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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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出來了。

“你呢?”

“嗯?”

“還不打算定下來?”

楊光端著酒杯的手一頓,然後朝泰森挑了挑眉,“怎麽問起這個來了?”

“不高興說,就當我沒問吧。”

泰森跟楊光認識也有十幾年了,他一向很少打聽和關註楊光的私事,只是聽著剛才楊光的感慨,才會有此一問。

“不是不高興。”眉目半斂著,楊光看著杯子裏的酒液,說:“我是怕我說出來,你會不高興。”

憑他跟泰森的交情,他還真不想瞞著這個大塊頭什麽。

“我會有什麽不高興的?”泰森說:“你又不喜歡女人,總不會看上我老婆,其他的……”

“其他的怎麽了?”見他表情微變,楊光笑了起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毫不意外就見楊希言正在往這裏走。

“二叔。”走到楊光身邊,楊希言朝泰森點了點頭,打著招呼,“老師。”

楊光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青痕,問:“輸了?”

“沒有。”

“你們……”視線在兩個人身邊轉來轉去,泰森皺了皺眉,看向楊光的神色裏多了幾分嚴肅,“你要說的是這個嗎?”

“嗯。”

泰森手一伸,還沒挨近楊光,楊希言就已經擋在了楊光的面前。

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泰森臉上的責備他看的分明。唇角緊抿著,楊希言戒備起來。

“楊光,這事不能開玩笑。”隔著楊希言,泰森瞪著楊光。

關系到楊希言的事,泰森這種反應已經夠冷靜了。

楊光瞥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你……”從他冷靜的神色裏,泰森找不到一絲戲弄的意思,他問楊光:“你是認真的?”

楊光撇撇嘴,“就看你是想聽我說出來,還是等以後從別人嘴裏說出來了。”

楊光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他既然都親口承認了,自然也做好了將來有一天會公布於眾的準備。

紙包不住火,要相信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我很難接受。”看看他,又看看楊希言,泰森說:“你們走吧,以後……”

“別來暗夜了?”

“我沒這麽說。”泰森的臉色有點難看,“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你**子,她肯定接受不了,在她面前註意點就行了。”

楊光有些驚訝,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什麽都沒說,帶著楊希言離開了暗夜。

對正常人來說,這種事情沒有誰能夠輕易的接受得了,說實話楊光都做好了被泰森掃地出門的準備了,卻沒想到那個大塊頭只是告訴他自己很難接受,其他的一切都沒改變——

我不讚成你的做法,但是我尊重你的選擇。

“為什麽突然告訴老師?”看到楊光臉上的笑容,楊希言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會被罵的。”

“不會的。”多年相交,楊光知道自己的朋友都是什麽樣的人,楊光說:“他需要時間來接受。”

會選擇告訴泰森,也是因為知道他對楊希言的重視,如果以後仍是什麽都沒改變,這個孩子還是隨著自己……那泰森也該有點心理準備,最起碼也要明白是什麽原因導致的。

“二叔?”不明白楊光突然暗沈下的眼眸是因為什麽,楊希言一直看著他。

楊光開口,卻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今天是五月十七號吧?”

“嗯。”這個日期怎麽了?

楊光笑笑,若無其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還有五個月零七天。

“老大,洪雲鵬這幾天都沒怎麽外出,就今天出去了一趟,他太警惕,兄弟們也沒敢跟的太近,只知道他好像是約了什麽人見面,對方是男是女也沒看清楚。”

匯報著派人盯梢的結果,趙東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楊光,深怕他對這樣的匯報結果不滿意,趙東說:“我又加派了幾個人過去,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人把今天餐廳裏的那些人的身份都查清楚……”

“不用了。”

“老大?”

楊光擺了擺手,“直接去安排吧,查清楚他的作息時間和經常出入的地點,除了洪門外,任何場合都可以,別跟洪三爺的人交上火。”

“老大的意思,是強殺?”

