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慕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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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闖空門後,慕鳴終於忍不住暴發,在一次晚飯後踹開了楚烈房門。

男人杵著雙拐呈將要坐下的姿勢,看到慕鳴後驚得睜大眼,接著嘴角一抽,跌坐在床上。

他身上還掛著未幹的水珠,只在□圍了一條白浴巾,隨著動作變形,連唯一遮羞的浴巾都有即將落下的架勢。

慕鳴默默反手將門關上。

楚烈淡定拉過被單蓋好。

兩人相看無言。

“咳咳。”楚烈迅速恢覆面癱臉,“你找我什麽事?”

慕鳴這才恍然記起正事,咬牙,“你打算躲我到什麽時候?”他該誇獎這男人終於知道該離他遠點了嗎,可是時機根本不對啊摔!

楚烈擡眼,往後一靠,淡淡道,“我有什麽理由要躲?倒是你,還是快點出去的好,孤男寡男讓別人誤會不好。”

慕鳴氣笑,走上前,“幾個月不見,我還不知道楚少什麽時候有這麽矜持的想法。”

在床邊坐下,“我們結婚協議還在,床也上過了,該有的都有了,還怕別人怎麽誤會?”

楚烈嘴一抿,不動聲色挪了挪,將兩人距離拉開,嘆口氣道,“我以為你不會喜歡提起這件事。”

畢竟無論從你的逃離,還是強迫發生關系那一夜時的態度,看起來無非是我的一廂情願,而你,至始至終都是那個游離在所有事外的人。

所以才能在得知真相後走得毫不猶豫,這是不是證明,我在你心中的分量,也不過是輕易能抹去的存在?

“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怎麽想。”慕鳴伸手要掀開被子,就覺得男人突然緊張起來,不由覺得好笑。

什麽時候他倆的角色關系竟然發生了如此微妙的轉變?

果然,只有強大,才能平衡。

“楚烈,這點你倒是沒變。”慕鳴看著不做聲的男人,呵呵一笑,“還是這麽自以為是。”

楚烈低頭垂眸,攥著薄被不松手,高大身形相比從前單薄了幾分,僅有兩人相處的空間裏,更是弱了幾分氣勢。

仿佛應正那句話,先動心的人,註定是敗者。

現在摸樣,似乎就怕慕鳴突然掀了被子,委屈得像個小媳婦。

慕鳴笑了,覺著戲看夠了,於是起身,正色道,“我幫你醫腿不是因為可憐你,再說你楚大少堂堂八階異能者,多的是人仰你鼻息,哪點值得我可憐?”

開門,側身道,“荒漠中我欠你一命,這雙腿,我會還你。”

野人玩爛魔方後,無聊之餘便對飛船產生了好奇。

慕鳴也樂得自在,把亮出指甲找合成金屬切割的人丟給顧安雅去操心後,摸到楚烈房間。

這次人倒是安分,不排除昨天被慕鳴的強勢嚇到了。

白淮和黑赫都不在,據慕鳴目測,對方是不想被人看到小媳婦模樣,把人支走了。

“要我怎麽做?”

慕鳴眉一挑,註意到楚烈眼神飄忽,不由好奇道,“你在緊張什麽?”

楚烈坐在輪椅上,不答話,眼神更飄了。

慕鳴聳聳肩,不自討沒趣,“你把褲腳擼起來,我去打桶水。”

走到衛生間,發現裏面沒有桶,連盆都沒有,不由一楞。

琢磨了一會兒,從空間裏找了個大盆,放滿空間潭水,端出去。

楚烈坐在床邊,費力卷著褲腳,由於大腿以下失去了知覺,他只能彎腰,盡量伸長手去夠,看得人旁牙疼。

慕鳴將盆放下,看過不眼,伸手過去,幫他把褲管卷起來,邊問道,“用育石試過了嗎?”

