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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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我有病,拖累她,爸爸會罵人,會罰跪,很兇,我很害怕。”

“希言。”輕拍了拍他的背,楊光說:“以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不要想了。”

懷裏的孩子搖了搖頭,仍是說道:“二叔很好,對我很好很好,如果二叔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緊緊的攬住楊光的頸項,呼吸著這個男人身上溫暖的氣息,小聲的哀求道:“二叔,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只做錯這一件事,以後不會再做錯了,你別不要我,我……很害怕。”

“希言!”抱緊他,感受著那顫抖的身軀透露出來的脆弱,楊光想,這個孩子也是**急了吧,要不然,也不敢輕易的說出這些話來。

停頓了一下後,楊光問:“希言,跟在我身邊,你就會開心嗎?”

“嗯!”懷裏的人重重的點頭。

“是嗎?”一聲嘆息,楊光半闔著眸子,最後的那一點堅持也終於煙消雲散。

說起來,這個孩子跟著他也真沒過過什麽特別開心的日子,上一世的忽視,這一世雖說不一樣了,但是小時候這孩子也是怕他的成分較多,到現在也是一樣。要或不要,這麽簡單的字眼,居然也能輕易的主宰他的喜悲。

既然他們的命運是系在一條線上的,那麽何不利用剩下的時間,讓這個孩子過的幸福一些呢?

他能給的,大概也就只有這麽多了吧?

愛嗎?

自然是愛的,不愛又怎麽會這麽拼盡全力。雖說親情成份居多,但是愛情到最後不還是會變成親情嗎

楊光想,也許他始終是被少年死在他懷裏時的那種感情所觸動了吧,要不然也不會重生一次,所有的時間都給了這個孩子,連焰幫的發展,也是為了這個孩子。

他們之間的感情太過於覆雜了,已經不是愛或不愛那麽簡單可以區別得了的。

親情愛情,也許他們說的沒錯,能不能分清,有什麽關系呢?

偶爾,他也想縱容自己一回,為了這個糾纏了自己兩世的存在。

楊光說:“那就這樣吧!”

“就這樣,是什麽意思?”紀默優的聲音隔著電話傳過來,他似乎帶了些笑意的說:“我一直覺得身為焰幫的老大,敢想敢做,拿得起放得下,才是你的特色。”

“紀總真會擡舉人。”楊光撇了撇嘴,道:“不好意思,讓紀總失望了。”

“失望到不至於。”紀默優說:“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麽的不誠實。”

“紀總似乎說反了吧?”一場逼真的綁架戲碼,誰比誰不誠實?

想到伍若皓和解老板,楊光的臉色就冷了下來,他問紀默優:“紀總專門打電話來,就只是為了看這場戲的結局?”

“算是吧,一直沒有等到你的電話,我只好自己打過來問問了。”不過顯然,紀默優對於這個結局並不算滿意。

他說:“我從你的語氣裏,聽到了妥協,但是你是因為哪一種感情而妥協的呢?”

楊光的呼吸一頓,有些生硬的說:“這是我的家務事吧,紀總不覺得自己管的太寬了嗎?”

對於他的拒絕,紀默優毫不在意,仍是自顧自的說著:“如果你是因為親情而妥協的話,那麽,我會覺得那個孩子很可憐。而如果你是因為愛情而妥協的話,我會覺得你很可憐。”

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這一次,楊光沒有回得那麽幹脆,而是帶了些迷茫的道:“我也不知道,也許我跟他都很可憐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個好結局了。”聽到了想聽到的回答,紀默優笑了起來,聲音很是愉悅道:“其實楊光,如果你跟他之間,最後是悲劇收場的話,我想,我不會喜歡你這個人的。”

紀默優沒有告訴楊光,他曾經見過楊希言,就在邵峰那裏。

那是一個很特別的孩子,不喜歡說話,有些瘦弱,有一雙很憂郁的眼睛,然而,這個看起來有些文弱的孩子,攻擊的招勢卻很兇狠,而且槍法很好。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是楊希言給紀默優留下的印象還是比較深刻的。

