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3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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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 63 回歸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從二樓傳出。
崔濯語扔掉煙頭,飛速沖了上去,他雙手抵著門框,急切的問道：“怎麽了？！”
音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裏邊播放著一首動情的歌曲，聽聲音是卓曦然的，他順著卓曦然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到桌上擺著一只活靈活現的小薩摩耶玩偶,雪白嶄新,模樣可人。
崔濯語沒來過卓曦然的臥房,並不知道目前是什麽情況,他又拍了拍卓曦然的肩膀,關切的問：“怎麽了？曦然。”
卓曦然一個大步走到寫字臺前，抱起薩摩耶,擡起它的前蹄兒，小薩摩耶立即說話了，“主人！主人，您有什麽吩咐？”
崔濯語楞了楞，這聲音怎麽那麽耳熟？哦！對了，是卓曦然的！為什麽會從狗的身體裏發出來？
卓曦然猛地回頭看著崔濯語，他臉上掛著崔濯語五年來見過的最有神采的表情，他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漆黑的眼球閃動著動人的光芒，他抱緊小狗，小聲說：“主人真的回來了……”
“什麽？”崔濯語左右看了看，“真的？在哪？”
卓曦然搖搖頭，“不知道，但他真的回來了！”
“你怎麽知道的？”崔濯語真的覺得卓曦然腦子不太正常了。
卓曦然指了指音響，發出顫抖的聲音：“這歌是我為主人寫的，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也只有他擁有這首歌！這只玩具狗也是我送他的。”說著卓曦然把頭埋進小狗的身子裏，深吸一口氣，低泣道：“我沒看錯，主人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崔濯語皺眉看著卓曦然，如果按照對方說的，那除了王子宸應該不會有別人會做這種事了。只是，既然回來了，那他人呢？
卓曦然找遍了房子的各個角落，也沒見到王子宸的影子。直到崔濯語離開之前，他們一無所獲。
卓曦然蜷縮在床上，那上面堆滿了王子宸的內衣、外套、皮鞋。帶有王子宸專有氣味的物品將卓曦然整個人團團圍住，陪伴他度過了無數個難熬的夜晚。可今晚註定是個無眠夜，黑暗中突然亮了一盞明燈，昭示著五年的苦等終於換來了一絲微薄希望，千萬別告訴他這一切只是個夢，千萬別對他說這只是一個惡作劇！他會崩潰的！
他抱著小狗，在心裏一遍一遍的呼喊：主人！快出現吧！狗狗好想你！
※
“眼睛怎麽腫成這樣？！”梅姐站在鏡子前，指揮著化妝師說：“這裏蓋一下。”
“瞧瞧，眼圈也黑了！你昨晚幹嘛了？”梅姐又問。
“沒幹什麽。”卓曦然答。
“真是不讓人省心，看來我以後要搬到你家附近去住了！”梅姐說。
“真的？”
“考慮考慮。”
卓曦然微微一笑，“來吧。”
有人陪陪他，也許日子就不那麽難熬了。
梅姐把設計師送來的套裝給卓曦然穿上，數落他：“哎呀！怎麽瘦成這樣了！脫相了！不好！不好！營養師幹嗎吃的？！”
卓曦然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覺得還好啊，雖然吃的少了點，但他也是照常吃三餐的，沒有梅姐說那麽誇張吧？
“你們還磨蹭呢！這都幾點了？快點，要遲了！”韓雲曉在門口嚷道。
“馬上！這就好了。”
幾個人急匆匆的從化妝間出來，坐上轎車，直奔麗皇大酒店。
婚禮進行曲響起，一對新人走上紅毯，完全沒有其他人婚禮上的神聖莊重，場面立即變得很失控，韓雲曉和卓曦然也跟著起哄，拍巴掌，打口哨，韓雲曉笑著說：“這倆冤家竟然真走在一起了，我接到通知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嗯，我也是。”卓曦然望著小美和Solis的背影，心裏總有些別扭。雖然作為朋友，這樣想很不地道，但他真的至今都接受不了這倆人外型上的反差。不過祝福是肯定要的，而且，只要彼此覺得幸福就好，沒必要在乎他這個外人的看法。
