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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便錯開。

勸不聽,那就做給他看!

楊希言回來的時候,整個泌園安安靜靜的,每晚他回來時還亮著的書房,今天也終於暗了下來,推開門,一室的清冷。

腳步頓了頓,在男人的房間門口停住,靜靜的站著,半晌後,他伸手推開了男人的房間門。

與書房一樣,屋裏沒人。

他不在,他居然不在,除了出差,男人很少外宿的。

眼眸裏的光亮慢慢的黯淡下來,楊希言垂著頭站了良久,終於有些支撐不住的倚著門慢慢的跌坐在地上。

那天晚上那個火辣辣的耳光,楊希言至今記憶猶新。男人眼裏的失望,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再多的話,也不敢說出來,即使男人明明知道,卻在裝傻,楊希言也不敢提醒他。

離開男人四年,對他來說,那是一段灰色的記憶,記憶裏,楊希言最清晰記住的事,就是一個人對他說的:喜歡一個人,便眼裏只有他,會無時無刻的牽掛著,擔心他,想念他,恨不得呼吸交融,身體相依,永遠都舍不得分開。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楊希言想到的,只有他的二叔。

那是一個強大的男人,輕易的驅趕走了欺負他的人,在他瀕臨死亡的時候把他救了下來,三年後又從一群不懷好意的人手裏,將他拯救了出來。

男人的懷抱很溫暖,肩膀很寬闊,高高的身影佇立在他的面前,為他撐起了一片天空。

只有男人才會註意到他的腿受傷了,即使生氣,卻也記得要幫他上藥。

只有男人才會因為他的飯量小而生氣,即使嚴厲,卻是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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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眼睛裏有什麽,楊希言總是看的比誰都分明,男人即使板起臉來一臉的冷漠,但是眼神裏也有著不容忽視的在乎。

他不喜歡開口說話,因為沒人願意聽他說,也沒有人會在乎他是不是真的懂。

只有他的二叔,才會一遍一遍的不厭其煩的告訴他,要開口說話,而不管他說什麽,不管他的聲音有多小,他的二叔從來都不會忽視。

對於楊希言來說,二叔是唯一的在乎,他不用擔心任何人,因為他們都不重要,只要他的二叔不會丟下他,溫暖就從來不會缺失。

本以為,這樣的生活該是一輩子的。

但是他長大了,男人開始顧忌的事情多了起來,不會再像小時候一樣抱他,連摸摸頭的動作都很少。

男人看著他的視線裏,最多的是苦惱。

他沒有成為男人的累贅,卻成了男人煩惱的源頭。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把男人看的太重了而已。

這是錯的嗎?

“這是錯的,楊光不會接受的。”除了楊光之外,最先知道他感情的人就是邵峰。

比起楊光,邵峰對待楊希言的方式更像是一個朋友,不會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孩子,也從來不插手他的事情。然而,當邵峰發現,他的心裏住著一個人的時候,邵峰卻是第一次發表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因為他們的血緣關系,他註定這輩子成不了男人身邊離他最近的人。

“你在這幹什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希言聽到熟悉的聲音,擡起頭,有些怔楞的看著來人。

“你在這幹什麽?”楊光又問了一遍,眉目微擰著。

一回來就看到楊希言抱著腿靠在他房間的門上,明顯的等了一夜的模樣。

“二叔?”

男人帶了些怒意的表情,終於讓楊希言回過神來,想要起身,卻因為同一個姿勢坐的太久,腿腳有些發麻,身體一個踉蹌。

楊光看著他,本來有些憤怒的情緒被壓了下來,絲毫沒有要伸手扶他一下的意思,帶了些漠然的轉身進了房間。

楊希言怔怔的站著,看著他的背影。

脫了外套,解開了襯衫的兩顆扣子,眼角的餘光裏見他一直站著,楊光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問道:“有事?”卻不知因為他的舉動,散開著的領口露出一些暧昧的痕跡,楊希言看到了,臉色便刷一下白了。

他當然知道那代表了什麽,以前也不是沒在楊光身上看到過,但是那時候他還小,還不明白這意味著,有人搶走了他的二叔。

看到他的表情,再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的胸前,楊光的眸光閃了閃,若無其事收回目光,道:“沒事就出去吧,我要換衣服了。”

看到少年轉身時的黯然表情,楊光開口喚道:“希言……”

少年的身影一頓。

楊光說:“年輕人總會有沖動和做錯事的時候,做錯了沒關系,要及時改正,明白嗎?”