自家表弟從來都不會管別人的閑事,而那個孩子居然跟他一起住了好幾年,輕易的就被接納了。而這種本該遭人厭惡的感情,居然也得到了他的支持。

這也是為什麽紀默優會答應幫邵峰的原因。

看到楊光的時候,紀默優就知道這場禁忌之戀不會沒有結果,楊光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強勢的男人,但是在這個男人的眼裏,卻有著掙紮。

如果他們之間是悲劇收場的話,紀默優會覺得這個人太不誠實了,對自己不誠實,對那個孩子同樣的不誠實。

這樣的人,是不值得邵峰結交的。

“我是不是該感謝紀總這麽看得起我?”楊光冷哼一聲,道:“雖然也麻煩了紀總一場,但是紀總也免費看了一場好戲,我想,我不用說什麽道謝的話了吧!”雖然對紀默優的身份很好奇,但是也因為對方是邵峰的家裏人,所以楊光不會特意的去查清楚這個人的身份。反正只是友非敵就好。

“自然不用。”聽出他話裏的冷嘲,紀默優笑笑,這人都護短護成這樣了,還是一點都不自覺。

他對楊光說:“如果你還因為你家的孩子受欺負而怨氣難消的話……”他停頓了一下後,說:“阿皓讓我帶句話給你,有需要他幫忙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聯系他,聯系方式我一會發給你。”

“伍老大?”楊光詫異了,伍若皓是出了名的冰山一塊,能請得動他的人是少之又少。而現在他居然主動提出來要幫忙可以找他?

楊光挑了挑眉,問:“這算是賠禮道歉?”

“如果你非要這麽認為的話。”還有一句話,紀默優沒有說,那就是伍若皓這個人也是很護短的。

“好吧,我接受。”真要跟伍若皓對上,風險太大。

多一個敵人,還不如多一個朋友,雖然,楊光心裏仍是有那麽一點小糾結。

要不是解老板莫名其妙又是摟又是抱的演那麽一出,楊希言又怎麽會哭?

掛了電話,楊光下樓,楊希言正坐在客廳裏等著他,看到他下來,楊希言站起身來。

楊光說:“走吧。”楊希言便跟在他身後。

低著頭,踩著男人的腳印往前走,視線裏只見穿著黑色休閑褲的長腿邁動著,每一步都走的很堅定……前面的人驀然停下,楊希言也立刻停下,察覺到對方投註在他身上的視線,他擡起頭,眸子裏是微微的疑惑,怎麽了?

楊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停下,眼角的視線裏看著那孩子落後於自己幾步,沈默的低著頭的樣子總讓楊光覺得看著不那麽舒服。

什麽時候開始,他跟這孩子之間已經有了這麽大的距離了,明明……眼裏閃過一絲黯然,是啊,那個喜歡跟著自己亦步亦趨的孩子,是被自己給推開的。

“二叔?”

見他一直不開口,楊希言輕喚一聲,在看到他眼裏的難過神色時,一下子楞住,然後在楊光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正要邁步的時候,他忽然上前。墨黑的眸子直直的看著楊光,半晌後,他的手輕輕的擡了擡。

楊光沒動,也沒阻止,臉上的表情更是沒有變過,眼睜睜的看著少年蒼白纖細的手指一點一點的靠近自己的衣袖,才開始只敢輕輕的碰一下,見楊光沒有拒絕後,才敢慢慢的輕輕的將那塊布料握進掌心,然後,緊緊的攥住,再不松手。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舉動和似乎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楊光莞爾,失笑之餘,卻也多少有些心酸之感。

這個孩子在學著重新信任他。

那天的談話終究只是以楊光一句模擬兩可的話做了結束語,他沒有解釋,楊希言也沒有問,但是顯然,兩人之間仍是有什麽在慢慢的改變著。

看著楊希言已經有了些光亮的眸子,楊光笑笑,就這樣吧,連試探的那一步過程都可以直接省掉了,當年他說過邵峰當局者迷,但是如今換了自己,才知道這些舉棋不定的舉動裏到底包含了多少的掙紮。

轉身,在楊希言驚訝的視線裏,他的手被楊光強硬的從衣服上扯了下來,然後,被握進了溫暖的大掌中。

這麽大了,老是扯袖子像什麽樣子!

