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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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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鑰匙

他們這小縣城的律師費, 大伯他們已經覺得貴了,再請更貴的,恐怕養父家負擔不起。

大伯二伯面面相覷, 不等他們開口,簡以溪插嘴道:“貴是多貴?”

二伯那朋友說了個大概價兒,具體他也不太清楚,但是也就這價兒了,多也不會多多少, 少也不會少多少。

養父一聽,眼都直了,直擺手。

“不行不行, 家裏沒錢了,買房子的錢也是律師見證的, 不能動, 現在全家老底兒都扒出來也沒幾千塊錢。”

養母也是直嘆氣:“這可咋辦, 沒錢湊律師費, 連個律師都請不起。”

簡以溪卻滿不在乎道:“這就是你們沒見識了吧?這官司要是打贏了, 真判了他們詐騙犯, 律師費就得他們出,咱們頂多先墊付一下, 找人借借不就行了?”

養父作難道:“這又不是三百兩百的,找誰借?”

簡以溪立馬拉住了全家最摳門的大姑的胳膊。

“忘了剛才是誰幫咱們趕走的搬家公司?要不今晚咱們就該睡大街了!這麽多兄弟姐妹在, 你還怕借不到錢?是吧大姑?”

大姑頭皮一緊:“啥?”

簡以溪彎起嘴角笑得又甜又乖。

“大姑先借我們點兒錢唄,大伯二伯二姑你們也借我們點兒, 等回頭我再找上小姑,都借我們點兒,這律師費不就湊齊了?”

大姑臉都僵了:“啊?這……這我沒錢。”

簡以溪笑道:“哎呀, 又不是還你,等回頭官司打贏了,律師費就是他們出,我們馬上把錢還給你。”

大姑求救地看想大伯。

“這……這你說得容易,萬一要輸了呢?”

律師朋友沒忍住插嘴道:“就算打贏了,你們這案子……大概率也是自己承擔律師費。”

這下大姑更有理由了。

“你看看,我就說吧,就算打贏了還是要出錢。”

大伯蹙眉道:“那就直接告他們詐騙!”

簡以溪嘆氣:“昨晚你們也看到了,他們認識北京的大律師,咱們這又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的,詐騙肯定是告不下來的,到時候惹惱了他們,還不知道會怎麽反咬咱們。

他們可都是大城市的,法律意思特別濃厚,隨便找個切入點就能告得咱們家宅不寧,像是名譽損害啊,私闖民宅啊之類的,都可能是他們告咱們的點。”

簡以溪一番話,徹底歇了大伯他們找律師的心,倒也不是怕安沐告他們名譽侵害什麽的,主要是覺得這詐騙罪確實不好判,回頭真打起官司來,養父找他們借錢怎麽辦?

錢是當然不可能借給養父的,養父沒錢就沒法好好打官司,到時候官司輸了,白忙活不說,還得落個不管自家兄弟的惡名。

“與其這樣折騰下來沒個結果,不如就守著房子,讓他們買了房子用不成,逼他們妥協!”

大伯的話得到了大家夥一致的讚成,他們又商量了商量,浩浩蕩蕩就回了家。

到家沒多久,二哥就帶著民警上了門,這種小糾紛,大伯他們一點兒不怕,直接派奶奶出場,奶奶往地上一躺,連哭帶嚎,誰敢動她一指頭試試?

居委會主任又被喊了過來,心累地調解。

調來調去也沒調解出個結果,最後二哥只得做出讓步,在他賣出這房子之前,隨便養父母住,但是一旦有人買了這房子,他們就得趕緊搬走。

大伯他們笑開了花,暗罵二哥蠢,有他們在,誰敢買這房子?想倒賣賺錢?做夢去吧!

這件事算是暫時解決,養父母包括簡以溪,大開院門,擺了幾大桌子,左鄰右舍、居委會主任、兄弟姊妹他們一大家子,全都請了過來,簡以溪領頭,當眾感慨親情的可貴,平時再怎麽吵吵鬧鬧,關鍵時候還得是自家人可靠。

養父領著老婆孩子,輪流挨個把大伯他們敬了個遍,簡以溪有傷在身,以水代酒,灌了他們一杯又一杯,把他們一個個吹上了天,還拍了全家福送去照相館,裱了框子,一家送一個,全都掛墻上,就差沒再裱個錦旗了。

全家上下被簡以溪吹得暈暈乎乎,誰不愛聽好聽的?高帽子再多都不怕崴了脖子。

這一通下來,大伯他們覺得房子穩了,早晚得耗的二哥他們妥協,到時候再低價收回房子,直接寫成奶奶的名,一切就重回了正軌,就是個時間的問題,反正他們家就是這兒的,他們耗得起。

事情圓滿解決,所有人都挺高興,奶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連之前住院的高血壓都降了下去。

小姑姑得了簡以溪授意,有意無意在奶奶跟前嚼舌根,說這屋子晦氣,養父養母打從住進來就沒安生過,一輩子窮不說,還生不出孩子,撿了個孩子養了這麽多年,到頭來連姓都不是自己的,好不容易房子賣了,還被人坑了一把,真真兒是晦氣!

