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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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另一邊,被掛掉電話的沈寒凜心情不見半點變差,依然一幅胸有成竹,似乎一切都在盡在他掌握之中。

他從來沒擔心過夏長明最後會不答應。要是真的無情,就不會為了連哥哥都不認得的阮棠拼命;要是真的無情,就不會為了病重的長輩輟學。夏長明看似冷酷無情,叫人放下感情做個自由人,自己才是最放不下的那個人,重感情重到甚至可以為此犧牲不求回報。

何況夏長明的確有幾分天賦,公司也因為先前的巨大成功而飛速擴張,急需人手。沈寒凜招聘他來公司,並不全出於私心。

沈寒凜心情美滿地重新回到暖烘烘的被窩,抱著小豬糖糖睡了個回籠覺。

這一睡,他們就睡到十一點多。

經歷漫長深度睡眠的阮棠醒來還有些迷糊,下意識就像往常一樣親了口沈寒凜的臉頰,語氣軟糯:「先生早安。」

「都快中午了,我的小寶貝糖糖。」沈寒凜也在他臉頰回以一吻,揉揉他的頭:「昨天喝了這麽多酒,有覺得頭疼嗎?」

「不痛。」阮棠呆呆地搖頭,他頭倒是不痛,只是一想到「昨晚」兩個字,記憶就像開了閘,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我很好奇哦,要做到什麽程度先生才會肏進來呢?

要麽讓我摸、要麽讓我舔,你自己選一樣。

不讓我搞你,我明天就買吸奶器去。

幹得我爽了,我就讓你出去,不然......

阮棠打了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啊啊啊啊昨天那個人不是他!!!!

是酒精解放了他體內的黑暗人格,他才沒有那麽浪!!!

#請問哪裏有得賣失憶藥?在線等!急!#

沈寒凜好笑地看著將自己裹成蠶寶寶在床上不停打滾的阮棠,等打滾的動作稍慢下來才上前拉開被子:「好啦好啦,糖糖別悶著自己了。」

被子一被拉開,阮棠就隨手拿起丟在一邊的鯊魚抱枕,像個兇猛的小貓咪一樣撲在他身上不停拍打:「失憶!給我失憶啊啊啊!!!」

阮棠的拍打都沒怎麽用力,鯊魚抱枕又軟得很,沈寒凜一點都不痛,只覺得好笑。他一手抱著在他身上胡鬧的人的腰,免得他掉下床,一手舉起三根手指,神色嚴肅地說:「我發誓我絕對不記得自己被喝醉酒的糖糖......唔唔唔!」

「住口!給我住口!」阮棠丟掉鯊魚抱枕,死死捂著沈寒凜的嘴。

「唔......」沈寒凜瞇起眼,抱著人倒進床裏,反身壓在阮棠身上就開始給他撓癢癢。

如果不是剛起床沒刷牙,他可能會選擇親下去。

阮棠身子嫩,經不住撓,一撓就直發癢:「哈哈哈哈先生別撓了!我不要了!」

他的細腰在沈寒凜手下一扭一扭,把衣服下擺都蹭了上去,露出瓷白柔滑的肌膚。阮棠被蹂躪得氣喘籲籲,紐扣松開了兩顆,衣衫不整,頭發也有些黏在紅彤彤的臉上。水潤彎起的貓眼盈滿笑意,無時無刻都在撒嬌和表達愛意,一臉完全不設防備的樣子。

忽然,兩人動作同時一頓。

雖然已經快十二點了,可畢竟都是剛睡醒的早上,氣血方剛的兩人下身都有些不該有的反應。

沈寒凜喉結不禁滾動一下,這才用手撐起身體,可他沒有徹底離開,身體還覆在阮棠上面。

阮棠躺在男人身下,對上他含笑的雙眼,突然覺得一陣臉熱。沈寒凜的臉越湊越近,似乎要吻下來。

「不行!我還沒刷牙!」沒刷牙接吻這種事請可不能發生,阮棠趕緊用手擋住,男人的吻輕輕柔柔地落在手心。

男人低笑了下,沒有再鬧,轉而拉著阮棠起來,將他抱在懷裏。

阮棠靜靜地伏在沈寒凜身上,感受到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還有尚未緩過來的心跳。過了好一會兒,等他們都略微平覆下來,沈寒凜才摸摸他臉,嘴角含著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像是任勞任怨地替心愛的貓收拾爛攤子的主人:「糖糖,先生等你成年好不好?」

他說得又低又慢,句尾含著未盡的情意。如果不是這次醉酒,沈寒凜都不知道原來阮棠是這麽在意自己遲遲不要了他的這件事。

懷裏的人遲遲沒有說話,良久才慢慢傳來一句:「先生總是覺得我還沒成年就等於沒成熟,這樣對我不公平。」

阮棠從他懷裏擡起頭,委屈地嘟起嘴:「人都是慢慢變成熟的,八歲和十八歲是未成年與成年,十七歲和十八歲同樣也是未成年與成年。可是,八歲和十七歲也是不一樣的。成年不過是法律所規定的,年齡卻和成熟無關。」