楊希言有些僵硬的半轉過身來,目光無措的看向楊光,“二叔,你是不是覺得我……”

“是,你還是個孩子,沒有把你教好,責任在我!”楊光知道他要問什麽,及時截斷,看著他,楊光彎了彎唇角,一如曾經的寬容,“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也從沒有令二叔丟過臉,你現在長大了,二叔相信,你會跟以前一樣。”

楊希言悲傷的看著他,對上那雙看似溫暖卻寫滿了拒絕的眸子,少年無聲的張了張口,二叔,你真殘忍。

殘忍嗎?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楊光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痕跡,各種虛以委蛇的場合,多的是逢場作戲的結果,即使再不喜歡他也忍了下來,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將來想讓這個孩子活的少一些顧忌。

他自認他沒有對不起過誰,殘忍的究竟是誰?——

53、<無奈劇中人>

似乎從那天晚上開始,叔侄倆的關系一度降到了最冰點。

楊希言仍是每天晚上等門,只可惜楊光卻不是天天都會回泌園了。

楊光有了另外的住處,包養了一個男明星,當這件事情傳到楊希言的耳朵裏的時候,這個少年黝黑的眸子黯淡到透不進一絲的光亮。

可是,他能做什麽呢?

話不能挑明了說,如果挑明了,楊希言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麽樣的結果。

意外的接到邵峰的電話,邵峰問:“希言,你還好嗎?”最了解他感受的,怕是只有楊光的那幾個朋友了吧。

“還好。”接到邵峰電話的時候,楊希言正從暗夜出來,一路的霓虹映照在少年面無表情的臉上。楊希言說:“邵叔叔,別擔心,我沒事。”

邵峰不信,不容拒絕道:“我們在老地方,你過來。”

老地方,是幾人聚會的那個酒吧,然而這次的聚會裏卻沒有楊光。

看到楊希言進來,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坐吧。”嚴楓指了指堆滿了酒的桌子,對楊希言道:“幾個叔叔陪你,今天不醉不歸。”

司徒磊是不容分說的直接把楊希言按著坐下,看著他削瘦的臉,司徒磊嘆了一口氣,卻什麽都沒說。

能說什麽呢?

安慰的話,這個孩子不需要,勸阻的話,就更不需要了。

“喝酒!”把酒瓶子塞到楊希言手裏,整個包廂裏的氣氛都是帶了些壓抑的。

這場聚會的結果是,嚴楓和司徒磊都有些喝多了,嚴楓取下了眼鏡,頭枕在胳膊上,難得一見的頹廢,而司徒磊則是醉眼模糊的壓著莫靖誠,威脅道:“你再敢跟我鬧,我就把你給解剖了!”

從頭到尾一直沈默的也只有邵峰和楊希言了。

見楊希言一直盯著的手裏杯子中的酒液不開口,邵峰坐到他身邊,目光停留在那邊幾人身上,邵峰問:“還能堅持嗎?”

楊希言怔了怔,半晌都沒有開口,良久,見邵峰轉過頭來看他,楊希言輕輕的點了點頭,聲音更是輕到稍微不用心,就聽不見的地步,“只要他不趕我走,就沒關系。”

愛的太過於卑微,也就不敢奢求的太多。

聞言,邵峰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別怪他,他有他的顧慮。”站在他們的角度,誰也不會說是楊光做錯了。

“嗯。”楊希言輕聲應著,看著杯子裏的酒,驀然又想到好幾年前,楊光第一次帶他去暗夜時的情景。

那時年少不明白他二叔把那杯酒遞到他面前時,眼裏的掙紮是為了什麽,現在想來,他的二叔總是對他狠不下心來。他從來不要求自己要做到多麽好,讓他學會格鬥,學會槍法,也不過是為了讓他有自保的能力。卻一直的叮囑要好好的對待自己的身體。

如果不是自己生病,如果不是那句會死,他的二叔肯定早就遠遠的又把他送走了吧!