空氣中,男人帶了些斥責的話傳來,被那溫暖的手掌牽著往外走,楊希言一雙眸子裏,滿滿的都是不敢置信。

一直到坐上車,他都沒有回過神來——

62、<小小的誤解>

“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呢!”見楊光領著楊希言進來,司徒磊挑挑眉,隨即看了一眼顯的有些怔楞的楊希言,問道:“希言這是怎麽了?”

“被嚇到了吧。”說到這個,楊光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舉動,能讓楊希言傻到現在。

司徒磊懷疑的看了他一眼,問:“你又幹了什麽好事了?”

楊光聳聳肩,一臉無辜道:“我可什麽都沒幹。”

司徒磊壓根不信他,不過他也知道,楊光如果不想說的話,他也問不出來什麽,不過沒關系,當事人是兩個。眼珠轉了轉,他拍了拍楊希言的肩,對他道:“來,跟我去醫務室。”

楊光睨了他一眼,多年好友,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司徒磊的盤算,不過,他也沒有阻止,朝看著他的楊希言點點頭,說:“去吧。”

楊希言便站起身,跟著司徒磊去了隔壁的房間。

“希言……”一邊給他換藥,司徒磊一邊打探消息,問道:“你二叔是不是做了什麽?”難不成他提出的建議,楊光已經付諸行動了?

正猜測著,卻聽楊希言說:“司徒叔叔,謝謝你。”

“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司徒磊一臉搞不清楚情況的迷茫表情。手上動作加快,麻利的上藥,包紮完畢,司徒磊拉了張凳子在他面前坐下來,問道:“好好的道什麽謝?你叔到底表態沒有?什麽情況的你也該告訴我們幾個一聲,免得一個個都牽腸掛肚的惦記著。”

然而,等了半天,卻只見楊希言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之所以會大著膽子接近,也不過是因為男人眼裏的難過,他從那裏面,看到了淡淡的懷念和自責。

他想,自己小心翼翼的態度,還是有些傷到那個男人了吧。

他害怕著,不敢再接近,但是這種舉動,對於養大他的那個人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呢?看著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還有令人安心的溫暖殘留著,楊希言的唇角淺淺的勾了一下,他擡起頭,恢覆了神采的眸子看著司徒磊道:“這樣就已經很好了,謝謝你們。”

被他這種既不是很欣喜,也不是難過的神情給弄懵了,司徒磊想,若是楊光真的有了什麽親昵的舉止,這孩子的反應也太平靜了點吧!

把人領回去,卻在辦公室的門外,司徒磊對楊希言說:“你先在這裏等一會,我跟你二叔有話說。”

猶豫了一下後,楊希言還是點點頭,安靜的站著,看著司徒磊推門進去。

“人呢?”看他一個人進來,楊光往他身後看了看。

“去廁所了。”這謊撒的是眼都不眨一下,司徒磊坐在楊光的對面,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問道:“你到底表沒表態?”

“唔……”沈吟了一下,對上他一臉不滿的神色,楊光攤手,無奈道:“應該已經算是表過態了吧?”

“接受他了?”

“哪有這麽快?”斜了他一眼,楊光說:“我在試著接受。”

“那就是接受了唄!”受不了他這麽婉轉的說法,司徒磊撇撇嘴道:“你肯定沒有跟他明說。”看楊希言的神色,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已經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我要怎麽跟他說?”楊光苦笑了一下,“難道要我告訴我,我身為他的二叔,答應跟他來一場禁忌之戀了?”這話他還真說不出口。他始終覺得,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沒想到他說的這麽直接,司徒磊一臉的驚諤,想到了還站在門外的人,估計對方已經聽到了吧!

尤嫌不夠,他繼續添柴加火,問道:“那你有沒有按我的建議去試過?”

“親吻他?”

“對,你不先試試的話,要是萬一哪天你答應了,再有這種親昵的舉動的時候,卻感覺到惡心怎麽辦,不是很傷人嗎?還是說……”他驀然提高了音量,問楊光:“你不想試,是因為你連想想跟希言親吻這樣的舉動,都會覺得很惡心呢?”