「先生,我已經足夠成熟了。」

沈寒凜暗暗嘆口氣,撫著阮棠的背:「先生都知道,可是先生......就是想更珍惜糖糖一點。」

雖然年紀比他小,可阮棠活得一直要比沈寒凜瀟灑通透。盡管家庭和學校環境不好,可他還是遇到很多對他有著善意的人,比方說雇傭他的樓下面館的阿姨、教養先生、南風和林瀟。他是被愛過的孩子,知道怎麽樣去愛一個人,敢於擁抱、親吻、說謝謝和愛。他的愛一向無畏無懼,一旦愛上就願意付出所有,願意全心全意接納對方。

反倒是沈寒凜,何伯只能憂心忡忡地看著卻不是真正的長輩,身邊雖有朋友卻談不上愛。他沒有體會過被愛,也沒有愛過人。年齡和閱歷不一定代表成熟,沈寒凜努力摸索著好好愛一個人的方法,在對待阮棠的方式上卻總顯得笨拙,總顯得畏畏縮縮。就像是叼著心愛骨頭的大狗,把骨頭看得死緊,卻只敢舔舐輕咬,他如珠如寶地珍藏著阮棠,說要完全占有他,可他心裏到頭來還是覺得真正碰了,就是玷汙了珍寶。大狗還是不敢把骨頭完全嚼碎吞下肚子,這代表將沒有餘地可供回轉。

靈肉結合無疑是最親密的相處時刻,而沈寒凜總是缺少了一個讓他真正下定決心的契機。

沈寒凜的手從阮棠的背部滑到手腕,抓住阮棠指尖,輕輕親在關節處,低聲說:「是先生不好,先生還沒準備好,糖糖願意等等先生嗎?」

察覺到沈寒凜身上低沈的氣息,阮棠知道沈寒凜有自己的苦惱。他願意等,就像男人願意等他收拾好畫紙才進書房,他也願意等沈寒凜做好準備才碰自己。於是阮棠眨眨眼,湊上去在他嘴角烙下一吻。

鬧了半天,兩人終於起床,洗漱好就下樓吃午餐去了。

何伯還是第一次見沈寒凜睡到接近中午,可他對勾得君王從此不早朝外加打碎酒瓶的小妖精阮棠沒有半點敵意,反而一臉欣慰。

太好了,終於有人可以讓他家少爺好好休息一會了。

課程才剛開始,作業也不多,阮棠這個乖學生早就把作業都做好了。於是吃過飯以後,無所事事的阮棠窩在無所事事的沈寒凜懷裏,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興趣缺缺地看了一會,阮棠打了個呵欠,順便埋頭嗅聞了下。

嗯,還是先生身上原本的味道好聞。

忽然,他想起什麽,擡頭問:「先生不用處理工作嗎?我今天早上好像聽到有人打電話了。」

「糖糖聽得到?」沈寒凜有點詫異,那時候的阮棠睡得像只小豬一樣酣熟,完全不見被吵醒的跡象。

阮棠蹭蹭他的胸膛:「不知道為什麽,一換成是先生相關的事就很容易醒。」

猝不及防地被表白了一次,沈寒凜心裏又酸又澀,親親他額頭:「以後先生睡覺前都調成靜音好了。」

「啊?」阮棠沒想到沈寒凜會寵他寵到這個地步,頓時覺得自己在禍國妖妃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不由問:「那萬一有什麽急事打過來怎麽辦?」

「有下面的員工處理,再不然也有白文澤在。」沈寒凜微笑。

阮棠默默為白文澤掬一把辛酸淚。

男人沒再這個話題上多逗留,回歸正題,問:「糖糖想知道我和教養先生聊了什麽嗎?」

「教養先生?」阮棠還疑惑著教養先生突然打電話過來的原因,就聽到沈寒凜說:「糖糖,你還有個哥哥,就是教養先生。」

二十多年前,有個富商在一次到南邊出差談生意的時候遇上一個來陪酒的女高中生。那個女高中生出生於貧困家庭,家裏是開魚鋪的,身上總有股洗不掉的魚腥味。身邊人的嘲笑讓她厭惡極了窮困,於是陪酒甚至出賣身體求財都變成了輕易跨越的底線。

她和喝多的富商一夜春風,在計算之下以後有了孩子,即便家裏人與她斷絕關系也堅決不墮胎,為的就是她知道富商一家三代單傳,不管是男是女,總之是血脈延續就一定能母憑子貴。可她算盤落了空,富商家裏還有正室,剛好正室一直沒有孩子,於是只把孩子接回去給正室撫養,女生失魂落魄了好一段時間,在痛心疾首的父母安排下和老實人結了婚。

