頜。對方的房間門虛掩著，他在門上敲了兩下。
“進來！”費頜說。
牧旬走進去，來到費頜旁邊，手指撐在桌子旁邊，“問你件事。”
“什麽事？重要的事情嗎？等等，先讓我把這個給弄完。快好了。”費頜註意力面前電腦上，正一心兩用跟牧旬說話。
“你弄你的，”牧旬垂下眼瞼看著費頜，開口問：“之前音樂節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這才過去多久啊。別小看我的記憶裏！”費頜隨口道。
“你讓我拿一張票，是想讓我給韓郁辛？”牧旬繼續問。
費頜註意力還在屏幕上，大腦還沒轉過來，直接脫口而出。“對啊，韓總似乎想讓你送他票。我直接給的他還沒要呢。後來你沒給，他似乎自己買票飛過來看了。後來韓總氣壓低了好幾天，弄得我戰戰兢兢的。真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啊。”
等費頜腦袋反應過來後，手上動作猛地停頓。
我剛剛講了啥？
霧草，我把韓總給賣了！
在熟悉人面前管不住嘴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掉！我這嘴什麽時候能上個栓！
費頜心裏抓狂，擡起頭露出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剛剛，什麽都沒有聽到，對吧？”
牧旬秉持著做人留一線原則，沒有戳穿對方的自欺欺人，隨口應了聲。“對。”
這回答比否定殺傷力更大。費頜整個麻了。
果然三心二意要不得！
費頜心裏哀嚎，露出抹訕訕笑：“我剛剛瞎講的，你不要誤會。”
誤會什麽？
牧旬覺得這人大概又腦補了什麽。不過他沒有管太多，得到想要的消息後，也沒有繼續呆在這的必要。
“走了。加油。”
牧旬拍拍費頜的肩膀，在對方那生無可戀的目光中往外面離開，還細心地給對方關上門。
往房間走去的路上，牧旬想著費頜的話，若有所思。
所以說，韓郁辛這段時間不對勁，是因為自己沒有送他門票，他生氣了？
人前風光霽月溫和有禮的韓郁辛，背後說不定正氣呼呼地吃甜品。牧旬還給人聯想了個Q版小人形象，然後成功被腦補給囧到了。
不過既然知道了原因，事情也就好辦了。
他回到房間，看了眼時間，估摸著此時韓郁辛應該還沒睡，就發了個消息過去：【在嗎？】
韓郁辛剛剛從晚宴回來，此時正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的晚宴一如既往。
所有人有著共同的目的，結交人脈，交換消息，獲得機會等等。
大家戴著微笑面具互相捧場。
而自己也與周圍人客套著，得到想要的消息，完成計劃的目標，所有都十分順利。
衡量、冷靜、利益糾葛、虛與委蛇。
這才是韓郁辛熟悉的，擅長的場合。
這才是他該做的，這才是他的生活。
倏忽，韓郁辛又想到牧旬。他們似乎，已經一周沒聊天了。
可能是今晚喝的酒有點多，讓人有點暈。
這一暈，就免不了思緒亂飛，想要放縱自我。
而在這個空隙裏，原本壓抑在心底的，以為已經忘卻的記憶又重新浮現上來。
周圍跳躍歡呼的聽眾，震蕩波動的音樂，以及那站在舞臺上明亮而耀眼、有著攝人心魄魅力的人。
熾熱異常，張狂異常，狠狠戳中內心。
強烈沖動席卷他所感官，掀翻所有理智，讓人只能聽到一聲聲，來自骨髓血液，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早知道，就不該去現場。
韓郁辛閉上眼睛，揉揉酸脹的太陽穴。
利益夥伴間牽扯出其他感情，是最讓人討厭的情況。因為那會將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打破，產生很多不確定性。以前遇到過好幾個類似事件，直接將發展覆雜化，真的很麻煩。