楊光瞇著眼睛看著他。對於司徒磊突然提高了音量問話的舉動,總覺得目地不那麽單純。

“默認了?”

楊光眼神一冷,驀然站起身打開房門,就見楊希言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的看著他。

“喲,什麽時候回來的?”看到他,司徒磊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的打招呼。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對方一直站在門外一樣。

“好玩嗎?”楊光看著他直磨牙,好不容易他跟楊希言之間的關系才稍微改變一點,被這人一攪,估計又得亂了。

“挺好玩的。”反正已經知道了楊光的打算,司徒磊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教訓道:“放在心裏的話一定要說出來,別人才會知道,明白嗎?”

這話,聽著好耳熟!

現在顧不得去思考自己在哪聽過這句話了,在楊光伸手去拉楊希言的時候,這孩子明顯的閃避動作就夠讓他的臉色難看了,狠狠瞪了司徒磊一眼,楊光不容拒絕的握緊楊希言的胳膊,扯著他離開。

他現在得先安撫這個孩子,其他的事情,等他有空的時候再說吧!

“哇哦,眼神好可怕。”目送著他們離開,司徒磊笑的打跌,笑過之後,卻也開始擔心,自己還是趕緊的把自家那位招回來吧,要是楊光惱羞成怒來點陰招,就得不償失了。

一直到車裏,楊希言都在掙紮,坐在前座的趙東側頭看了一眼自家老大黑沈沈的一張臉,又立刻收回視線。

楊光也沒有說話,他一直握著楊希言的手腕不放,而楊希言,則是垂著眼始終不放棄的想要掰開他緊握住自己的手掌。

那雙手,依舊是那麽溫暖,然而,再溫暖,也融化不了凝固在心底的寒冰。

站在門外,聽著屋裏的對話,當男人說接受他的時候,那一抹笑容還來不及泛開,便被接下來的話,徹底的凍住。他屏住呼吸,想要聽到男人的否認,然而,只是一片靜默。

因為怕弄傷了楊希言,楊光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並不大,所以手被撥開也是很容易的事,但是一只手被撥開,另一只手卻又立刻的握了上去,他看著楊希言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無視取鬧的孩子,眼神裏滿是包容和無奈。

這個時候,他並不想跟楊希言解釋什麽,就算是解釋了,他想,依這個孩子的態度來看,只怕也是聽不進去的吧!

卻不知,他越是不解釋,楊希言心裏的那層冰便封的越厚。

不說話,代表了默認,不解釋,則是因為沒有解釋的必要。

這樣想著,楊希言終止停止了自己的動作,他木然的坐著,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生機一樣,不言不語,不聲不響。

哀莫大於心死。

不是沒察覺到他的異常,但是看了看前座的兩人,楊光垂下眼,現在並不是一個說開一切的好時機,但是,也不能放任楊希言就這麽下去。

想了想後,他把沒有掙紮的人拉近了一些,讓他緊挨著自己坐著,把他的上半身攬進自己的懷裏,又把那雙沒有溫度的手緊握在掌中。

也察覺到了楊希言的不對勁,趙東側了側頭,小聲問道:“言少不舒服?”

“嗯,開快一點。”

於是,車子便一路飆回了泌園。

“言少不要緊吧?”

見楊光是抱著楊希言下車的,趙東看了看那個一路都沒有說話的孩子。

楊希言從醫院出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趙東只當是他是出了什麽問題,但見楊光並沒有什麽緊張焦急的神色,也就只能把自己心裏的疑惑壓了壓。他多少也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沒事。”看了他一眼,楊光說:“場子裏的事多看著點,別讓人鉆了空子,等希言身體好一點……”

“放心吧,老大,看幾個場子而已我還是看得過來的,讓言少好好養身體。”

“嗯。”點了點頭,楊光抱著楊希言回屋。

早知道自己那個時候就該阻止的,被司徒磊這麽一鬧,自己本來決定慢慢來的步驟又要被打亂了。

把人放到書房裏的沙發上,楊光目光覆雜的看著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沈默了半晌後,他在楊希言面前蹲了下來,摸了摸他蒼白的面孔,楊光喚了一聲:“希言……”

聽到他的聲音,楊希言動了動,側過頭來目光怔怔的看著他。

楊光問:“你想聽我解釋嗎?”