自己是他的弱點,一直都是。

“老大,出事了。”正在跟荀成商量事情,就見趙東一臉凝重的表情進來,“言少把人家風起的一個場子挑了!”

楊光楞了一下,到是沒有他預想中的發怒,神色很是平靜的問道:“因為什麽?”

“他們的人到咱們場子裏賣搖頭丸,被言少逮到了。”

這樣的事情按說不是第一次,搖頭丸這種東西其實也算不上毒品,哪家娛樂場所會沒有這玩意?以前對於這種情況因為顧著跟孫寧宇的交情,趙東也是睜只眼閉只眼過了就算了,誰也沒有想到那孩子會不聲不響的就挑上門去了。

“哦!”既然不是自己這邊理虧,楊光也就懶得理會了,無所謂的道:“挑了就挑了吧,派人去跟著點,別讓他出事就行了。”

“那風起那邊呢?”趙東問:“都是老交情了,不給人家一個交待行嗎?”

聞言,楊光擡起頭瞥了他一眼,“你覺得他做錯了?”

“沒有。”做得是過了,但是歸根究底卻還是沒錯。

“既然如此,我需要給他一個什麽交待?”

“……我明白了。”摸了摸鼻子,趙東也覺得自己是問了一個傻問題,虧他還一直提心吊膽的擔心那個孩子會因此受到責罰,現在看來,這種擔心完全就是多餘。

其實也不能怪趙東會胡思亂想,這段時間裏,楊光對楊希言的態度……盡可能的忽視,不過問,甚至連見面都是能避則避。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連荀成好幾次忍不住開口,話題還沒有轉上去,就被楊光一臉無波的打斷了。

楊光鐵了心要做到的事,又怎麽會給別人輕易扭轉的機會。

但是,事情仍是沒有解決,不是嗎?

再回到泌園,一切都沒有變,也許是猜到他要回來,也許這個孩子這幾天是一直這麽等著,一進門,楊光便看到了那明顯清減了幾分的人。

對視一眼,便淡淡的移開了視線,楊光徑直上樓,楊希言跟在他的身後。

“你鬧夠了嗎?”

隨意的口吻聽起來就像是在詢問‘你吃過飯了嗎?’這種平靜的話題,楊光在書桌後面坐下,看著站在那的孩子。

“去跪著!”

“我沒有做錯。”眼裏多了一些憂傷,挺直背脊的少年倔強著不肯屈膝,他看著楊光,唇微微的顫動著,“二叔,你要丟掉我了,是嗎?”

這個男人終於願意回來了,卻是為了別人,為了別人譴責他,為了告訴他,他已經不再是男人願意維護的孩子。

“你除了這句還會不會說點別的?”掩藏在從容之下的力道,只有在那雙交疊在一起的雙手有些發白的骨節上可以看出來,楊光扯了扯唇角,帶了些嘲諷的道:“你以為你自己幾歲?可以一直這麽任性下去?你又以為我還有多少的時間,可以縱容你的任性?我給你時間長大,也給你時間學會一切,你最好不要讓我後悔,後悔當初去楊家接你回來……”

一直嗡鳴著的手機,打斷了楊光欲出口的更多傷人的話語,不再多看一眼那臉色蒼白如紙的孩子,他垂眸遮去差一點就要洩出來的悲傷。

“餵?”

“楊光,嚴楓被他爸給關起來了。”

所有的麻煩擠在了一起,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在悄無聲息的進入命定的軌跡裏。

接到司徒磊的電話的時候,好半晌,楊光都沒有回過神來。

“楊光?你還在嗎?”

“嗯,我在。”站起身,不理會僵立在那的楊希言,楊光轉身下樓。

也是他一直在忙著處理自己的問題,卻忘了這個時候也差不多該是嚴楓的戀情東窗事發的時候了。

他問司徒磊:“什麽時候的事?”

“前天,打他的電話也打不通,打去學校說他請假了,我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就找人問了一下,剛剛才知道是出事了。”

“怎麽鬧出來的?”