新人在神父面前宣誓後，交換了戒指，小美將Solis打橫抱了起來，倆人一頓狂親，如若無人。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酒席間，看著恩愛的新人，韓雲曉跟卓曦然兩人的心情都莫名的有些低落，婚禮結束後，很有默契的相約去了附近一個高級會員酒吧喝酒。
成明瀚消失半年後，韓雲曉自殺過一次，那時卓曦然才知道，原來韓雲曉是喜歡成明瀚的，韓雲曉在醫院裏一直哭訴說他有很多話要跟成明瀚說，對方卻這樣從世上消失了。
韓雲曉一直以為成明瀚出了意外，或者是讓人謀殺了，在等不來對方的任何消息的半年後，他再也承受不了失去摯愛的痛苦，選擇了自殺。
這樣的韓雲曉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那個因為幾天見不到對方就選擇自殺的傻小子。雖然他不會再那樣做，但他能理解韓雲曉的感受。思念和絕望都是能侵蝕人心的東西，這世上沒幾個癡心的人能承受得了雙重折磨。
他並沒有提及成明瀚是惡魔的事情，不親身經歷，是無法相信的。而且，如果成明瀚惦記著韓雲曉，他總有一天會回來找他吧？如果沒有情誼，怕是永遠也沒法再見了。那不如就讓韓雲曉當對方死了吧，雖然痛點，但至少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憶。
他知道這麽多年，韓雲曉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只是今天看見小美和Solis結婚一時間有了一些感觸，心情才會突然變得低落。這一夜，把自己灌醉，第二天仍然是嶄新的一天。
想到這裏，卓曦然跟韓雲曉一樣，又多要了幾杯酒，兩人撞杯後，大口的喝了起來。
一絲微風刮過。
屋子裏怎麽可能會有風？卓曦然不禁有些溜號，他四處看了看，此時酒吧大門開了，從外面走進好幾個年輕人，有男有女，彼此舉止親昵，應該是一起的。
他們外形優秀，穿著大多統一，深色居多。卓曦然不禁多看了幾眼，心中產生一種難以言喻感覺。
那幾個人也不約而同的看向卓曦然這邊，眼裏似乎帶著一絲審視。
卓曦然的心停跳了半拍，因為他在那些人身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東西。卓曦然鼓起勇氣，將目光迎上去，直勾勾的盯著那幾個人身後。只是很可惜，七八個人進了屋，大門隨之關上了，沒有出現他想要的人。
“怎麽了？”韓雲曉問他。
“你先等會，我出去一下。”說著卓曦然站起身朝大門走去。
滿臉醉態的韓雲曉顧不上卓曦然，轉頭繼續喝悶酒。
卓曦然沖出大門，環視街道，然後把整條街仔仔細細的搜索了一遍，仍舊什麽都沒找到。
卓曦然有些挫敗的跌在墻壁上，仰頭看天，急促的心跳讓他難於呼吸。
在哪？！
在哪？！
主人，您到底在哪？！
卓曦然的身體逐漸從粗糙的墻面滑下，蹲坐在地上，他控制不住那種腐蝕人心的思念與絕望，雙手捂住臉，低低的哽咽起來。
啪嗒。
有什麽東西掉在卓曦然附近，他止住了顫抖，緩緩擡起頭，先是左右看了看，沒發現東西，又把視線挪到前面，在鞋尖處發現一塊拇指大小的骨頭形狀餅幹。
卓曦然歪頭看著那塊餅幹，想了想，仰頭往上看，他所在的位置上邊是一塊完整的磚墻，沒有窗戶，餅幹是從哪來的？
啪嗒！
在他發楞的時候，卓曦然眼睜睜看著又一塊從天上掉下來，掉到剛才那塊餅幹前面，緊著著啪嗒！啪嗒！啪嗒——
數塊骨頭餅幹掉了下來，整整齊齊的排列成一條線，直通另一個巷口。
卓曦然渾身一凜，他連忙撿起腳尖處的餅幹看了看，然後張嘴咬了一小塊嘗嘗，突然興奮的跳了起來。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這樣的味道，專屬於主人的味道！
卓曦然沿著餅幹提示的路線，狂奔而去。
他低頭追著餅幹，直到進了一間屋子，餅幹突然消失不見了。
卓曦然慌亂的擡頭看了看，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剛剛那家酒吧。
卓曦然在原地轉了一圈，他大腦充血，視線模糊晃動，看誰都眼熟，看誰都覺得怪異，卻又看不到他最想見的人。他揉了揉眼睛，喘著粗氣，不死心的在酒吧裏仔仔細細的找了一遍，仍然是什麽都沒找到。
卓曦然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韓雲曉用胳膊肘頂了頂他，“你到底怎麽了曦然？神神叨叨的。不舒服嗎？要不咱們回去吧。”