良久,不見楊希言有任何的回應,楊光的眼裏閃過一些失落,有些黯然的正要收回手,袖子卻被輕輕的勾住了。

那真的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挽留。但是這個舉動,已經是楊希言積聚了最後的勇氣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他緊抿著唇,看著楊光,眼裏有著委屈,眼神有些指控的意味。

為什麽不哄哄他?為什麽之前不願意解釋。

“希言……”明白他沒說出口的話,楊光失笑,卻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在楊希言身邊坐了下來,依舊像在車上一樣,把他的上半身抱進懷裏,握住他的手,楊光問:“你一直都站在外面,是嗎?”

其實不用問,楊光也知道,司徒磊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鬧了這麽一出,也不過是想逼他對楊希言坦誠一些。

見楊希言點頭,楊光說:“你應該能察覺到的,我在試著慢慢去接受你,包括你司徒叔叔說的那些……”

被他握在掌中的手驀然脫離了出來,楊希言似乎噤縮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著楊光的目光裏,多了一些哀q。他問:“二叔,我……惡心嗎?”既然覺得他惡心,為什麽還願意觸碰他呢?

“當然不!”把他的手又握了回來,楊光摸了摸他的頭發,說:“我沒有覺得你惡心,我只是有些不太適應。”

看著楊希言眼裏未褪的難過神色,楊光遲疑了一下後,伸手把楊希言扶坐了起來,目光從他略顯的纖細的眉到浮著一層水霧的漆黑雙眼,向下,停留在他顏色有些淺淡的唇上。

湊近幾分,兩人的額頭相觸著,楊光說:“希言,你不信任我。”當然,他也知道自己也沒有什麽值得這個孩子再信任的地方,但是,只是因為司徒磊的兩句話,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回答的話,就輕易的下了定論,這種感覺,多少還是有些不好受。

楊希言沒有回答,他只是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只到,自己的唇上覆蓋了一層溫暖。

惡心嗎?當然不!

楊光沒有告訴司徒磊的是,他之所有沒有嘗試,是因為沒有那個必要,他既然決定要接受這個孩子,那麽,必然也做好了接受一切的準備。

這樣的舉動,按楊光的預料應該再遲一些才會發生的,但是楊光卻也知道,如果他今天不這麽做,楊希言是不會輕易的相信他的。

“希言,你看。”淺淺的一個吻,輕輕的觸碰,呼吸交融著,然後慢慢分開,楊光看著他,輕笑道:“我不是做不到,只是我覺得,你還沒有準備好,而我,大概也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知道楊希言估計要過一會才會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麽,笑了笑,正要收回手,衣服卻猛然的被拉扯住。

不同於之前的那種輕微的動作,這一次,楊希言是真的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緊緊的抓著他不放。

他有些顫抖的開口:“二叔……”

“嗯?”

“你吻了我。”

“對。”

“不會覺得惡心。”

“對。”

楊希言的眸子裏光華開始凝聚,他緊緊的盯著楊光的眼睛,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二叔……”

知道他要問什麽,楊光彎了彎唇角,摸了摸他的頭發,楊光點點頭,說:“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很多年以後,楊光都沒能忘記自己在說出這句話後,楊希言顯露的那一個笑容。

眸光明亮的像是匯聚了天上的星辰一樣的璀璨,顏色淺淡的唇終於脫離了悲傷的弧度,上揚著,滿滿的都是喜悅。

楊光怔楞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看著緊抱著他不松手的孩子,楊光的表情柔和起來。

如果說他楊光背負了一切,重生一回,都只是為了讓這個孩子露出這樣的一個笑容的話,那麽,大概也不是不值得的——

63、<親人或情人>

兩人之間的身份問題,從來都不是楊希言的困擾,就像楊光說的一樣,他以為他跟楊希言都需要時間來適應新的身份,卻不知從長輩到情人之間的身份過渡,對楊希言來說,好像一點問題都沒有。

“希言?”上一秒還在微笑的孩子,下一秒卻突然閉上眼睛倒了下來,楊光一楞,下意識的擡手就要去觸摸楊希言的額頭,又忽然反應過來,如果楊希言有什麽身體不適的狀況,那之前去醫院裏司徒磊肯定不會發現不了。

他抱緊那幅纖瘦的身體,一臉緊張的問道:“怎麽了?”