“上次嚴楓喝醉了,把那人約出來,差點給……後來不知道這事怎麽被那個人的老婆發現了,給捅到學校去了,還鬧到了他爸那,聽說當時就扇了嚴楓一耳光。”

司徒磊說:“嚴楓那我們也幫不上忙,他那偏執勁,估計他爸也拿他沒轍,我比較擔心那個人,他本身就是比較好面子,再出了這種事,我怕他會想不開……”

也虧得司徒磊有這份心,曾經發生這種事的時候,嚴楓喜歡的人最後就是抗不住壓力跳樓自殺了,嚴楓也為此一蹶不振。幾個朋友裏,他的戀情是最不順的,那麽個意氣風發的人最後自暴自棄到差點要進精神病院……

“嗯,我知道了,我會找到他的。”

自己一直記著的事情差一點就這麽錯過了,還好,還來得及。

站在泌園的門口轉身,看著那站在門口的孩子,楊光眼裏閃過一抹堅決。

等嚴楓的事情結束,他跟這孩子之間的問題也該畫上一個句號了。

嚴楓一直喜歡老師這份職業,不過也就是因為他喜歡的那個人是個老師。

對方德高望重,把臉面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如今出了這種醜聞,瞬間便是天塌地陷。

楊光找到那人的時候,那人就蜷縮在樓頂的陽臺上,喝的醉醺醺的,連人都認不出來了,一看到人就指著對方大聲的叫嚷道:“嚴楓,你為什麽害我?為什麽害我?你怎麽不去死?”

想也不想的,楊光一巴掌就揮了過去,拎著那人的衣領湊近對方,楊光冷冷的看著他,道:“因為嚴楓瞎了眼,才會看上你!他不過是就是喜歡你而已,又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他害了你?你也沒看看你把他害成什麽樣,他爸把他腿都打斷了,就是為了你!”

雖然知道這個人其實很無辜,但是楊光就是忍不住要為自己的朋友打抱不平,把人扔給手下,楊光揉了揉額角。

不應該的感情裏,喜歡人的人和被喜歡的人,都是痛苦的,真不明白這種雙方都受折磨的感情為什麽還有人明知是痛,還要投入進去。

不經意的又想到了那個自己刻意冷落了許久的孩子,楊光嘆息一聲。

楊光最後還是把人帶回了泌園。

嚴楓的爸爸雖說現在還沒有想到要對這個人動手,但是如果嚴楓一直不配合下去,也難保他不會被牽連其中,而且這個人的老婆,也是個麻煩角色。

能不要面子的把這種事捅到全天下都知道的女人,基本上也離瘋不遠了。

楊希言聽到消息趕回泌園的時候,一推開書房的門,就見楊光坐在那。

看到他推門進來,楊光也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家裏來客人了,這幾天不要再出去亂跑了,好好看著點。”

“好。”楊希言點點頭,站在那,目光緊緊的鎖在他身上。

楊光回到了泌園,卻仍是會刻意的避開他,他也不敢故意往上湊,所以楊光不開口,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有時候,能好好看著對方,都是一種期望。

楊光說:“出去吧。”

楊希言便安靜的關上房門,靜靜的靠在門外的墻上。

楊光看著被關上的房門,眸子裏閃過一絲無奈——

54、<執拗的嚴楓>

雖說是把人帶回來了,但是怎麽處理,楊光卻不知道,他要忙著應對跟這個人有關的一系列的麻煩,所以只好把人扔給了楊希言,只說讓他把人看好了,別讓人跑了,死了就行了,其它的也就沒有管過了。

也不知道楊希言是怎麽處理的,只是在十多天後的某一天裏,楊光回家時,那人站在樓梯口,說:“我要見見嚴楓。”

楊光冷淡了看了他一眼,“他被他爸給關著,我還想見呢!”

那人沈默了一下,問道:“你說他的腿被他爸打斷了,是真的嗎?”

“真的假的,對你來說有什麽區別呢?”楊光帶了些嘲諷的道:“你不是巴不得他死了才好嗎?”

那人的臉色白了幾分,見楊光就要越過他回房間時,他突然伸手拉住了楊光的衣服,也不過就一下而已,就在楊光有些冷厲的眼神裏,松開了手,他帶了些乞求的對楊光道:“求求你,帶我去見嚴楓。”

怎麽見?現在去嚴家,也只有找死的份。但看那人眼裏的擔心,楊光也知道對方並不是對嚴楓的感情無動於衷的,沈吟了一下後,道:“先安心住著吧,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謝謝。”

越過他,沒走兩步,就見楊希言靠在墻上看著他,楊光問:“你跟他說了什麽?”