卓曦然稀裏糊塗的點點頭，“對，是得回去，沒準他已經在家了……對……”
韓雲曉掏出錢往吧臺上一放，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兩位先生，要不要一起喝？”一個優雅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他們同時回頭看了看，那是一個長相粗獷張揚，卻不失高貴氣質的優品男人，一只手托著酒杯，一只手插兜，微笑著看著他們。
卓曦然見過他，就是剛剛那群年輕人中的一個。
男人看兩人好像沒聽懂他的話，就又重覆了一遍，“兩位先生，我們在玩拼酒游戲，但人太少不好玩，看二位先生酒量不錯，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一起玩？”他指了指遠處雅座的位置，那邊光線有點兒暗，大約有五六個男人兩三個女人。
“哦，不好意思，我們喝得差不多了，這就準備回去了。”韓雲曉道。
卓曦然也喃喃著說，“對，得回去……”他的聲音突然卡主，然後以十分誇張的姿勢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時，世界一下變得清晰起來，他看到遠處的雅座中間，端坐了一個一身黑西裝的男人，那個男人是……是……！
卓曦然騰地跳了起來，“我去，我跟你們玩！”
男人笑了笑，“太好了，走吧。”
韓雲曉拉住卓曦然，“曦然！你忘了自己什麽身份了嗎？”
什麽身份？
卓曦然死死盯著對面的男人，整顆心都快跳出嗓子了，他的身份是主人的奴隸、小狗、寵物，其他的什麽也不是！
他沒搞錯，他沒做夢，他的主人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見卓曦然頭也不回的跟人家走了，韓雲曉沒辦法，也只能跟了過去。
兩人一步步走近，韓雲曉逐漸看清中間坐著的男人，他震驚的瞪大眼睛，伸手指著對方，大叫：“王、王子宸？！”
圍坐在男人身邊的一群人都停下動作看向兩人。當事人則微揚著下巴，挑眉看著他們，“你認識我？”
“對啊！你不是王子宸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這麽長時間你去哪了？！”相較於身側緊繃得像個死屍的卓曦然，韓雲曉放松很多，情緒卻非常激動，他可是記得當年王子宸走時，造成了多大的風波。
旁邊的美女嘲笑道：“宸，你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嘛，竟然還有外人能認出你。”
另一個男人接著說：“這男人身上有瀚做下的記號。”
女人恍然大悟，“原來就是他啊。”
韓雲曉奇怪的看著這幾個陰陽怪氣的人，對他們的對話完全聽不懂。
剛才那個叫他們來拼酒的男人忙上前壓著兩人的肩膀，將他們按坐下來，“來來來，既然都認識，那就別說沒用的了，一起玩吧。”
此時的卓曦然，心跳已經蓋過了所有的聲音，耳膜裏像在敲鼓一樣。他瞪著眼睛，嘴角顫抖，強忍著眼淚和想撲上去給主人磕頭的沖動，整張臉慘白得像從棺材裏爬出的僵屍，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男人，一眼都舍不得眨，那貪婪的眼神，仿佛要用眼睛將對方吃掉，讓他再也不能離開他。這個他想念了五年的男人，活生生的坐在他面前，如此接近，觸手可及，近到他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氣場。這人是他的主人！這世上除了他還有誰能擁有這樣令人著迷的氣質？沒錯！就是他，他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認得！他回來了！回來了！
王子宸也看著他，手裏把玩著一塊兒骨頭餅幹。
卓曦然看到那塊餅幹時，已經可以100%確定這是他的主人了，他激動的盯著他，盯著他。
周圍的人被這倆人赤-裸裸的對視弄得渾身難受，剛才那個男人咳嗽了一聲，連忙拿起酒往桌上一放，大聲說：“咱們分兩組，輸的那一組要把這一瓶喝掉。”
“現在分一下，你過去子宸那邊，你跟我一個隊。”男人指揮卓曦然去王子宸身邊，把美女換過來坐，讓韓雲曉留在原地。
“啊？哦……”卓曦然回了回神，緩步走了過去，動作生硬得像個生銹的機器人。
他顫顫的坐在主人身邊，距離這麽近，他頓時喪失了剛才肆無忌憚的勇氣，只敢掃一眼對方，就連忙別開了眼。他攥緊手，胸口起伏的程度，讓人不禁有些擔憂他的心會不會從胸腔裏跳出來。
叫他們來的那個男人指揮著大家，“好，開始吧，首先……”