小姑姑起了這麽個頭,傻不楞登的大姑姑也跟著踩一腳,說起養父之前摔斷腿的事,又說簡以溪高考當天出車禍邪乎的很,再說起別人家找回失散多年的孩子,那都是親的不得了,偏簡以溪爸媽不是人,怎麽這麽多倒黴事兒都撞到養父一家身上了?

老一輩兒人,最是迷信,倆閨女都這麽說了,老婆子就忍不住開始發散思維。

“哎呦,我想起來了!我這回住院,就是從這兒回家後!”

奶奶拽著大姑姑小姑姑念叨:“你們記得不?就是那天,老劉婆給咱們送信兒,說桂琴去濰城看閨女,咱們不是趕緊來找老三問咋回事?就打那天走了之後,我就一直頭暈不好受,然後不是住院了?”

奶奶這麽一說,大姑姑也越發覺得邪乎。

“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我好幾次在這兒吃了飯回家,半夜都得鬧肚子,還有回買菜路上摔了一跤!”

小姑姑見狀,當然是跟著附和:“邪!真邪!媽,你在這兒住了這麽幾天,有沒有覺得哪兒不對勁兒?”

疑鄰盜斧,不說不覺得,越說奶奶越覺得哪兒都不對勁兒。

“你別說,我這幾天,血壓倒是不高了,就是腿總疼,下地走路都得緩半天才走得動!以前我根本沒這毛病!而且,頭也暈了吧呼的,量血壓卻不高。”

一旁沈默嗑瓜子的簡以溪os:那是你什麽都指望我爸伺候,躺太久了而已。

“邪!”

“這房子太邪了!”

“要不我還是搬走吧,反正也好得差不多了。”

琢磨了一晚上,老婆子越琢磨越後怕,甚至都能看見窗戶外竄黑影了,嚇得她半夜把養父喊醒,說什麽也不讓關燈。

第二天一早,老婆子收拾收拾東西回自己家了。

就這折騰的幾天,高考成績下來了,毛毛是第一個查成績的,查完之後激動地差點沒原地起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過了分數線20多分啊啊啊啊啊!穩了!老娘穩了!老娘要去北京啦!哈哈哈哈哈!!!!”

毛毛的語音就算開最小音量也能震破耳膜。

安沐早兩天就出了院,和二哥一塊兒住再快捷酒店,二哥倒是不急著走,反正手游在哪兒都能打,主要他還是擔心安沐的腰傷,畢竟青青紫紫一大片,沒傷著骨頭也挺嚇人。

安沐剛撞的時候就疼了那麽一下,後來就不怎麽疼了,可到了第二天就不行了,腰疼得直不起身,養母找了十裏八村出了名的中醫老推拿師傅給她推拿,推拿的錢自然是小姑姑出的。

小姑姑肉疼的不行,可看著安沐那觸命驚心的腰,她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真怕安沐再提鑒定的事。

安沐原本是拒絕的,她的體質,腰根本就碰不得,可養母都把人從村裏接過來了,她再把人趕走實在不好,只能勉強答應試一下。

意外的是,居然沒有覺得癢。

老師傅笑呵呵解釋,說是淤血堵塞的關系,淤血散了就知道癢了,現在就是疼。

“沒事,就是淤血,推開了就好,她身皮兒嫩,皮膚又白,所以瞧著嚇人,放心吧,我一推,兩天保管就不疼了。”

老師傅手藝的確不錯,邊推拿邊寬著簡以溪的心。

沒錯,不是寬安沐的心,是寬簡以溪。

簡以溪打從看見她腰上的慘狀,那眼圈就沒落過紅,家裏的事兒差點兒都不想管了,忙完也是趕緊跑來醫院,瞪著眼睛看著老師傅推,還嘴甜地求老師傅教她兩招。

這種祖傳技藝,當然是不可能外傳的,不過一些簡單的小手法,推拿師都會的,爛大街那種,老師傅還是不吝賜教的。

老師傅說話算話,兩天真就不疼了。

可不疼不代表淤血完全就散了,就算簡以溪天天學著老師傅的手法幫著推拿,也只是推舒服了,淤血還是滯留了一些。

毛毛語音發來的時候,安沐正在酒店床上趴著,簡以溪跪在床邊地毯,小手抹著藥油,認真地幫她推拿著,手法是越來越熟練,安沐也越來越覺得癢。

安沐忍了又忍,道:“明天就別推了。”

“我推得不好?”