楊希言彎了彎眸子,眼神卻很是悲傷,他說:“即使愛的不對,但是愛是真的存在的。”

眸光無波的與他對視了半晌,楊光收後視線,淡淡道:“即使存在,不對的仍然是不對!”

回到房間,把少年滿眼的哀切關到門外,楊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又重重的呼出。

有時候,看著這孩子他也會覺得心疼,心疼,但是卻絕對不會心軟。

嚴楓被他爸關了二個月,他喜歡的那人也就在泌園住了二個月。

這段時間裏,楊光幫他辦妥了跟他老婆離婚的事情,但是對於他要搬出去的要求,楊光卻是置之不理。

不管他是真想通了還是假想通了,沒把人完整的交給嚴楓之前,楊光不會讓他離開泌園。

“你……知不知道希言他……”

跟楊光相處久了,那人的膽子也大了一些,站在房門口,有些躊躇的開口。

楊光看了他一眼,朝對面的沙發擡了擡下巴,道:“坐吧。”

那人有些局促的落坐,問楊光:“我打擾到你了嗎?”

“沒。”楊光靠坐在椅背上,看著他,問道:“你跟希言關系很好?”

那人搖搖頭,“不算是很好吧,只是會偶爾聊一聊,他是個很乖的孩子。”他看了楊光一眼,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他喜歡你的,你……”

“我怎麽?”

“你不打算接受他是嗎?”

楊光挑了挑眉,驚訝的看著他,“你覺得我該接受?”這人是當老師的,綱禮倫常遵守習慣了,要不然嚴楓也不至於愛的那麽辛苦。

楊光以為,他知道楊希言的事,應該是排斥的,怎麽?

“不,不是。”那人連連搖頭,有些慌亂道:“我沒說小言做的是對的,我只是覺得發生這樣的事,家長應該負大部分責任,你……有沒有跟他好好談過呢?”

楊光的臉色當即一冷,誰都沒有資格指責他。

楊光看著他,冷冷道:“我自認我沒有做什麽讓他誤會的事,他十二歲以後我就把他送走了三四年,他自己偷跑回來的,送走的期間我沒有跟他聯系過。”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人更慌亂了,連連擺手道:“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也許他還不明白……”

“別說了。”皺了皺眉,楊光道:“該說的我都跟他說過的,如果不是因為顧忌他的身體,我早就把他送走了,你有時間來責怪我,還不如多做點人民教師該做的事,把他導回正途,我會非常感謝你的!”

“我……我……”那人一臉的焦急,卻越急越說不出什麽話來解釋,最後看著楊光冰冷的眼睛,他有些沮喪的垂下雙肩道:“我又把事情搞砸了,對不起……”

看著他的背影,楊光撇撇嘴,有些不明白嚴楓喜歡這麽個懦弱的男人什麽地方。

晚上,楊希言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

“二叔,我是來代謝老師道歉的,他說他白天說錯話,惹怒你了。”

“沒什麽。”楊光擺擺手,頭都不擡道:“叫他安分點管好自己就行了,少摻合別人的事。”

半晌,沒聽到楊希言的聲音,楊光擡起頭,見他低頭垂眸的站著,問道:“怎麽了?”

“二叔。”楊希言擡起頭看著他,清亮的眸子如今早已變得默淡,楊希言問:“在你眼裏,我真的做錯了嗎?”