於其後面失控，不如趁著現在剛開始，幹凈利索將其掐滅。這是最有利的做法。韓郁辛如此告訴自己。
韓郁辛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情緒，就聽見手機提示音響起，是私人消息。
他拿起來打開一看，剛剛還在想著的名字，此時赫然出現在眼前。
牧旬：【在嗎？】
韓郁辛看著那個名字，伸手打字回覆：【在。】
牧旬：【視頻嗎？關於巡演的事。】
看著那個消息，韓郁辛遲疑兩秒，卻還是答應了。事業與感情，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分清的。
韓郁辛抓著沙發靠背坐起來，找到筆記本放到桌子上。對方大概會直接共享圖片，電腦會方便點。
過了會，視頻接通。
牧旬靠在椅子上，看到對方的裝扮，稍稍楞了下。“剛回家嗎？”
韓郁辛聞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回來後直接躺在沙發上，身上的高定還沒有來得及換。此時西服前面的扣子散開，露出裏面的內搭。之前因為心情煩躁，直接把領結拉開了，領口敞開，整體裝扮偏向淩亂。
不符合平常的風格。
不過甜品事件後，他在牧旬面前就挺隨性的，現在整理倒是顯得刻意了。
韓郁辛尋找著以前的感覺，單手撐著下巴，嘴角漾起抹的弧度，溫聲道：“好久不見了。今天有個晚宴，所以回來得有些晚，衣服也沒來得及換呢。”
沒有閑聊，韓郁辛拉回開始的話題，直截了當問：“巡演的事情是什麽？舞臺設計還是其他。”
“舞美，這是設想的效果。”牧旬將團隊做的預覽圖共享給韓郁辛看。
韓郁辛眼睛微微瞇起，指著一處道：“這裏，我覺得可以調整下。”
兩人有條不紊討論著。
原本韓郁辛以為，這次視頻自己多少會有點尷尬，但預想中的情緒並沒有出現。
與設想的恰恰相反，他感覺十分輕松。想法碰撞、思路共鳴，所有好似與之前一樣，讓人愉快而舒心。
都不是拖沓的人，整個對話效率極高，半個小時便將話題全部結束。
“明白了，謝謝。”牧旬收獲滿滿。果然遇到瓶頸的時候，找到合適的人討論會事半功倍。
“不用這麽見外，我只是提一些小意見罷了。而且……跟你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韓郁辛眼睛彎起，瀲灩的桃花眼仿佛波動著水光，帶著勾人心魄的魅力。
看著韓郁辛過分自然的態度，牧旬對於‘對方因為門票而生氣’的推斷產生了懷疑。
牧旬看著手機裏面的人，開口詢問：“最近還忙？”
“比之前好些了，雖然也有事，但談不上忙。”韓郁辛雙手合十放在身前，溫和著道。
牧旬嗯了聲，問：“我的巡演，來看嗎？”
韓郁辛手上動作頓了下，而後笑著道：“……最近有些忙。”
不得不說，音樂節後，他對自己的自控力有了全新認識。好不容易調整過來，別看個現場又功虧一簣。
“先收著吧，想看就看。”牧旬也沒有勉強。
果然僅僅這樣是不行的。
一直都是韓郁辛維持著兩人的聯系，付出時間精力和耐心，而自己似乎並沒有做什麽。
關系總是雙向的。牧旬希望這段友誼能夠維持下去，也願意為此做些事情。
牧旬醞釀措辭，而後開口道：“音樂節官方送我幾張門票，考慮到大家都很忙，路途遙遠，時間沖突，就沒有送給你們。”
沒想到會突然扯到這件事，讓韓郁辛不禁楞了下。
“我在交友這塊不是很擅長，如果有讓你不舒服的地方，不要憋在心裏，可以隨時說出來。”
“這張專輯……既然創作過程是我們在一起的，希望後面的巡演和演唱會你也能夠出現。讓我們共同見證它被大家喜歡和接受。”牧旬看向韓郁辛，等待對方的回應。
對於牧旬來說，講出與人共享音樂這句話，絕對是很有分量的。特別還是意義特殊的第一張專輯，價值更是無法衡量。