懷裏的孩子搖了搖頭,一只手攬著他的脖子,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楊希言閉著眼睛,伏在那溫暖的肩膀上,輕聲道:“二叔,陪著我好嗎?”

他的語氣太過於平淡,沒有了曾經的那些不安和乞求,卻也沒有之前的愉悅,那種平靜的只是單純說出自己要求的口吻,讓楊光微微的有些詫異。

所以他並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楊希言,只到懷裏的孩子因為他異常的沈默而睜開了那雙清亮的眼睛。

楊光突然發現,這個孩子似乎從來都沒有變過。

當年在楊家看到他的時候,他也是這種目光,專註的,安靜的,看著你時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像是裝滿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有。

曾幾何時,楊光擔心這種純粹的目光總有一天會消失,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年的孩子已經長大,他的雙手也不再是那麽幹凈,即使如此,卻依舊像是什麽都沒有改變。

漆黑的眸子與他平靜的對視半晌後,又慢慢的閉上,額頭抵在楊光頸間的皮膚上,楊希言輕輕的蹭了蹭,再一次開口要求:“二叔,陪著我。”別離開!

“好。”終於應了,楊光笑了起來,伸手撫了撫他不再緊繃的如同弓弦一般的背脊,笑道:“我還以為,你會有話要問我的。”

這個孩子對他表現出來的不信任感那麽明顯,楊光甚至都做好了再次被質疑的準備,卻沒想到他接受的這麽輕易。

所有強撐的堅強突然的撤去,連同那些不安,慌亂,和猜忌,脆弱的少年把疲憊的姿態完全的展露了出來,不是為了博取同情,而是相信自己已經不再需要偽裝了。

楊希言的表現永遠都是這麽直接。

像是一池湖水,因為追逐曾經波濤洶湧,曾經冰凍三尺,湖邊的所有生機曾經一度被泯滅幹凈,而今當湖面終於平靜,春暖花開般融化了所有的冰寒,那些希望的蔓藤便覆蘇了生機,一路蜿蜒瘋長,開花結果,印襯著那池湖水也同樣的生機勃勃。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感覺,楊光沒有經歷過,他只知道,楊希言的改變輕而易舉。沒有質疑,因為他信!

即使他曾經表現過不信。

環上脖子上的手一緊,有些事情仍會讓這個孩子感覺到緊張,他問楊光:“你生氣了嗎?”

“沒有。”或許有些介意,但也知道會鬧到今天這個局面自己要占很大一部分原因,所以楊光還真沒辦法責怪這個孩子什麽,就算之前有過小小的指責。

“以後不會了。”懷裏的孩子小聲的保證著。

因為不確定,才會有無數個猜想,誕生出不信任,也是必然的。但是信任是始終存在的,也一直都會存在。

只要楊光親口說的,他就會相信!

“困了嗎?”

懷裏的孩子一直沒再說話,閉著眼睛的樣子讓楊光分辨不出他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楊希言現在的身體輕易疲憊,也是因為楊光失蹤的事情身體耗的有點厲害,不管祁媽再怎麽努力,恢覆的一直都很緩慢。所謂心病還要心藥醫,楊光想,今天開始,勢必祁媽的補湯該起點作用了。