一群人玩了幾局下來，卓曦然這一隊贏了，對面那一隊就輪流喝，卓曦然這隊輸了，他就包下隊友的酒，一個人全部解決掉，引起了叫好聲和掌聲。
王子宸放松的倚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卓曦然由僵硬逐漸變得放松，由矜持變得放縱。
哐當！酒瓶撞擊桌面，好酒量的卓曦然屹立不倒，一個人喝趴下對面五個人。他抓著瓶頸，眼神兇悍，像個捍衛領土的小豹子，揚著下巴，傲視眾人。嘴上沒說話，可他在以行動告訴大家，只要有他在，誰也別想讓他的主人碰到一滴酒。
嗚嗚嗚，他的主人回來了！卓曦然一邊喝一邊抹眼角。
“真厲害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露出驚訝又恐懼的神色，對卓曦然的酒量五體投地。
卓曦然眼前的影像有些分家，他搖了搖頭，感覺胃裏有東西在翻騰。他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對方也正看著他，卓曦然心裏一喜，特別溫柔的說：“主人，我去下洗手間，等我回來再繼續啊。”卓曦然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他剛才叫你什麽？是我聽錯了嗎？我怎麽聽他喊你主人？”聽到卓曦然的話，喝得舌頭都大了的韓雲曉猛地支起身子，不解的問。
當事人吃掉骨頭餅幹，下垂的嘴角微微上揚，“你沒聽錯，我是他的主人。”
※
卓曦然捂住嘴，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廁所，跪在坐便器旁哇哇大吐，將剛剛喝的酒還有晚上吃的東西一點不剩的吐了出來，他跌坐在地，倚靠在墻板上，仰著頭，眼淚開了閘一樣洶湧的流出。抽泣聲太大，眼淚太多，他不得不將頭埋在雙腿間，抱住腿，低喊著，呻-吟著，帶著委屈與宣洩，將他這五年來的痛苦和思念全都哭出來。他越哭越傷心，到最後哭得喘不上氣來，兩只眼睛腫的像杏核，鼻頭紅得像番茄，大管的鼻涕懸在半空中。未免臟了衣服，他將它們掐下來甩到盆裏，再繼續哭。
卓曦然嗓子幹啞，眼睛灼痛，氣弱的喘息著，“主人……主人……我的主人……”卓曦然垂著頭，雙手捂著臉，小聲喊著他的主人。
宣洩了不知多久，未免主人離開，卓曦然努力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剛要起來，就聽到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哭夠了？”
卓曦然神經為之一震，立即跳了起來，他推開門，看到王子宸冷著一張臉站在門邊，卓曦然那張大花臉立即像千朵怒放的玫瑰般燦爛，又哭又笑的撲了過去，他咣當一聲跪在王子宸腳邊，抱住他的小腿，激動的大喊：“主人！主人！主人！主人！啊啊！主人——”
王子宸低頭看著他，嘴角動了動，低聲說：“狼嚎什麽？！”
再度聽到王子宸的聲音，卓曦然高興得快背過氣去了，他喘著粗氣說：“主、主人，您、您真的回來了嗎？！您還要狗狗對嗎？我不是在做夢吧？主人……！主人！”
王子宸眉毛擰起，“我臨走時說的不夠清楚嗎？你當耳旁風了？”他不耐煩的踢了踢腿上的小狗，對方像條蛇一樣，纏得死緊，怎麽甩都甩不掉，感覺到腿上傳來的冰冷和顫抖，王子宸的嘴唇抿緊，算了……隨他去好了。
等卓曦然平覆了一點，王子宸緩緩蹲下身子，修長的指尖滑進他耳後的折縫，那份專屬於他的動作讓卓曦然全身一抖，他癡迷的望著王子宸，眼波閃動，嘴唇哆嗦，再度沒出息的流下兩行淚，小聲哼唧，“主人……主人……”
王子宸撥弄著卓曦然額前的發絲，露出光潔的額頭，仔仔細細的看了看他，彼此五年間第一次如此貼近，屬於對方的氣息繚繞在鼻尖，吸進去有一種令人著魔的舒暢感受，王子宸看著那雙開始變得迷離的眼睛，一只手指點了點卓曦然的鼻尖，挑起唇角笑問：“33了吧？小賤狗快變成老賤狗了？”
紅鼻頭的卓曦然傻兮兮的看著王子宸，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
作者有話要說：永遠+H。
那個，感謝大家兩個月來的支持~~明日會雙更完結，希望親們開心的度過一個周末，耐你們。雙更早上10點準時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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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從二樓傳出。