楊光冷冷的扯了扯唇角,“再不強殺他,就該有人接下狙殺我的任務了,我先死還是他先死,就看誰先下手了。”

“我明白了。”一抹臉,趙東一句廢話也不再多說,趕緊的把其他的事情都匯報完,便立刻從楊光的書房裏退了出來。

一出來,趙東就打電話給荀成,“成哥,把老莫手下的人給我調一隊過來守著泌園,老大有任務給我,我這幾天不能一直守在這了,那孫子估計要請殺手,我們得防著點。”

邊說邊往外走,樓梯口碰到楊希言時,趙東趕緊捂了話筒,朝楊希言道:“言少,這幾天場子裏沒事的話您也別特意過去看了,出門人手也多帶一點。”

點點頭,看著他急急忙忙的往外走,楊希言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帶上了一點戾氣。

二叔有危險!

“希言?”

洗澡出來,房間裏就多了一個人,霸著楊光的半張床,楊希言正靠在床頭翻著手裏的相冊。

邵峰照的那麽多的照片,都盡數被楊光放進了這本相冊裏,再看著曾經的自己,楊希言的心境卻已經不一樣了。

“嗯。”應了一聲,楊希言的視線從相冊中抽離出來,目光順著楊光赤、裸著還殘留了一些水跡的上身游離著,劃過他的下頜,鼻梁,直到與那雙深邃的眸子對視上。

抿了抿唇角,楊希言問:“可以嗎?”

上一次他要進來,楊光不高興,楊光並不排斥跟他之間的那些親昵舉動,卻也僅止於某個步驟。

他知道楊光始終在遲疑,遲疑的原因是什麽,楊希言沒有問過,因為楊光說過他會適應。

“我說不可以,你會怎麽辦?”

“離開。”作勢要掀被子起身,楊希言的神色很是平靜。

“算了。”沒有錯過他眼中的那絲黯然,楊光搖頭笑了笑,擦幹自己的頭發,掀開被子坐到了楊希言的身邊。

楊希言一直在看他,他似乎在尋找著,想要從楊光的表情裏看出一些勉強或者不高興的情緒來。

“我沒有不開心。”這個孩子總是太過在意他的態度,對此楊光也很無奈。

他知道楊希言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從下午趙東加強了泌園的守衛開始,楊希言的神情中就帶上了幾分戒備,楊光走到哪他跟到哪,寸步不離。

楊光問:“擔心我?”

“嗯。”楊希言點點頭,問:“洪門要動手了嗎?”

“對,別擔心。”

那天的會面結果如何楊希言沒有過問過,他相信有必要的事情楊光自己會告訴他,所以他很少主動詢問什麽。

楊希言說:“我可以潛入進去,我記得洪門的地型。”

“不用。”拍了拍他的背,楊光說:“我答應洪三爺不跟他正面起沖突,他不可能天天呆在洪門裏不出來,趙東會找機會收拾他的。”

楊希言不說話了,楊光有安排的事情他不需要再自作主張的做些別的,湊過去吻了吻楊光的唇角,他把註意力又放到了手裏的相冊上。

相冊裏除了楊希言的照片外,還有楊光的一張半身照,那還是當初祁爺宣布完他是下一任幫主之後,硬逼著荀成給他照的。

焰幫手下還有那麽多小弟,楊光總不可能一個一個都見到,當小弟的總不能不知道自家老大是誰,這張照片就是派上這種用途的。

見楊希言眼也不眨的一直看著那張照片,楊光挑了挑眉,“這有什麽好看的。”

楊希言說:“二叔很好看。”

楊光的五官生的不錯,眉目輪廓較深,線條硬朗,而照片裏的男人相比起現在少了幾分沈穩,面目間帶著那種屬於年輕人的隨心所欲,他看著鏡頭的目光似乎有些不滿意,因而帶上了一點怒意,銳利的視線似乎能穿透鏡頭,讓人只是看著就知道這個人不好惹。

“哪有說男人好看的?”對於他所用的形容詞,楊光有些微的不悅,“你應該說我長的帥或者酷,或者……”

“嗯?”一直等不到他的下文,楊希言側過頭看著他。

楊光撇了撇嘴,奪過他手上的相冊扔到一邊,“睡覺!”