“對!”楊光看著他,眸底是淡淡的疏離,“我一直當你是我的孩子,你對我可以親近,可以有尊敬,敬仰,但絕不允許再有別的感情。”

“我知道了。”楊希言說:“你在乎我,但是你卻希望我喜歡上別人。”

“對!”楊光點點頭,解釋道:“這就是親情和愛情的區別。”

沒想到楊希言卻搖了搖頭,他說:“二叔,不明白的是你。”親情和愛情,對我來說從來都沒有區別的,我的所有感情,都只給了你一個人。

楊光再見到嚴楓的時候,幾乎要認不出來了。

對方發絲淩亂,雙頰嚴重的凹陷下去,面容枯槁的好似一個絕癥病人,陪著他來的人竟然是當初跟楊希言同學一場的嚴輝。

當年虎頭虎腦的孩子已經長大了,長成了一個滿臉正氣的大小夥,他扶著嚴楓,對楊光點了點頭,道:“我陪我叔來接人的,爺爺答應不管叔叔的事情了。”

楊光還沒有開口,被人領過來的在自己家裏住了半年的嚴楓喜歡的那個人,就已先大叫了起來。

“嚴楓?”他瞪大眼睛看著嚴楓,有些不敢置信的捂著自己的嘴。

“嗯,是我。”嚴楓聲音沙啞,卻是強撐著朝他笑了笑,道:“我來接你了。”

“好!”那位謝老師一臉的淚水,奔到他身邊小心翼翼的扶住他,“我跟你回家。”

嚴楓握著他的手,看向楊光,還不等他開口,楊光一臉嫌棄的擺擺手,“趕緊走吧,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礙眼。”

對於他毫不留情的驅趕的話,嚴楓仍是淡淡的笑,沙啞著說:“沒關系,下次見面我就沒事了。”

嚴輝跟謝老師把他扶進車裏,嚴輝轉過身來看著楊光身後的楊希言,笑了笑道:“聽說你已經開始接手你叔的生意了。”

“嗯。”楊希言臉上仍是沒有什麽太多的表情,打量著他一身的戎裝,問道:“你去警校了?”

“不是,是部隊。”嚴輝咧嘴笑著,“我爸說警校訓練太溫和了,讓我去部隊呆幾年回來再去。”

“哦。”

對於他的冷淡,嚴輝並不介意,又或者說,他都已經習慣了,他對楊希言道:“下次回來的時候跟我打一場吧,那次打輸給你,我一直耿耿於懷。”

“你打不贏他的。”楊光潑冷水,下巴往車子的方向擡了擡,楊光說:“回去好好照顧你叔。”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不甘心啊!”嚴輝看了看車子上的人,轉過頭對楊光道:“我爺爺說過了,你要不是跟我叔是朋友,你肯定早就坐牢了。”

他打小就不喜歡楊光,長大了也是如此。

對於他的挑釁,楊光只是撇了撇嘴,對一旁的楊希言道:“下次就跟他打吧,好好揍他一頓!”

“好。”楊希言到是答的幹脆。

對上他冷峻的視線,嚴輝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說了句:“再見。”就一溜煙的鉆回車裏。

而那個謝老師安撫了嚴楓以後,又推開車門下車了。

朝楊光彎腰鞠躬,他道:“打擾了這麽久,不好意思,謝謝你們的照顧。”如果不是那時候楊光把他拎回來好好看著,他還真就說不定會做出什麽事來,現在想來,也覺得慶幸。

“得了,趕緊走吧,回去好好照顧他,別再鬧騰就是了。”對於他,楊光始終談不上喜歡,但是好歹是嚴楓看上的人,楊光也就沒把厭惡表現的太明白。

“我知道,放心吧,我現在也只有他了,會好好珍惜的。”毫不介意他的態度,謝老師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倚在車窗上看著他的人,再回過頭看到楊希言時,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

他站直身體,有些嚴肅的看著楊光道:“我不知道你打算怎麽對小言,做為一個外人我也沒有插嘴的資格,但是做為小言的朋友,我還是要說一句:看到嚴楓現在的樣子,我非常後悔當初自己傻瓜一樣的堅持,如果哪天小言也變成了這樣,你會不會也會後悔?”

也不等楊光發怒,他又彎了彎腰,朝楊希言笑笑,說了一聲“小言,再見,還有謝謝。”就轉身回了車上。

車子開走,留下沈默的幾人。

楊希言看著楊光,而楊光始終是一臉的陰郁。

“聽說嚴楓家的那位把你惹毛了?”司徒磊打電話來,隱隱的笑聲可以聽出這位主根本不是關心,而是幸災樂禍來了。

他說:“嚴楓說的,說他們家那位回去了就一直在念叨,要賠禮道歉什麽的,嚴楓的腿在覆健中,近期出來不了了,所以讓我打電話來探探口風。”

楊光撇撇嘴,“也沒什麽,看在嚴楓的面子上,我也不會太跟他計較。”

“我很好奇啊。”司徒磊問:“他到底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能把你惹毛?”