記得冰洞的原始病毒那次,就是用從他這騙去的空間石頭保住一命的吧。

“恩。”講到育石,楚烈自然也想起當初惹得兩人真正產生間隙的那件事,一時沒了講下去的興頭。

慕鳴卷起自己袖子,將男人腳放到盆裏,撲了點水到上面,“育石都不管用,我不確定這方法會不會有效,你最好不要報太大期望……”

“恩。”楚烈應道。

慕鳴低著頭,自然就看不到男人此刻看他的眼神。

楚烈向慕鳴茸茸腦袋伸了伸手,縮著五指又收了回來,最後對面前人所有的渴望,都化作一道輕嘆。

他心心念念的人,以為再不能見上一面的人,卻以一種令人驚喜的方式出現在面前。

就這樣很好,楚烈心說,若是能以這種方式將你留在身邊。

這雙腿,不要也罷……

楚烈低頭,眸中沁上柔情和悲涼,緩緩閉上。

這一次,他依舊不想放手,卻似乎不得不放開。

“有什麽感覺嗎?”慕鳴將靈氣灌註在掌心,配合著潭水,在小腿慢慢揉著。

“沒有。”楚烈搖頭。

慕鳴繼續揉,一邊用靈氣探測腿上黑氣。

不多,卻因時間過得太久,又缺乏治療而郁結得厲害,他的法子不是沒效果,只是見效慢。

但總歸,有效果還是好的,至少代表還有康覆的希望。

大約一個小時後,慕鳴額上沁出了密汗,靈氣也消耗差不多。

楚烈有些驚奇,毫無知覺的腿上,竟然能感覺到熱,雖然只有一點。

“今天就到這吧。”慕鳴起身,端水倒掉。

回到房裏,看到楚烈正在費力放下褲管,上前幾步,伸手,順便幫人把腿移回床上,蓋上被子。

期間楚烈的身子都是僵硬的,直到慕鳴就要出門,才回神忙不疊說了一句,“謝謝。”

慕鳴腳步一頓,“不客氣。”

合上門,就看到白淮和黑赫兩人守在門口,神色覆雜。

慕鳴直直走了過去,想起什麽,才回頭說道,“我能做的只是消除他腿上病毒,他的腿部肌肉太久沒動已經出現了小面積萎縮,能不能徹底覆原,還要看後期覆建……”

“阿南!”野人突來的喊聲打斷了白淮正要出口的謝謝。

兩人相視一眼,目送笑鬧著的慕鳴走遠。

飛船在慕鳴開始治療的隔日就到達了帝星,來接人的不僅有楚易行,還有許久未見的何媽。

兩個老人似乎相處不錯,一路上拆臺損人不斷,一對歡喜冤家。

顧安雅在飛船降落後就匆匆告辭,不過他顯然沒忘記自此帶慕鳴來的目的,還是交代了一聲,才離開。

眾人坐上飛行器,前往楚家在帝星的大宅。

“孫……”楚易行剛要開口,就被何媽擰了一下,記起自己孫子幹得混賬事,可一想到楚烈也為此付出的代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叫慕鳴好。

最後還是瞅瞅面無表情的自家孫子一眼,說道,“小鳴子啊,既然來了帝星,就好好住一段時間唄,我知道你喜歡做吃的,最近剛好有廚師總會一年一度的爭霸賽,我去給你撈兩張票來?”

慕鳴微微一笑,禮貌道,“行啊,反正要幫楚烈治腿傷,這段時間就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楚易行邊擺手邊搖頭,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什麽!你說臭小子的腿能治好。”

慕鳴被大音量一震,趕忙按住已經亮爪的野人。

“這是?”楚易行驚奇地看向野人變長的指甲,從下飛船開始就一直存在感極低的男人,此刻把他狠嚇了一跳,“小鳴子不介紹一下?”