他又不靠臉吃飯,大可不必浪費時間跟楊希言討論這種在他看來有些無聊的話題。

在他看來,容貌是爹媽給的,也就只有賞心悅目一途可用了——

67、<楊光的謊言>

少年柔韌的身體偎了過來,楊光伸手攬住,床頭的臺燈被關掉,一室的安靜之中旁邊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好像……忽然就有了那麽一點不自在的感覺……

之前的幾天裏,楊希言睡不好,楊光總是在他房間裏等他睡沈了之後才離開,兩人自然少不了這種身體接觸,但是楊光一心克制,楊希言也沒有過份的撩撥,所有至今還沒有發生過什麽不好控制的局面。

然而身體接觸,肯定就少不了會擦槍走火的情況,尤其是其中還有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有人的呼吸開始亂了節奏。

“二叔……”

小聲的喚了一句,楊希言把額頭抵在楊光頸間的皮膚上輕輕的磨蹭了起來,楊光沒答話,也還好他現在的睡姿楊希言察覺不到他起的身體變化。

“二叔……”無力的呢喃著,楊希言有些難受的動了動身體。

身旁的人還是沒有反應,楊希言怔了怔,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慢慢松開了緊抓著楊光的手,他把身體往外挪動了一些,拉開了與楊光之間的距離,背對著楊光睡在床邊上,身體蜷縮成一團。

忍一忍,就過去了。

唉……

一聲嘆息,少年的身後貼上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楊光就是見不得這個孩子這麽委屈自己。

“二叔……”

握緊楊光的胳膊,任那只手掌像帶著一團火焰一般撫上了自己身下那處讓人難受的源頭,楊希言的身體繃的緊緊的。

“嗯。”應著,楊光一手攬著他,一手輕柔的觸摸著,偏頭親了親他的頸側,楊光說:“放松一點。”這孩子太僵硬了。

“好……”楊希言的呼吸不穩,搭在楊光臂膀上的手握緊又放松,隨著楊光的套。弄而眸光有些迷離。

“二叔……二叔……”一聲聲的低喚,像夜晚奏鳴的提琴曲,勾住人心裏的那根弦撥動著,讓人浮想聯翩。

猛然側過頭來吻住楊光,楊希言的身體微微彈起又落下。

“好了,睡吧,別鬧了。”抽出紙巾擦拭掉手上的液體,楊光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平穩。

楊希言翻身抱住他,一雙眼睛在黑暗裏熠熠生輝,“二叔,我也幫你。”

“不用。”拍開他的手,楊光語氣無波,“我沒事,睡吧。”

屋裏便開始平靜下來。

“二叔。”許久之後,在楊光以為楊希言已經睡著的時候,耳邊卻傳來楊希言很輕很輕的聲音,“我不可以嗎?”

都到這一步,這個男人究竟在猶豫什麽?

楊光沒說話,半掩著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痛楚。

楊希言等著,一直等著……

“希言。”

溫暖的手指順著一點一點的撫上身邊少年的眉臉,楊光有些慶幸黑暗中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楊光問:“你那個時候一直夢到我死了,是什麽感覺?”

楊希言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希言?”

“我不知道。”楊希言的聲音都在顫抖。

“好,好,不說了,我就只是隨口問問。”

楊希言的臉上多了一絲受傷的神色。

楊光的隨口問問,問的卻是他最不願意被提及的夢境。

這個男人寧願拿這種話題打斷旖旎的氣氛也不願意觸碰他嗎?

“二叔。”手指突然被握住,楊光聽到楊希言有些輕緩的聲音,“不是我,也可以的。”

他的語調放的有些慢,似乎這些話說出來有些困難。

楊希言說:“我不生氣,不是我,也沒關系……”

“希言。”終於反應過來他要說什麽,楊光把人抱緊,“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個孩子居然準備說出同意他去找別人的話?

打開燈,毫不意外楊希言的臉色有些蒼白,楊光湊過去溫柔的一遍又一遍的親吻著那失了血色的唇,“別說這種話,我找別人你不難過嗎?”