崔濯語扔掉煙頭,飛速沖了上去,他雙手抵著門框,急切的問道：“怎麽了？！”
音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裏邊播放著一首動情的歌曲，聽聲音是卓曦然的，他順著卓曦然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到桌上擺著一只活靈活現的小薩摩耶玩偶,雪白嶄新,模樣可人。
崔濯語沒來過卓曦然的臥房,並不知道目前是什麽情況,他又拍了拍卓曦然的肩膀,關切的問：“怎麽了？曦然。”
卓曦然一個大步走到寫字臺前，抱起薩摩耶,擡起它的前蹄兒，小薩摩耶立即說話了，“主人！主人，您有什麽吩咐？”
崔濯語楞了楞，這聲音怎麽那麽耳熟？哦！對了，是卓曦然的！為什麽會從狗的身體裏發出來？
卓曦然猛地回頭看著崔濯語，他臉上掛著崔濯語五年來見過的最有神采的表情，他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漆黑的眼球閃動著動人的光芒，他抱緊小狗，小聲說：“主人真的回來了……”
“什麽？”崔濯語左右看了看，“真的？在哪？”
卓曦然搖搖頭，“不知道，但他真的回來了！”
“你怎麽知道的？”崔濯語真的覺得卓曦然腦子不太正常了。
卓曦然指了指音響，發出顫抖的聲音：“這歌是我為主人寫的，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也只有他擁有這首歌！這只玩具狗也是我送他的。”說著卓曦然把頭埋進小狗的身子裏，深吸一口氣，低泣道：“我沒看錯，主人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崔濯語皺眉看著卓曦然，如果按照對方說的，那除了王子宸應該不會有別人會做這種事了。只是，既然回來了，那他人呢？
卓曦然找遍了房子的各個角落，也沒見到王子宸的影子。直到崔濯語離開之前，他們一無所獲。
卓曦然蜷縮在床上，那上面堆滿了王子宸的內衣、外套、皮鞋。帶有王子宸專有氣味的物品將卓曦然整個人團團圍住，陪伴他度過了無數個難熬的夜晚。可今晚註定是個無眠夜，黑暗中突然亮了一盞明燈，昭示著五年的苦等終於換來了一絲微薄希望，千萬別告訴他這一切只是個夢，千萬別對他說這只是一個惡作劇！他會崩潰的！
他抱著小狗，在心裏一遍一遍的呼喊：主人！快出現吧！狗狗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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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怎麽腫成這樣？！”梅姐站在鏡子前，指揮著化妝師說：“這裏蓋一下。”
“瞧瞧，眼圈也黑了！你昨晚幹嘛了？”梅姐又問。
“沒幹什麽。”卓曦然答。
“真是不讓人省心，看來我以後要搬到你家附近去住了！”梅姐說。
“真的？”
“考慮考慮。”
卓曦然微微一笑，“來吧。”
有人陪陪他，也許日子就不那麽難熬了。
梅姐把設計師送來的套裝給卓曦然穿上，數落他：“哎呀！怎麽瘦成這樣了！脫相了！不好！不好！營養師幹嗎吃的？！”
卓曦然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覺得還好啊，雖然吃的少了點，但他也是照常吃三餐的，沒有梅姐說那麽誇張吧？
“你們還磨蹭呢！這都幾點了？快點，要遲了！”韓雲曉在門口嚷道。
“馬上！這就好了。”
幾個人急匆匆的從化妝間出來，坐上轎車，直奔麗皇大酒店。
婚禮進行曲響起，一對新人走上紅毯，完全沒有其他人婚禮上的神聖莊重，場面立即變得很失控，韓雲曉和卓曦然也跟著起哄，拍巴掌，打口哨，韓雲曉笑著說：“這倆冤家竟然真走在一起了，我接到通知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嗯，我也是。”卓曦然望著小美和Solis的背影，心裏總有些別扭。雖然作為朋友，這樣想很不地道，但他真的至今都接受不了這倆人外型上的反差。不過祝福是肯定要的，而且，只要彼此覺得幸福就好，沒必要在乎他這個外人的看法。