這點韓郁辛清晰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才能夠深切體會到，這些話造成的殺傷力有多大。
心跳不可控地逐漸加快，韓郁辛放在旁邊的手忍不住緩緩收緊，好像這樣就能將心臟抓住，讓它聽話待著不要搗亂。
這人是不是故意的，偏偏挑這個時候。
念頭在心底浮現，帶著不可抑制的輕顫和咬牙切齒，似乎還摻雜著點道不明的情愫，如同火花乍現，擦過耳畔帶起絲絲癢意。
不管心裏怎麽吐槽，不管內裏如何的僵硬混亂，剖露出來的答案卻異常直白。
韓郁辛沈默，問：“有意見直接提？”
牧旬嗯了聲。
韓郁辛：“下次別說這些話了，心臟受不住。”
果然太肉麻了，用力過猛。牧旬答應得幹脆，說實在的，他也有點hold不住。
得到肯定答覆，韓郁辛表情管理日常在線，然後，他感受到嘴角弧度不自覺彎起，用連自己都驚訝的語氣道：“我會去的，可別忘了留票。”
溫和依舊，像是灌了蜜似的，繾綣而纏綿。他慣用深情形象，卻是頭一次如此真確。
牧旬跟著笑了下：“不會，後面的門票也都留著，隨時歡迎你過來。”
兩人又聊了幾句，視頻結束。
牧旬得到想要的答案，覺得事情大概是過了，好心情地收拾東西，繼續去跟團隊進行舞臺布置。
而在掛斷視頻後，韓郁辛看著聊天頁面，半晌後偏過頭，伸手捏住發熱的耳朵，那裏燙得過分。
是因為酒精上臉，熏的。
作者有話要說：沒夠六千，白天繼續，下午更！
沒意外的話，下一章是歌萊姆頒獎ovo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卿子衿、驚鴻一瞥_鴻、李三三、星辭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星辭40瓶；君清37瓶；1866837827瓶；綠花茶20瓶；初七、柒木qaq15瓶；扶風郡、清羽10瓶；李三三7瓶；柑柑6瓶；阿泉5瓶；墨惜4瓶；木易好3瓶；書生撕毀詩書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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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頜從外面走過來，見到正坐在沙發吃東西的牧旬，“牧旬，原來你在這裏。這次的現場算是穩了，估計live視頻過段時間就能剪輯好發出去。這段時間太辛苦了，回去後早點休息吧。”
牧旬將零食塞到嘴裏，隨意嗯了聲。
費頜左右張望，見這裏沒有其他人，忍不住問：“只有你一個人？韓總不在？”
韓總早上還給自己發信息，詢問牧旬的舞臺位置來著。
牧旬加快速度將零食咽下去，擡眼看向費頜，“不在。”
人家現在公司正忙著，怎麽可能來這。費頜大概是忙暈了。
費頜眉頭皺起來，覺得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你把門票送出去了嗎？”
牧旬喝口水，應了聲。
既然票已經送出去了，為什麽韓總結束了沒有來這裏？費頜陷入疑惑。
他突然察覺到不對勁，詢問：“票給誰了啊？”
“傑的一個朋友。那人錯過了買票的機會，我就給過去了。”牧旬又拿了袋零食拆開。
送給、傑的、一個朋友？
費頜想到這段時間裏韓總對於牧旬的關心，想到對方那生怕牧旬受到一絲一毫委屈的呵護勁，不由表情覆雜。
自家堪稱萬人迷無往不利的韓總，居然也有單箭頭的一天。
“你沒把門票給韓總啊？”費頜做垂死掙紮。
“沒。”牧旬吃著零食，略帶含糊道。
看著牧旬這輕描淡寫的樣子，費頜突然對韓總升起深切同情。