“難過的。”誠實的點點頭,楊希言看著他眼裏的疼惜,神色平靜了一些。

他說:“二叔一直忍著,很難受,以前不是這樣的……”他知道這個男人在這種事情上從來不會委屈自己,但是這段時間的推拒,楊光在拒絕著他的同時,卻也沒有再另外找過別人。

知道忍耐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所以楊希言只能那麽說。

他看著楊光,眼裏洩出一點小小的委屈,“我不好嗎?長得不好看,是嗎?”

“誰說的?”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本事能把自己逗笑,楊光眼裏多了幾分無奈,“不是你不好,問題出在我身上。”

他半斂著眉眼,似乎在思索著該怎麽開口,楊希言也不催他,他只是看著楊光,一直看著……

“二叔,你在擔心嗎?”突然發現楊光神情中的那種猶豫自己見過。

在這個男人要教他槍法的時候,和帶他第一次去暗夜把那杯酒端給自己的時候,這種猶豫不決的表情,楊希言見過。

怕他後悔,怕自己做錯……這似乎一直以來這都是楊光在幫楊希言做決定的時候為難的理由。

“我不會後悔。”找到問題所在,楊希言眉目間都柔和起來,他攬住楊光的頸項,緊緊的,“二叔,別再推開我了,你答應了的。”

楊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掙紮,而後,便是放棄,“好!”

其實楊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猶豫什麽,似乎一遇到跟楊希言有關的事情他就會變得瞻前顧後。

事到如今他能改變什麽?

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邵峰他們幫他看清楚了這個事實,再那猶豫就真顯的有點多餘了。

眼神慢慢恢覆了清明,腦子似乎也一下子清楚起來,楊光突然明白他剩下的時間不該還是糾結在拒絕楊希言這件事上,他在這件事情上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

“希言。”

握住那只往下探的手,楊光微側著頭與楊希言對視著,深邃的眸子有些迫人,他問:“你知道後果嗎?”

“嗯。”點點頭,楊希言掙脫開他的束縛,有些纖細的手掌一直往下,柔韌的身體又再次緊貼了上來,密不可分。

應該如何去取悅對方,楊希言一點經驗都沒有,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做,身邊的男人是最好的老師。

學著楊光之前的舉動,楊希言伸手握住那處熱源,手上緩緩的套。弄著的同時,他含著楊光的薄唇廝磨著,動作並不急切,也不帶一分的羞澀。

這個男人是他拼了命追趕著想要靠近的存在,在他的面前,楊希言不需要感覺到不好意思。

“希言!”

隨著他的套。弄,楊光的呼吸慢慢的沈重起來,一手扶著那纖細的腰身,一手抵在楊希言的腦後,他引導著,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楊希言被他吻的手軟腳軟,唯有一雙眸子像是盛載了太多言語一樣,氤氳著一層水氣,色澤淺淡的唇因為親吻而變得艷紅,看的楊光呼吸一窒。

楊光似乎從來沒有想過,楊希言也會有**人的一面,楊希言的身體楊光不是沒見過,但是沒有哪一次會是這種感覺……當少年平靜的褪去身上的衣物,白皙的身體盡數顯露,他看著楊光,眉眼間帶著一點笑意的時候,楊光知道自己的自制力遭遇了極大的挑戰。

黑色的眸子裏醞釀著風暴,被楊光按在身下時,楊希言沒有一點懼怕。

他勾著楊光的脖子,身體舒展著,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道。

“楊希言!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枕在他肩上的男人在最後關頭忽然開口,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一樣,楊光伏著的身體都僵硬起來。

“二叔?”

楊希言偏頭,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正對上楊光擡起頭來露出的幽暗的眸子。

楊光說:“讓我看到你的反抗。”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楊光不會還奢望什麽都不會發生,但是,即使在這最後的時刻裏,他也想給那個孩子一個救贖。

“反抗我!”

不管是肢體上的,還是言語上的,如果哪一天你後悔,如果哪一天你被指責……所有的罪我一個人背,地獄我一個人下!

“不!”怔楞了很久,楊希言才明白他的意思,他睜大眼睛滿目的不敢置信。

所以他也幹了一件讓楊光不敢置信的事。

他確實反抗了,身體猛然的緊繃起來把楊光給掀翻了過去,扶著那高昂的欲。望就要往下坐。

“楊希言,你敢!”