新人在神父面前宣誓後，交換了戒指，小美將Solis打橫抱了起來，倆人一頓狂親，如若無人。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酒席間，看著恩愛的新人，韓雲曉跟卓曦然兩人的心情都莫名的有些低落，婚禮結束後，很有默契的相約去了附近一個高級會員酒吧喝酒。
成明瀚消失半年後，韓雲曉自殺過一次，那時卓曦然才知道，原來韓雲曉是喜歡成明瀚的，韓雲曉在醫院裏一直哭訴說他有很多話要跟成明瀚說，對方卻這樣從世上消失了。
韓雲曉一直以為成明瀚出了意外，或者是讓人謀殺了，在等不來對方的任何消息的半年後，他再也承受不了失去摯愛的痛苦，選擇了自殺。
這樣的韓雲曉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那個因為幾天見不到對方就選擇自殺的傻小子。雖然他不會再那樣做，但他能理解韓雲曉的感受。思念和絕望都是能侵蝕人心的東西，這世上沒幾個癡心的人能承受得了雙重折磨。
他並沒有提及成明瀚是惡魔的事情，不親身經歷，是無法相信的。而且，如果成明瀚惦記著韓雲曉，他總有一天會回來找他吧？如果沒有情誼，怕是永遠也沒法再見了。那不如就讓韓雲曉當對方死了吧，雖然痛點，但至少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憶。
他知道這麽多年，韓雲曉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只是今天看見小美和Solis結婚一時間有了一些感觸，心情才會突然變得低落。這一夜，把自己灌醉，第二天仍然是嶄新的一天。
想到這裏，卓曦然跟韓雲曉一樣，又多要了幾杯酒，兩人撞杯後，大口的喝了起來。
一絲微風刮過。
屋子裏怎麽可能會有風？卓曦然不禁有些溜號，他四處看了看，此時酒吧大門開了，從外面走進好幾個年輕人，有男有女，彼此舉止親昵，應該是一起的。
他們外形優秀，穿著大多統一，深色居多。卓曦然不禁多看了幾眼，心中產生一種難以言喻感覺。
那幾個人也不約而同的看向卓曦然這邊，眼裏似乎帶著一絲審視。
卓曦然的心停跳了半拍，因為他在那些人身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東西。卓曦然鼓起勇氣，將目光迎上去，直勾勾的盯著那幾個人身後。只是很可惜，七八個人進了屋，大門隨之關上了，沒有出現他想要的人。
“怎麽了？”韓雲曉問他。
“你先等會，我出去一下。”說著卓曦然站起身朝大門走去。
滿臉醉態的韓雲曉顧不上卓曦然，轉頭繼續喝悶酒。
卓曦然沖出大門，環視街道，然後把整條街仔仔細細的搜索了一遍，仍舊什麽都沒找到。
卓曦然有些挫敗的跌在墻壁上，仰頭看天，急促的心跳讓他難於呼吸。
在哪？！
在哪？！
主人，您到底在哪？！
卓曦然的身體逐漸從粗糙的墻面滑下，蹲坐在地上，他控制不住那種腐蝕人心的思念與絕望，雙手捂住臉，低低的哽咽起來。
啪嗒。
有什麽東西掉在卓曦然附近，他止住了顫抖，緩緩擡起頭，先是左右看了看，沒發現東西，又把視線挪到前面，在鞋尖處發現一塊拇指大小的骨頭形狀餅幹。
卓曦然歪頭看著那塊餅幹，想了想，仰頭往上看，他所在的位置上邊是一塊完整的磚墻，沒有窗戶，餅幹是從哪來的？
啪嗒！
在他發楞的時候，卓曦然眼睜睜看著又一塊從天上掉下來，掉到剛才那塊餅幹前面，緊著著啪嗒！啪嗒！啪嗒——
數塊骨頭餅幹掉了下來，整整齊齊的排列成一條線，直通另一個巷口。
卓曦然渾身一凜，他連忙撿起腳尖處的餅幹看了看，然後張嘴咬了一小塊嘗嘗，突然興奮的跳了起來。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這樣的味道，專屬於主人的味道！
卓曦然沿著餅幹提示的路線，狂奔而去。
他低頭追著餅幹，直到進了一間屋子，餅幹突然消失不見了。
卓曦然慌亂的擡頭看了看，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剛剛那家酒吧。
卓曦然在原地轉了一圈，他大腦充血，視線模糊晃動，看誰都眼熟，看誰都覺得怪異，卻又看不到他最想見的人。他揉了揉眼睛，喘著粗氣，不死心的在酒吧裏仔仔細細的找了一遍，仍然是什麽都沒找到。
卓曦然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韓雲曉用胳膊肘頂了頂他，“你到底怎麽了曦然？神神叨叨的。不舒服嗎？要不咱們回去吧。”
卓曦然稀裏糊塗的點點頭，“對，是得回去，沒準他已經在家了……對……”