看自家藝人的現場，居然還得自己買票。這單箭頭粗的……
慘，真的太慘了。
費頜突然發現個盲點，似乎韓總從頭到尾只是問了牧旬音樂節的舞臺和相關消息之類，也沒說自己會過來。
所以弄半天，很可能其實是自己一頭熱的盲目猜想。
小醜竟然是我自己？！
費頜痛心疾首，痛過頭後頓覺無力，也不想摻和了。“那你繼續休息吧，我去處理其他事情。”
“慢走。”牧旬將空的包裝袋團起來，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擡手隨意揮了揮。
在牧旬將桌子上的零食都解決完後，韓郁辛也發了個信息過來。【很精彩。】看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牧旬將水杯放下，剛準備回覆，就見韓郁辛繼續發了條消息。
【最近很幸苦，結束了就早點回去吧。】
【我待會還有事，回頭再聊吧。（笑）】
原本以為，韓郁辛會對舞臺給予評價、再具體分析優缺改進點的牧旬，看到這些話不禁眨了下眼睛。
但既然有事，也沒有辦法。
牧旬：【拜拜。】
韓郁辛：【好，回頭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牧旬總覺得對方有點奇怪。似乎不太開心？
音樂節結束，牧旬現場的錄制視頻被上傳到網上。
視頻一經發布就爆了，幾天內播放量直接突破百萬。同時湧現一波自來水瘋狂誇，都是去看音樂會現場的人。
【上頭了，參加音樂節回來後，這幾天腦子裏都在回響著這些歌。我收回之前覺得垃圾的話，它就是神！】【同音樂節看的現場，現在來回顧！】
【真的太帥了，牧旬我愛你，怎麽樣可以嫁給你啊啊啊】【我是那個手飾，那個外套，那個手麥，那個麥架！】【朋友們相信我，這絕對是神作！體會不到的人建議去牧旬的現場看，然後你會發現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現場可比視頻裏面的效果頂多了！雖然視頻錄制得也很好，還是沒有現場的感染力！我說一句神級現場不過分吧？】【不過分！好久沒有看過那麽棒的現場了。求巡演！求演唱會！我肯定會去的！】【同求！我可以連續看n遍！】
【如果對這個專輯有異議，就去看牧旬的現場。】這句話被送上熱評。
這撥人評論格外狂熱，情緒格外高亢，而且都是切切實實的用戶，不是水軍之類。
評論引起不少人的好奇。牧旬的現場，真的這麽好看嗎？
齊鵬此時正在群裏面，與同伴一起誇著牧旬的現場。
他真的是被音樂節表演圈得死死的。之前與山姆搭檔的節目，他就已經覺得很好了。可是現在看了音樂節後，齊鵬才真切感受到什麽叫實力，什麽叫專業和水平。
齊鵬甚至覺得，之前牧旬作為搭檔的時候，為了配合山姆，他本身刻意收斂了自己。而這次因為是個人solo，沒有其他顧慮後直接放開了。
造成的結果就是，全場所有人為他癡迷瘋狂。
觀看的人將整個舞臺都包圍住，甚至都布滿了外圍走道。這是什麽概念？
這證明音樂節的大部分人，都被他吸引了，過去觀看他的表演！
恐怖如斯！
齊鵬：【我現在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第二場、第三次。專輯都發布了，演唱會還會遠嗎？牧旬什麽時候開巡演啊！】【我也是——僅僅看一次真的不過癮！巴不得下一秒就能去看巡演！雖然現在嗓子還啞著，渾身酸痛無力，累得宛如跑了場馬拉松，但我真的還可以！】在粉絲們的懇切期盼，渴求催促中，牧旬賬號發布了正在籌備巡演的消息，並表示具體的時間後面會通知。
看到這個動態，原本遺憾沒有參加音樂節，或者想要重新看一遍現場的人，立即就沸騰了。
等！不管多久我們都能等！
沒有做過多的休息，牧旬隨後將註意力投入到巡演的籌備工作中。