被他一連串的動作給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楊光用力的握住他的一只胳膊,眼神銳利。

“你敢!”

如果真讓他這麽坐下去,別說他會傷到什麽地步,只怕自己那玩意也保不住了……

被他冷厲的視線盯著,楊希言僵住,半晌後在楊光悠悠的嘆息裏,才放松下來。

安撫的摸了摸他光滑的脊背,楊光說:“別急,我們慢慢來。”

楊希言總算是松開了手。

纖細的身影往後倒入楊光的懷裏,身體相貼著沒有一絲的空隙,他湊過去親吻著男人的唇,安撫的,歉意的。

他抱緊楊光的頸項,柔柔的輕喚,他說:“二叔,我不害怕……”除了楊光以外,他不怕任何人,指責也好,怒罵也好,也只有從楊光嘴裏說出來才會讓他恐慌。

他握緊那溫暖的大掌,十指交錯。

楊光說:“放松。”

那孩子便真的努力的深呼吸,控制著因為疼痛而不自覺緊繃起的身體。

疼痛伴隨著歡愉,像是打破了什麽一樣,一直掙紮著糾纏了許久的兩個人合二為一。

全程一個極盡所能的溫柔,一個始終不曾反抗過的給予。

“難受嗎?”撥了撥身下少年被汗打濕的頭發,楊光低下頭去察看,還好,除了有些紅腫之外,並沒有什麽裂開出血的現象。

楊希言搖了搖頭,身體蜷縮起來,挪到身邊的人懷裏。

楊光是個好床伴,所以他並不難受,只是覺得有些疲累。

見他眼眸半闔著,楊光知道他困了,攬緊他,說:“睡吧。”

楊希言醒的時候天還沒有亮,手往旁邊一探並有摸到那個溫暖的存在,他立刻睜開睜。

看著只有他一個人的房間,楊希言的眸子裏多了幾分疑惑。

身體已經被清理幹凈了,但是本來應該睡在邊上的人卻不見了。

楊光在書房,連燈都沒有開,就只是閉著眼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

他在想事情,而黑暗有助於人冷靜的思考。

距他曾經死亡的時間還有四個月零二十八天,按趙東的效率洪雲鵬應該活不過一個星期,那他接下來要做的似乎就只是一些應對事情可能會發生的安排了。

如果命運改寫,則萬事大吉。

但是萬一要是什麽都沒有變,他難逃一死的話,他總要嘗試著做些什麽安排,好讓那個孩子盡可能的活得久一些。

越在意,越不舍,所以才會掙紮和痛苦。

那個孩子太敏感,在他面前楊光總不敢顯露太多,他要背負的不光只是那個孩子全部的感情,還有他的未來。

聽到走廊上的聲響,楊光立刻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動作迅速的過去打開燈,擰開房門。

“希言……”

“二叔?”楊希言正站在離書房不遠的走廊外,他以為楊光去了廚房,所以才先去了一樓,卻沒找到人。

楊光走過去摸了摸他有些微涼的手,問:“怎麽不好好睡覺,到處亂跑?”

“你不在……”有些疑惑的往書房裏看了一眼,楊希言問:“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嗎?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已經處理好了。”拉住他的手,關上書房裏的燈,楊光說:“回去睡吧。”

“好。”

“有沒有哪不舒服的?”攬住靠過來的身體,楊光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沒有。”搖搖頭,楊希言握住他的手,小小的打了個哈欠,聲音綿軟:“二叔晚安。”

“晚安。”

直到懷裏的孩子睡子,楊光臉上的笑意才慢慢的散去,他探過頭親親了楊希言的唇角,眼裏多了一些愧疚。

抱歉,希言!——

為自己剛才的謊言,為他以後將要做的事——

68、楊光的秘密

洪雲鵬死了!