慕鳴一楞。

老人的問話才讓他意識到,自相處以來,自己對野人的定位一直在非人類的高階喪屍上,也從沒想過給對方起個名字。

這個人陪伴他半年之久,幫助他一步步變強,自己卻僅僅因對方身份的差異而疏遠與不認同,借著對方的不明事理將一切想得理所應當。

對上野人迷糊不解的眼,慕鳴心中升起一股罪惡感。

“他叫慕野。”慕鳴捏著野人的手,眼眉一彎,“隨我姓。”

此刻起,他會將對方當做等同家人的存在。

“阿南?”野人像是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只是反握著慕鳴的手,力道加大了。

回到楚宅。

楚易行將兩人召到書房,在車上由於有何媽在,一些事不方便說。

“顧家小子已經跟我說了。”楚易行對慕鳴說,“我沒想到,原來顧家的任務,是接引者一般的存在。”

“任務?”慕鳴說,“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你們說的任務到底是什麽?”

就好比他們口中慕家的鑰匙,同樣是他無法理解的。

聽顧安雅話說,慕野的出現是一個契機,但事實上,他手裏並沒有他們所說的鑰匙。

“這個。”楚易行欲言又止,“也好,你爺爺來不及跟你說,就由我來代勞吧。”

“五百多年前,突然爆發的病毒讓人類措手不及,喪屍大軍不斷攻擊幸存者基地,沒有水,沒有食物,日夜還要提心吊膽,那段時間是先祖們的噩夢,要不是多了那個轉機,現在藍海星,必將變成一顆死星。”

“轉機?”慕鳴低語一聲。第六感告訴他,這個轉機,跟慕宅裏畫上的神秘人有關。

“那時候出現了一個人,先祖們也無法形容他所擁有的力量,說移山填海的神通也不過如此。”楚易行繼續說,“也就是他,給了先祖育石,創立三大基地。”

慕鳴默不作聲,話到這裏,還沒出現跟三家有關系的地方。

“所有人都想母星再次繁衍起來,但破壞已經不可逆了,後來那位大人告訴先祖,恢覆母星的機會在五百年後,他把鑰匙放在慕家,並給楚家和顧家分別指示。”楚易行微激動道,“這麽多年,我們相互扶持了這麽多年,終於看到希望了。”

“那帝星?”慕鳴想了想說,“是顧家出去後建立的?”

楚易行搖頭,“是也不是,帝星原本是等同地球的存在,經過發展才有如今這規模,哎……”

慕鳴不語,他大概能理解楚易行這聲嘆息的由來,如果藍海星沒有遭病毒侵蝕,現在也應該發展成很好的規模了吧。

“可是。”慕鳴不知道該不該問,頓了會兒還是說道,“既然顧家有了帝星,那為什麽對藍海星的事還這麽熱衷?”

不,不應該說是熱衷。

倒不如說,飛船上幾天相處下來,他感覺到顧家與楚家的暗自較勁,這股違和感,不知該從何說起。

“孩子啊。”楚易行看慕鳴糾結,不由冷哼一聲道,“當初顧家選擇讓神秘人送他們離開,就等同於放棄了母星,即使這麽多年來他們支持藍海星兵力,也不能抹去當初背叛的事實。”

“他們這麽積極,無非是看到事情出現了轉機,想示好來分一杯羹,他們盯上藍海星,想將其收為帝星名下一部分,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算了。”楚易行笑笑搖頭,“跟你說這些幹嘛,一路上累了吧,去好好歇一歇,顧家那邊我會註意的。”

“恩。”明白對方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慕鳴點點頭,轉身出門。

“哎,小鳴子,你忘了件事!”楚易行氣急敗壞喊道,“這兒還有個人沒領回去啊!”

慕鳴側頭。

就看到楚烈黑著一張臉,“我自己能回去。”

他的輪椅是精神力傳導驅動的,可以自己驅使,不過消耗量不少,所以平時都讓人推著。

眼下這狀況,他會這麽沒用讓慕鳴看到?

“我來吧。”欣賞了一會兒楚烈變臉,慕鳴又發現了一個留下來的福利。

恩,看人出醜神馬的,不要做得太理所應當啊騷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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