因為音樂節的表現，牧旬收獲了一批忠實的粉絲。這些都是接受了牧旬的音樂風格，喜歡它並且樂意支持它的人。
既然大家都是抱著期待來的，牧旬也想給出滿意的答卷，回應他們的這份期待。
考慮到有的粉絲，可能是之前在音樂節已經看過一遍現場，所以牧旬想對各場巡演進行不同的設計，至少要有新鮮感。
這樣對於追巡演的人，對於自己這個表演的人來說，都不會太乏味。
這天中午，牧旬跟團隊一起吃完飯，各自回到賓館午休。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舞美的相關設計，卻總覺得缺點什麽。
做出些刪減後，覺得比之前好些，看了眼時間，估摸著韓郁辛現在大概有空，就準備發給人看看，想獲得些許反饋。
牧旬打開手機的聊天頁面，剛剛想給韓郁辛發送消息，卻不知怎麽的動作頓住。
最近牧旬忙得暈頭轉向，基本除了睡覺都在工作，如今看到這個聊天頁面才發現，他與韓郁辛的上一次對話還是一周前。
之前即使再忙，間隔一兩天都會發個消息的。因為通常都是韓郁辛發信息過來，牧旬跟著回覆，基本習慣這種模式，偶然想到就過去了，所以牧旬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牧旬指尖滑動窗口，查看著一周前的聊天記錄。
原本會出現的炸毛吐槽暴躁全沒有，韓郁辛有問必答，禮儀方面沒有任何錯誤，度量把握得極好，可就因為太到位了，反而給人一種疏離感。
情緒維持在平直區域，像是在刻意與自己拉開距離。
牧旬看完這些對話，不禁陷入沈思。
因為異國還有時差的原因，他們接觸都是在網上。關系也就靠著這個聊天窗口來維系，沒有什麽能夠出格的地方。平常對話相處十分愉快，也沒什麽沖突爭吵。
所以問題出在哪？
牧旬在腦內過了一遍，突然發現，似乎是從音樂節那天開始變化的。
緊接著，他又想起來音樂節當天費頜的異樣。
於其在這裏胡亂猜想，不如直接行動。
說做就做的牧旬，立即出門去找費頜。對方的房間門虛掩著，他在門上敲了兩下。
“進來！”費頜說。
牧旬走進去，來到費頜旁邊，手指撐在桌子旁邊，“問你件事。”
“什麽事？重要的事情嗎？等等，先讓我把這個給弄完。快好了。”費頜註意力面前電腦上，正一心兩用跟牧旬說話。
“你弄你的，”牧旬垂下眼瞼看著費頜，開口問：“之前音樂節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這才過去多久啊。別小看我的記憶裏！”費頜隨口道。
“你讓我拿一張票，是想讓我給韓郁辛？”牧旬繼續問。
費頜註意力還在屏幕上，大腦還沒轉過來，直接脫口而出。“對啊，韓總似乎想讓你送他票。我直接給的他還沒要呢。後來你沒給，他似乎自己買票飛過來看了。後來韓總氣壓低了好幾天，弄得我戰戰兢兢的。真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啊。”
等費頜腦袋反應過來後，手上動作猛地停頓。
我剛剛講了啥？
霧草，我把韓總給賣了！
在熟悉人面前管不住嘴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掉！我這嘴什麽時候能上個栓！
費頜心裏抓狂，擡起頭露出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剛剛，什麽都沒有聽到，對吧？”
牧旬秉持著做人留一線原則，沒有戳穿對方的自欺欺人，隨口應了聲。“對。”
這回答比否定殺傷力更大。費頜整個麻了。
果然三心二意要不得！
費頜心裏哀嚎，露出抹訕訕笑：“我剛剛瞎講的，你不要誤會。”
誤會什麽？
牧旬覺得這人大概又腦補了什麽。不過他沒有管太多，得到想要的消息後，也沒有繼續呆在這的必要。