韓雲曉掏出錢往吧臺上一放，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兩位先生，要不要一起喝？”一個優雅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他們同時回頭看了看，那是一個長相粗獷張揚，卻不失高貴氣質的優品男人，一只手托著酒杯，一只手插兜，微笑著看著他們。
卓曦然見過他，就是剛剛那群年輕人中的一個。
男人看兩人好像沒聽懂他的話，就又重覆了一遍，“兩位先生，我們在玩拼酒游戲，但人太少不好玩，看二位先生酒量不錯，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一起玩？”他指了指遠處雅座的位置，那邊光線有點兒暗，大約有五六個男人兩三個女人。
“哦，不好意思，我們喝得差不多了，這就準備回去了。”韓雲曉道。
卓曦然也喃喃著說，“對，得回去……”他的聲音突然卡主，然後以十分誇張的姿勢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時，世界一下變得清晰起來，他看到遠處的雅座中間，端坐了一個一身黑西裝的男人，那個男人是……是……！
卓曦然騰地跳了起來，“我去，我跟你們玩！”
男人笑了笑，“太好了，走吧。”
韓雲曉拉住卓曦然，“曦然！你忘了自己什麽身份了嗎？”
什麽身份？
卓曦然死死盯著對面的男人，整顆心都快跳出嗓子了，他的身份是主人的奴隸、小狗、寵物，其他的什麽也不是！
他沒搞錯，他沒做夢，他的主人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見卓曦然頭也不回的跟人家走了，韓雲曉沒辦法，也只能跟了過去。
兩人一步步走近，韓雲曉逐漸看清中間坐著的男人，他震驚的瞪大眼睛，伸手指著對方，大叫：“王、王子宸？！”
圍坐在男人身邊的一群人都停下動作看向兩人。當事人則微揚著下巴，挑眉看著他們，“你認識我？”
“對啊！你不是王子宸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這麽長時間你去哪了？！”相較於身側緊繃得像個死屍的卓曦然，韓雲曉放松很多，情緒卻非常激動，他可是記得當年王子宸走時，造成了多大的風波。
旁邊的美女嘲笑道：“宸，你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嘛，竟然還有外人能認出你。”
另一個男人接著說：“這男人身上有瀚做下的記號。”
女人恍然大悟，“原來就是他啊。”
韓雲曉奇怪的看著這幾個陰陽怪氣的人，對他們的對話完全聽不懂。
剛才那個叫他們來拼酒的男人忙上前壓著兩人的肩膀，將他們按坐下來，“來來來，既然都認識，那就別說沒用的了，一起玩吧。”
此時的卓曦然，心跳已經蓋過了所有的聲音，耳膜裏像在敲鼓一樣。他瞪著眼睛，嘴角顫抖，強忍著眼淚和想撲上去給主人磕頭的沖動，整張臉慘白得像從棺材裏爬出的僵屍，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男人，一眼都舍不得眨，那貪婪的眼神，仿佛要用眼睛將對方吃掉，讓他再也不能離開他。這個他想念了五年的男人，活生生的坐在他面前，如此接近，觸手可及，近到他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氣場。這人是他的主人！這世上除了他還有誰能擁有這樣令人著迷的氣質？沒錯！就是他，他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認得！他回來了！回來了！
王子宸也看著他，手裏把玩著一塊兒骨頭餅幹。
卓曦然看到那塊餅幹時，已經可以100%確定這是他的主人了，他激動的盯著他，盯著他。
周圍的人被這倆人赤-裸裸的對視弄得渾身難受，剛才那個男人咳嗽了一聲，連忙拿起酒往桌上一放，大聲說：“咱們分兩組，輸的那一組要把這一瓶喝掉。”
“現在分一下，你過去子宸那邊，你跟我一個隊。”男人指揮卓曦然去王子宸身邊，把美女換過來坐，讓韓雲曉留在原地。
“啊？哦……”卓曦然回了回神，緩步走了過去，動作生硬得像個生銹的機器人。
他顫顫的坐在主人身邊，距離這麽近，他頓時喪失了剛才肆無忌憚的勇氣，只敢掃一眼對方，就連忙別開了眼。他攥緊手，胸口起伏的程度，讓人不禁有些擔憂他的心會不會從胸腔裏跳出來。
叫他們來的那個男人指揮著大家，“好，開始吧，首先……”
一群人玩了幾局下來，卓曦然這一隊贏了，對面那一隊就輪流喝，卓曦然這隊輸了，他就包下隊友的酒，一個人全部解決掉，引起了叫好聲和掌聲。