果然是睡著了。

低頭查看,楊希言握著他的手,呼吸均勻。

楊光沒有動,他知道如果現在他把楊希言送回房間去,那麽用不了多久,這個孩子就會因為夢魘而驚醒。

楊光不是什麽都沒註意到的,即使楊希言什麽都沒說,一直註視著他的人卻把一切都盡收眼底。

就算沒有了砸碎的臺燈,他也知道這個孩子在每天離開他的書房之後,都是一個人睜著眼睛到天亮的,也因為這個原因,楊光這幾天熬夜辦公的時間都不短。

他並沒有再主動說出過什麽安撫的話,他知道現在的楊希言需要的並不是安撫。

指尖微動,輕觸那張削瘦的臉龐,楊光垂下眼,看著那幅終於褪去了憂郁和驚慌的安詳睡顏,深邃的眼眸裏帶著幾分無人能辨的細微情緒。

不管是哪一種身份,我都希望你活著,好好的……

誰的嘆息聲,輕不可聞。

楊希言醒的時候,仍是在楊光的懷裏,他身上蓋著那張本該搭在躺椅上的毛毯,但是溫暖卻不是來自於那裏。

楊光正在接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在說著什麽,他只是聽著,偶爾回應一聲,聲音並不大,察覺到楊希言醒了,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麽太多的表情,只是松開了一直緊攬著他的手。

那只手臂上的肌肉有些緊繃,想也知道是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導致的。

楊希言站起身,不顧地上掉落的毛毯,握緊那只手臂輕輕按壓著。

他的舉動讓正在接電話的人表情柔和了一些,唇角彎了彎,楊光對電話裏的人吩咐了兩句,便掛斷了。

看了看時間,楊光問:“我吵醒你了?”二個小時不到而已,預計他不應該醒的這麽早的。

楊希言搖了搖頭,在楊光擺擺手示意他已經無礙並收回了那只手臂後,他突然俯□無比自然的在楊光的唇角留下了一個輕吻。

沒有想到他會有這麽突然的動作,楊光的身體本能的僵硬起來,四目相對半晌後,他有些無奈的撫了撫自己的唇,對那個一臉平靜的少年保證道:“我會適應。”

“好。”楊希言又笑了。

楊光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不應該隨便給出什麽保證的,像現在這樣……

“希言……”揉了揉額角,看著那抱著枕頭穿著睡衣佇立在自己房門前的少年,楊光有點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

這進展有些太快了吧!

再次咬牙切齒的在心裏把司徒磊又詛咒了一遍,楊光努力讓自己的神情保持平靜,“希言,適應是需要時間的。”完成一種身份的轉換,並不只是單純的一句話的事,楊光不是精、蟲上腦的男人,他仍然理智,所以會感覺到別扭。

伸手揉了揉楊希言的頭發,楊光說:“回房間去。”雖然知道拒絕很傷人,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完全的脫離自己的控制。

“我不能留下來嗎?”也許楊希言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代表了什麽,也許他以為楊光保證的適應裏包括了這一件事,他歪了歪頭,神情中多了一絲疑惑,“為什麽?”

楊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他親口允許的,楊希言這麽做,不管含意是什麽,都不算是錯的。

沈吟了許久後,楊光露出了一個苦笑,問楊希言:“你堅持嗎?”

一步退,步步退。

反正遇到這個孩子,他從來都只有妥協的份。

堵在門口的人終於讓開,輕易的便能一舉而入的時候,門口的少年卻一直佇立著沒有邁步。

楊光側頭,“不是要進來嗎?”

然而楊希言只是沈默看了他一眼,小聲的說一句:“二叔,晚安”後,便轉身離開了。

楊光看著他的背影,眼裏若有所思。

“你這孩子……”

寂靜的房間裏突然多了一聲低嘆,一直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等著天亮的人被突入其來的聲音和亮起來的燈光驚的一楞。

坐起身看著走過來的人,楊希言有著小小的意外,“二叔?”

楊光有些無奈,“剛才怎麽不跟我明說?”

也是準備要睡去之時,才猛然驚覺自己似乎是誤會了什麽,楊希言會去找他,只是因為害怕一個人睡覺罷了。

楊光問:“後來怎麽又改主意了?”

楊希言說:“二叔不高興。”對於楊光的情緒變化,他始終是敏感的。

“我沒有不高興。”楊光失笑道:“這一次,是我想多了。”

楊希言眨眨眼,在楊光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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