“走了。加油。”
牧旬拍拍費頜的肩膀，在對方那生無可戀的目光中往外面離開，還細心地給對方關上門。
往房間走去的路上，牧旬想著費頜的話，若有所思。
所以說，韓郁辛這段時間不對勁，是因為自己沒有送他門票，他生氣了？
人前風光霽月溫和有禮的韓郁辛，背後說不定正氣呼呼地吃甜品。牧旬還給人聯想了個Q版小人形象，然後成功被腦補給囧到了。
不過既然知道了原因，事情也就好辦了。
他回到房間，看了眼時間，估摸著此時韓郁辛應該還沒睡，就發了個消息過去：【在嗎？】
韓郁辛剛剛從晚宴回來，此時正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的晚宴一如既往。
所有人有著共同的目的，結交人脈，交換消息，獲得機會等等。
大家戴著微笑面具互相捧場。
而自己也與周圍人客套著，得到想要的消息，完成計劃的目標，所有都十分順利。
衡量、冷靜、利益糾葛、虛與委蛇。
這才是韓郁辛熟悉的，擅長的場合。
這才是他該做的，這才是他的生活。
倏忽，韓郁辛又想到牧旬。他們似乎，已經一周沒聊天了。
可能是今晚喝的酒有點多，讓人有點暈。
這一暈，就免不了思緒亂飛，想要放縱自我。
而在這個空隙裏，原本壓抑在心底的，以為已經忘卻的記憶又重新浮現上來。
周圍跳躍歡呼的聽眾，震蕩波動的音樂，以及那站在舞臺上明亮而耀眼、有著攝人心魄魅力的人。
熾熱異常，張狂異常，狠狠戳中內心。
強烈沖動席卷他所感官，掀翻所有理智，讓人只能聽到一聲聲，來自骨髓血液，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早知道，就不該去現場。
韓郁辛閉上眼睛，揉揉酸脹的太陽穴。
利益夥伴間牽扯出其他感情，是最讓人討厭的情況。因為那會將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打破，產生很多不確定性。以前遇到過好幾個類似事件，直接將發展覆雜化，真的很麻煩。
於其後面失控，不如趁著現在剛開始，幹凈利索將其掐滅。這是最有利的做法。韓郁辛如此告訴自己。
韓郁辛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情緒，就聽見手機提示音響起，是私人消息。
他拿起來打開一看，剛剛還在想著的名字，此時赫然出現在眼前。
牧旬：【在嗎？】
韓郁辛看著那個名字，伸手打字回覆：【在。】
牧旬：【視頻嗎？關於巡演的事。】
看著那個消息，韓郁辛遲疑兩秒，卻還是答應了。事業與感情，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分清的。
韓郁辛抓著沙發靠背坐起來，找到筆記本放到桌子上。對方大概會直接共享圖片，電腦會方便點。
過了會，視頻接通。
牧旬靠在椅子上，看到對方的裝扮，稍稍楞了下。“剛回家嗎？”
韓郁辛聞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回來後直接躺在沙發上，身上的高定還沒有來得及換。此時西服前面的扣子散開，露出裏面的內搭。之前因為心情煩躁，直接把領結拉開了，領口敞開，整體裝扮偏向淩亂。
不符合平常的風格。
不過甜品事件後，他在牧旬面前就挺隨性的，現在整理倒是顯得刻意了。
韓郁辛尋找著以前的感覺，單手撐著下巴，嘴角漾起抹的弧度，溫聲道：“好久不見了。今天有個晚宴，所以回來得有些晚，衣服也沒來得及換呢。”
沒有閑聊，韓郁辛拉回開始的話題，直截了當問：“巡演的事情是什麽？舞臺設計還是其他。”
“舞美，這是設想的效果。”牧旬將團隊做的預覽圖共享給韓郁辛看。
韓郁辛眼睛微微瞇起，指著一處道：“這裏，我覺得可以調整下。”