王子宸放松的倚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卓曦然由僵硬逐漸變得放松，由矜持變得放縱。
哐當！酒瓶撞擊桌面，好酒量的卓曦然屹立不倒，一個人喝趴下對面五個人。他抓著瓶頸，眼神兇悍，像個捍衛領土的小豹子，揚著下巴，傲視眾人。嘴上沒說話，可他在以行動告訴大家，只要有他在，誰也別想讓他的主人碰到一滴酒。
嗚嗚嗚，他的主人回來了！卓曦然一邊喝一邊抹眼角。
“真厲害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露出驚訝又恐懼的神色，對卓曦然的酒量五體投地。
卓曦然眼前的影像有些分家，他搖了搖頭，感覺胃裏有東西在翻騰。他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對方也正看著他，卓曦然心裏一喜，特別溫柔的說：“主人，我去下洗手間，等我回來再繼續啊。”卓曦然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他剛才叫你什麽？是我聽錯了嗎？我怎麽聽他喊你主人？”聽到卓曦然的話，喝得舌頭都大了的韓雲曉猛地支起身子，不解的問。
當事人吃掉骨頭餅幹，下垂的嘴角微微上揚，“你沒聽錯，我是他的主人。”
※
卓曦然捂住嘴，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廁所，跪在坐便器旁哇哇大吐，將剛剛喝的酒還有晚上吃的東西一點不剩的吐了出來，他跌坐在地，倚靠在墻板上，仰著頭，眼淚開了閘一樣洶湧的流出。抽泣聲太大，眼淚太多，他不得不將頭埋在雙腿間，抱住腿，低喊著，呻-吟著，帶著委屈與宣洩，將他這五年來的痛苦和思念全都哭出來。他越哭越傷心，到最後哭得喘不上氣來，兩只眼睛腫的像杏核，鼻頭紅得像番茄，大管的鼻涕懸在半空中。未免臟了衣服，他將它們掐下來甩到盆裏，再繼續哭。
卓曦然嗓子幹啞，眼睛灼痛，氣弱的喘息著，“主人……主人……我的主人……”卓曦然垂著頭，雙手捂著臉，小聲喊著他的主人。
宣洩了不知多久，未免主人離開，卓曦然努力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剛要起來，就聽到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哭夠了？”
卓曦然神經為之一震，立即跳了起來，他推開門，看到王子宸冷著一張臉站在門邊，卓曦然那張大花臉立即像千朵怒放的玫瑰般燦爛，又哭又笑的撲了過去，他咣當一聲跪在王子宸腳邊，抱住他的小腿，激動的大喊：“主人！主人！主人！主人！啊啊！主人——”
王子宸低頭看著他，嘴角動了動，低聲說：“狼嚎什麽？！”
再度聽到王子宸的聲音，卓曦然高興得快背過氣去了，他喘著粗氣說：“主、主人，您、您真的回來了嗎？！您還要狗狗對嗎？我不是在做夢吧？主人……！主人！”
王子宸眉毛擰起，“我臨走時說的不夠清楚嗎？你當耳旁風了？”他不耐煩的踢了踢腿上的小狗，對方像條蛇一樣，纏得死緊，怎麽甩都甩不掉，感覺到腿上傳來的冰冷和顫抖，王子宸的嘴唇抿緊，算了……隨他去好了。
等卓曦然平覆了一點，王子宸緩緩蹲下身子，修長的指尖滑進他耳後的折縫，那份專屬於他的動作讓卓曦然全身一抖，他癡迷的望著王子宸，眼波閃動，嘴唇哆嗦，再度沒出息的流下兩行淚，小聲哼唧，“主人……主人……”
王子宸撥弄著卓曦然額前的發絲，露出光潔的額頭，仔仔細細的看了看他，彼此五年間第一次如此貼近，屬於對方的氣息繚繞在鼻尖，吸進去有一種令人著魔的舒暢感受，王子宸看著那雙開始變得迷離的眼睛，一只手指點了點卓曦然的鼻尖，挑起唇角笑問：“33了吧？小賤狗快變成老賤狗了？”
紅鼻頭的卓曦然傻兮兮的看著王子宸，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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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永遠+H。
那個，感謝大家兩個月來的支持~~明日會雙更完結，希望親們開心的度過一個周末，耐你們。雙更早上10點準時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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