死在楊光意料之中,卻又在預計之外,因為他不是死在楊光的手上。

孫寧宇是個野心家,楊光一直都知道,現在的S市西城和南城都是焰幫的地盤,所以孫寧宇把目光瞄向洪門所在的東城,楊光也並不意外。

洪門已經沒落了,對孫寧宇來說這是個好機會,直接找上洪三爺孫寧宇可能要出點血,但是找上洪雲鵬就不一樣了,洪三爺有幾只手能護得過來?

“焰老大,你可欠了我一個人情啊!”

楊光與洪門淡崩了的事現在道上誰不知道?專門選在這個時候下手也是孫寧宇刻意為止。

既能從中獲利,又可以賣楊光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之?

隔著電話都能想像得出孫寧宇臉上的表情,楊光淡淡的揚了揚眉,“我又沒請你出手,欠你什麽人情?”

“嘖嘖,我就知道你不會認賬的,放心吧,我又不找你要什麽,有時間請你喝酒,你別拒絕就算給我面子了。”

“我會考慮。”

掛斷電話,楊光撇撇嘴,這算什麽?一夜情睡出來的交情嗎?

其實要說洪雲鵬沒有死在楊光的手上更好,這樣洪三爺連記恨他的理由都沒有了,怕的就是人老糊塗了真來個破釜沈舟。

孫寧宇他雖然並不打算深交,但是幫派之間能保持這種和睦也不錯,少一事總比多一事好。

深吸了一口氣,楊光噙著一抹笑看著窗外,風清雲靜,天氣不錯。

“二叔很開心?”

楊希言進來,就見到他一臉的愉悅表情,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男人上揚的唇角,目光也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

“嗯,洪雲鵬死了。”

洪雲鵬死了,楊光心裏的那根刺也算是終於被剔除了。

如果沒有洪雲鵬這個人,楊光說不定可以把曾經的那一切只當成是一場惡夢,畢竟比起那些讓人心悸的過往,如今的一切對楊光來說才是存在的真實。

“二叔不會有危險了,是嗎?”楊希言跟他關註的重點不一樣,他在乎的只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安危問題。

“應該吧。”目光掃過墻上掛著的日歷,楊光的眼裏飛閃過一絲什麽,太快,楊希言看不分明。

“應該?”他有些不太滿意這個回答。

楊光聳聳肩,“以後的事只有老天知道。”也只有發生了以後,才會知道。

“下午跟我出去見個人吧!”楊光看了看身邊的少年,說:“你也見過的,你爸爸的朋友,一個叫王華的律師,關於你爸爸留下的財產,有些手續要你簽字。”

楊硯的遺囑並沒有指定要楊希言非要年滿十八才能接手,要不然楊光根本不知道他的生日,這也是個麻煩。

關於楊家財產交接的事情之前王華聯系過楊光幾次,但是因為有別的事情沒有解決,這事就一再的延期。

“好。”

楊希言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表情變化,給他的還是給楊光的,在他看來都一樣。

王華的律師事務所在S市還挺有名氣,楊希言一進來,王華就一直盯著他看,臉上帶了一點欣慰的笑意。

當年楊光把楊希言帶走後,他就沒有再見過這個孩子,只從別人口中聽說過楊光對這個孩子還不錯。

黑社會在王華看來就是犯罪份子,但是也因為楊光當年的舉動和知道楊希言過的很好後,王華對楊光的態度都客氣了不少。

“楊先生請坐。”

“打擾了。”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楊光擡了擡下巴,示意楊希言叫人,“這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可以稱呼他王叔叔。”

楊希言沒開腔,只是看了王華一眼。

“這孩子,性子倒是沒怎麽變。”還好,王華並不介意。

楊光有點無奈,“是沒怎麽變,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在人前不喜歡說話。”

王華笑笑,“性子靜點也沒什麽不好,我家孩子就是太鬧騰了,大了也不聽話,想想都頭疼。”

“孩子嘛,都這樣。”