兩人有條不紊討論著。
原本韓郁辛以為，這次視頻自己多少會有點尷尬，但預想中的情緒並沒有出現。
與設想的恰恰相反，他感覺十分輕松。想法碰撞、思路共鳴，所有好似與之前一樣，讓人愉快而舒心。
都不是拖沓的人，整個對話效率極高，半個小時便將話題全部結束。
“明白了，謝謝。”牧旬收獲滿滿。果然遇到瓶頸的時候，找到合適的人討論會事半功倍。
“不用這麽見外，我只是提一些小意見罷了。而且……跟你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韓郁辛眼睛彎起，瀲灩的桃花眼仿佛波動著水光，帶著勾人心魄的魅力。
看著韓郁辛過分自然的態度，牧旬對於‘對方因為門票而生氣’的推斷產生了懷疑。
牧旬看著手機裏面的人，開口詢問：“最近還忙？”
“比之前好些了，雖然也有事，但談不上忙。”韓郁辛雙手合十放在身前，溫和著道。
牧旬嗯了聲，問：“我的巡演，來看嗎？”
韓郁辛手上動作頓了下，而後笑著道：“……最近有些忙。”
不得不說，音樂節後，他對自己的自控力有了全新認識。好不容易調整過來，別看個現場又功虧一簣。
“先收著吧，想看就看。”牧旬也沒有勉強。
果然僅僅這樣是不行的。
一直都是韓郁辛維持著兩人的聯系，付出時間精力和耐心，而自己似乎並沒有做什麽。
關系總是雙向的。牧旬希望這段友誼能夠維持下去，也願意為此做些事情。
牧旬醞釀措辭，而後開口道：“音樂節官方送我幾張門票，考慮到大家都很忙，路途遙遠，時間沖突，就沒有送給你們。”
沒想到會突然扯到這件事，讓韓郁辛不禁楞了下。
“我在交友這塊不是很擅長，如果有讓你不舒服的地方，不要憋在心裏，可以隨時說出來。”
“這張專輯……既然創作過程是我們在一起的，希望後面的巡演和演唱會你也能夠出現。讓我們共同見證它被大家喜歡和接受。”牧旬看向韓郁辛，等待對方的回應。
對於牧旬來說，講出與人共享音樂這句話，絕對是很有分量的。特別還是意義特殊的第一張專輯，價值更是無法衡量。
這點韓郁辛清晰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才能夠深切體會到，這些話造成的殺傷力有多大。
心跳不可控地逐漸加快，韓郁辛放在旁邊的手忍不住緩緩收緊，好像這樣就能將心臟抓住，讓它聽話待著不要搗亂。
這人是不是故意的，偏偏挑這個時候。
念頭在心底浮現，帶著不可抑制的輕顫和咬牙切齒，似乎還摻雜著點道不明的情愫，如同火花乍現，擦過耳畔帶起絲絲癢意。
不管心裏怎麽吐槽，不管內裏如何的僵硬混亂，剖露出來的答案卻異常直白。
韓郁辛沈默，問：“有意見直接提？”
牧旬嗯了聲。
韓郁辛：“下次別說這些話了，心臟受不住。”
果然太肉麻了，用力過猛。牧旬答應得幹脆，說實在的，他也有點hold不住。
得到肯定答覆，韓郁辛表情管理日常在線，然後，他感受到嘴角弧度不自覺彎起，用連自己都驚訝的語氣道：“我會去的，可別忘了留票。”
溫和依舊，像是灌了蜜似的，繾綣而纏綿。他慣用深情形象，卻是頭一次如此真確。
牧旬跟著笑了下：“不會，後面的門票也都留著，隨時歡迎你過來。”
兩人又聊了幾句，視頻結束。
牧旬得到想要的答案，覺得事情大概是過了，好心情地收拾東西，繼續去跟團隊進行舞臺布置。
而在掛斷視頻後，韓郁辛看著聊天頁面，半晌後偏過頭，伸手捏住發熱的耳朵，那裏燙得過分。
是因為酒精上臉，熏的。
作者有話要說：沒夠六千，白天繼續，下午更！
沒意外的話，下一章是歌萊姆頒獎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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