那個夫人對外來的野種看不順眼,公公婆婆卻挺重視這個孩子,覺得他是血脈延續,於是夫人不能打罵,於是冷淡以對,就連富商自己本身其實也對這個被算計下來的孩子並不喜愛。

幾年後,富商的原配夫人病死,那個已經和老實人生下小孩的女生忙不疊又拋下尚在繈褓的孩子跑去富商那裏,如願以償用孩子作籌碼成為了富商夫人。可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富商卷入了一起官商勾結案。夫妻即是要同甘,當然也要共苦,這對夫妻雙雙入獄,只剩下一直在外地上高中,當時正值高三的孩子。

那個孩子叫夏長明,是後來連名字都摘掉的教養先生。

而那個和女生在鄉下結婚的老實人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女生,女生走後他從此一蹶不振。而他和女生所生的孩子,叫阮棠。

聽完沈寒凜的講述,阮棠神色非常平靜,平靜到好像沈寒凜說的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一樣,他微笑著:「十七歲之前的我,有過很多萌生找媽媽想法的時候。我想找到她,想問問她為什麽可以狠心到丟下一個還沒斷奶的孩子。」

「可是我現在已經沒有見她的想法了。」阮棠轉過頭看著沈寒凜,仿佛有萬千星辰輝耀在他眼底,沒有傷感、沒有惆悵,只有盈滿眼睛的笑意:「因為我已經遇到先生了,我已經很幸福很幸福了,不想在只會帶給你不快樂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阮棠不是個能輕易割舍掉過去的人,他只是不想在不快樂的事情上浪費時間。雖然很不幸地,不快樂幾乎占滿了他的過去,可他如今已經不一樣了。不管沈寒凜今天說他母親過得是好是壞,他都會不會在意,他已經踏入新的人生。

阮棠的灑脫和超乎沈寒凜想象,相比之下,自己可真是太遜色了。沈寒凜失笑,抱著阮棠親親:「嗯,那我們以後就不要管其他人了。」

「其實我就是有種感覺。」阮棠不好意思地笑笑,現在他徹底沒有了剛才超脫年齡的成熟,像個小孩一樣咋咋呼呼:「怪不得我剛進去的時候他就對我那麽好。」

南風和林瀟好歹也有個熟悉的過程,可教養先生一點都沒有,當時阮棠還以為是自己特別合他眼緣。

這樣看來,他算是猜對了一點。

「糖糖不氣我查你?」沈寒凜問這句話時,其實有點提心吊膽。

阮棠搖頭,一臉正氣十足:「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才不怕咧。」

以沈寒凜的身份背景,如果他不查查身邊接近他的人,那才奇怪。而且如果不是沈寒凜,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原來他還有個哥哥。

沈寒凜被他的表情逗笑,又問:「那想不想見見他?」

這個他,自然就是教養先生。

「想!」阮棠本來就很喜歡教養先生,現在更是覺得親近:「我想見哥哥。」

阮棠是個非常拎得清的人,他完全不在意生母鋃鐺入獄,也不可憐他父親酗酒的原因。母親毫不留戀地丟在尚在繈褓的他,父親除了喝酒家暴就是賣掉他。他們可憐,自己這個什麽都沒做就被嫌棄的人更可憐。他對雙親沒有半點留戀,在沈寒凜詢問要不要回去看望一眼的時候也搖頭拒絕。

人的一生很短暫,他要把時間留給值得的人。

在他眼裏,以前只有林瀟南風值得,現在沈寒凜和他朋友也值得,往後又會添一個夏長明,他面冷心熱的哥哥。

這一聲哥哥聽得沈寒凜心軟,又嫉妒被稱呼的人不是他。這下好了,他給阮棠又添了一個哥哥,他大舅子真多。可他最終還是疼惜地把懂事的少年摟進懷裏,安撫道:「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被抱在懷裏的阮棠正想感動,突然覺得這句話有點不對勁,這不都通常是電視劇裏反派大boss說的臺詞嗎?

下一秒,只見沈寒凜吐出一句話:「軟紅要倒了,到時候無處可去的他只能來沈家。」

沈寒凜要弄到軟紅除了要逼夏長明出來,更大的原因是他在阮棠口中了解過一些軟紅內部事情以後,發自內心地想拔掉這顆毒瘤。他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以前軟紅和他沒有牽扯他就沒有去管,犯不著到處招惹別人。而且他以前也不知道軟紅有這麽多人和阮棠一樣同樣是被賣進來,不甘不願地像古時青樓女子一樣接客、被客人淩辱、虐打,過著非人的生活。

畢竟是號稱只要給錢,做什麽都行的軟紅。

一等區有夏長明看著還好,二等區裏每年被玩死、玩殘的多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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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終於開站了嗚嗚嗚嗚,大家多多評論呀

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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