寒暄過後,就是正題。

拿了幾份文件分別放到楊光和楊希言面前,王華還想跟楊希言匯報一下楊硯留下的資產總額,卻沒想到這個孩子只是拿著文件掃了一眼,便利落的簽了字。

王華看了他一眼,把當年趙東跟他一起點算的賬目清單遞了過來。

簽字之後就是清點賬產了。

“不用了。”把清單接過來往楊光面前一放,楊希言拿著筆,說:“完結手續需要用到的文件直接給我就行了。”那意思是連清點都不用,直接就打算簽字了。

王華有些錯愕。

都說親兄弟明算賬,他見多了親人家族之間的關於財產的糾紛,而像面前這位根本就不打算多問,就幹脆的辦完交接手續的,還真是沒有。

要知道楊硯留下來的資產並不少,楊家那一幢房子所在的地方在現如今來說也早已經增值不少,而楊家的那些古董字畫市價也都是翻倍的漲……

看看他,又看看一幅不打算插手的楊光,王華有些不確定,“所有的,都不用再核對了嗎?”

哪怕如果真的少了,楊希言不追究都還說的過去,畢竟他是被楊光帶大的,但是這種連核對都省略了的態度……也許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其中的利益得失,但是大人總該是明白的。

“不用了。”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懷疑,楊希言的目光一凝,楊光伸手拉住他,說:“別胡鬧,一會你去找荀成把東西清點一下,要留下來的就帶過來,不要的就讓荀成直接送去拍賣行。”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一下的。

“好。”

楊希言應的太幹脆,以至於王華的表情又有一些小糾結,楊光看的好笑,卻也知道這人是真的在為楊希言考慮,怕他年輕經不住挑撥。

楊光說:“最後那份文件晚一點再簽吧!”他扭過頭看著身邊的少年,“你爸留下來的東西我都讓荀成清點封了箱,放在庫房裏,易碎品不少,拿的時候小心點。”

“現在去嗎?”楊希言有些猶豫。

“嗯,現在去。”拍了拍他的手,楊光說:“我找王律師還有事,你先去,把東西清點完了再過來。”

“好。”

目送著楊希言離開,楊光收回視線看向王華。

王華說:“清點資產的時候應該需要律師在場的。”

楊光撇撇嘴,“不用了,我的就是他的,沒必要算的那麽清楚。”

王華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麽了。

人家叔侄倆關系好,他一個外人真說的太多了也不好。

他問楊光:“楊先生找我還有什麽事?”

“委托你一件事。”楊光說:“我要立一份遺囑。”

再回到楊家,什麽都沒變,楊光一直有派人打理著這個院落,所以這個地方雖少了些人氣卻不破敗。

一間房一間房的走過去,楊希言的臉上始終沒什麽表情,荀成指揮著人,把所有的東西都分揀開。

“言少,這些都不要了嗎?”

一路清點下來,楊希言仍是兩手空空,荀成看著院子裏那如同雜物一般堆積著的古董字畫,再一次開口詢問。

楊希言點點頭,他站在院子裏往四周看著……並不是回憶,那目光便像是在打量著一個自己不熟悉的地方,滿滿的都是陌生。

“言少,陵園就在那邊,不遠,要上去祭拜一下嗎?”

手下的人還在忙碌著,荀成看他一個人站著,只好忙裏偷閑過來搭話。

楊希言一怔,視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遠遠的似乎可以看見幾座墓碑大概的輪廓,影影綽綽的模糊不清。

憶起稱呼,卻憶不起那兩張面容,沈默了一會後,他搖了搖頭。

“我回去了。”

在外面守著的人進來匯報說言少過來了,楊光擺擺手揮退他,再看向王華,叮囑道:“我立遺囑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希言。”

王華把所有的文件都密封進袋子裏,說:“放心吧楊先生,這是我們基本的職業操守。”

當著楊光的面,他把密封的文件袋放進雙層加密的櫃子裏,鎖好後再把鑰匙遞給楊光。

他向楊光保證道:“在它重見天日之前,不會再有人打開它。”

楊光扯了扯唇角,看著那把鑰匙,說:“我更希望永遠不會有人打開它。”

王華點點頭,說:“我也這麽希望!”

既然是遺囑,必然是跟生死有關,哪怕立下它的人當時的心情再輕松平淡,但是它本身卻是帶著一點沈重的意義。

那是死去的人對自己所有物的安排,那代表著你再喜歡再舍不得的東西,在未來的某一天,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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