楊光冷哼一聲,“第一回說我誤導希言,第二回說如果希言哪天也變成嚴楓那樣了,我會後悔。”

“原來是這樣……”司徒磊忍笑道:“我到覺得他沒說錯啊,如果哪天希言變成嚴楓那樣了,你不會後悔嗎?”

“他為什麽會變成嚴楓那樣?”

“你自己心裏有數,當然是跟你有關嘍!”

楊光的表情一凝,目光淡淡的投向遠處,他語氣無波道:“如果到時候他也變成那樣了,我也看不到了,無所謂的後不後悔了。”楊希言會變成那樣,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死了。

“餵餵,你別想不開啊!”司徒磊誤會了,大聲嚷嚷道:“不接受就不接受吧,要死要活的算怎麽回事啊?”

楊光也懶得解釋了,叉開話題問道:“你跟你們家的那位怎麽樣了?”

“還不錯吧。”司徒磊洋洋得意道:“還好我沒一直吊死在嚴楓這顆歪脖子樹上,我們家這位雖說是遲鈍了一點,但是既然是大爺看上的人,又怎麽可能讓他跑得掉?”

折騰了幾年,他跟莫靖誠也算是徹底的定下來了。

不過,有時候樂極生悲就是這麽回事。

“你跟嚴楓有什麽事?還有,你說誰遲鈍?”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莫靖誠的聲音,電話裏一陣雜聲傳出,想也知道是司徒磊手忙腳亂的沒拿住電話導致的。

這次幸災樂禍的人變成了楊光,也沒掛斷電話,就聽著那邊司徒磊道:“我跟嚴楓能有什麽事啊?我開玩笑的,別鬧,我跟楊光還有話說呢!”他湊近話筒,問道:“餵,楊光,還在嗎?”

“在。”楊光笑問道:“你打算怎麽跟他解釋啊?”

“解釋什麽?他……別搶我話筒!”

“一邊去!”一把把他推開,跟楊光對話的人換成了莫靖誠,“楊光。”

“嗯?”

“他跟嚴楓是怎麽回事?你也知道是不是?”

“他跟嚴楓啊……”楊光有意的拖長音,就聽那邊一陣的吵雜聲,像是兩個人互相搶電話,然後莫靖誠質問,司徒磊解釋,最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摸著下巴,楊光想,也許他可以晚一點打電話過去問一下這件事的後續發展如何。

不過依司徒磊哄人的手段和莫靖誠的遲鈍,楊光覺得這件事,估計也沒有什麽後續發展了——

55、<突然的轉機>

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幾個人都沒有時間再聚到一起了,嚴楓一直在覆健,邵峰有一場大的走秀,最少要兩個月後才會回來,這是他最後一場走秀,而司徒磊則是聽說他在參與一種藥品的研發,估計也是比較忙。

莫靖誠回莫氏了,他哥的事也東窗事發了,反對的人總是有的,鬧了不少的事情出來,莫靖誠是回去幫忙的。

好像閑下來的就是楊光了,基本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焰幫的一切都上了正軌,待續的發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話,到時交到楊希言手上時,必然已經洗白的差不多了。

而楊希言的事情,總是要處理的。

最麻煩的事情被拖到了再也拖不下去的地步,這個時候連勸解的話都可以省略了,那些阻止的手段如果有用,也不用等到現在了。

到底,這個孩子還是把他逼到了這一步。

擦拭著黑色的手槍,楊光的眼神冷酷無比。

送走,背叛和死亡之間,似乎不管怎麽想,都可以畫上等號,但是什麽都不做,就這麽眼睜睜的等著看最後的結果,楊光也做不到。

浮游撼樹,就算只是垂死掙紮也好過坐以待斃!——

你會後悔的!

決定是下了,但是真要付諸於行動的時候,這句反覆出現在心底裏的聲音卻再一次的讓楊光猶豫起來。

他在遲疑,卻不知道有人已經先一步幫他做出了決定。

今晚,有一場宴會,商務酒會而已,楊光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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