簡以溪擡起頭,鼻尖沁著幾絲薄汗,迎著窗外日光亮晶晶的。

“不是,是差不多好了,我怕癢,已經有點受不住了。”

安沐怕癢的事,早在安沐還沒轉學前,簡以溪就知道了。

她咬著唇,看著被她推得隱隱泛紅的纖細腰肢,小心臟噗通噗通跳著,這幾天接連發生了這麽多事,她也想了很多,不管是家裏的,還是安沐的。

不管怎麽想,得出的結論都是:安沐對她好的不一般。

不只她這麽覺得,毛毛也這麽覺得,養父養母也這麽覺得,就連……二哥都這麽說。

二哥說,失憶前的安沐不常回國,他不太了解,不過失憶後的安沐經常去他家吃飯,混得很熟,他還是比較了解的,他從來沒見安沐對什麽人這麽上心過,只對她一個人這樣。

二哥還說,別人追女朋友,甭管再怎麽出錢出力,那都能理解,畢竟他是有目的的,可安沐這麽費心費力幫她,一點好處也撈不著,圖什麽?硬要說好處的話,大概就是擁有了一段堅固的友誼,成全了義氣。

可這年頭,沒有點兒切實利益算什麽好處?

義氣也好,親情也好,凡是不圖人不圖財也不圖名利的,那就是不求好處,是真心的好。

安沐就是這樣,不圖好處,真心地對她好。

二哥說,他很羨慕她,因為她有安沐這麽掏心挖肺的好朋友。

二哥又說,她也是真的好,值得安沐對她好,說她看著又慫又弱,像只一踩就死的螞蟻,卻又堅強機敏,輕松化解了這場原本要撕得你死我活的家族糾紛,看著螞蟻,實際就是只踩不死的蟑螂。

被比作蟑螂的簡·蟑螂·以溪,當場就反駁了二哥的話。

“主意是安沐出的,我只是負責演戲。”

二哥笑道:“安沐都跟我說了,她只是引導你,主意是你自己想的,戲也是你演的,安沐雖然功不可沒,可你自己也是功臣。”

不管怎麽說,大家都說安沐對她好,不是一般的好,是難能可貴的,讓人忍不住就想歪的好。

毛毛想歪過,養父養母沒有同性戀的概念,倒是沒想歪,二哥也不知是開玩笑還是什麽,倒是問過她。

“我妹對你這麽好,你就沒點別的想法?”

當時天黑,二哥怕她一個人回家不安全,專門出了酒店送她的,路燈昏黃,遮住了她滿臉的燒紅,二哥顯然沒有發現她的局促。

她跟二哥說了當初和毛毛誤會安沐的事,二哥笑得直不起腰。

“安沐已經再三強調過了,她對我只是單純的友誼,二哥就別開這種玩笑了。”

“我原本只是開玩笑,你這麽說,我反倒真有點懷疑了。”

二哥依然笑著,黑瞳暈著星芒,雖說是大伯家的哥哥,可到底是有血緣的,二哥笑起來不知是眼角還是眉梢,和安沐有幾分神似,她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二哥跟我說說就算了,千萬別在安沐面前提,安沐真的會不高興。”

二哥搖頭,“你不說我還不一定提,你這麽說……那我偏要提,我看看她能有多生氣。”

簡以溪急得跺腳:“二哥!”

二哥收了玩笑,認真道:“我現在是真懷疑安沐對你有想法,當初她轉學就很突兀,考試完第二天還是第三天,她誰都沒說就先斬後奏交了轉學申請,又過了兩天,領了通知書才通知小姑幫她辦轉學。

我原本就覺得她遞交申請這個時間點很怪,照理說,想轉學應該是先找好學校再交申請,她卻剛好相反,先交申請再找學校。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她是臨時受了刺激,突然決定的轉學,然後因為種種原因,不太方便聯絡小姑,比如和你同住,你倆基本同進同出,房子也不太隔音,她不方便給小姑打電話,怕你聽到之類的,所以才推遲到回家前才跟小姑聯系。

那麽問題來了,她受了什麽刺激才突然想轉學的?

就你跟毛毛那個現場直播遇流氓事件,當年上過熱搜,我是知道的,但我當時並沒有和轉學聯系到一起。

剛剛聽你說你誤會過安沐,安沐也表明過態度,我現在覺得這件事應該就是安沐轉學的誘因。”

說到這裏,二哥故意頓了下,問她:“你明白了嗎?”

簡以溪搖頭:“不太明白。”

二哥道:“我推測,最開始你和毛毛去約會,安沐是不太在意的,她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喜歡你,畢竟是同性。可後來你出事,她瘋了一樣找你,在這過程中,她肯定設想了很多可怕的畫面,這些畫面刺激了她,讓她意識到了對你的喜歡。”

簡以溪並不讚成二哥的推測。

“既然意識到了,為什麽要轉學?喜歡的話,不是更不該走嗎?”

二哥擡頭望了望幽沈的夜空,吹了聲不太正經的口哨,帶著幾分發洩的意味。

“我這麽說吧,如果你發現你喜歡上了你爸,就是你養父,你會怎麽辦?”

簡以溪微微睜大眼:“你怎麽跟我奶奶似的?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只是打個比方,你會怎麽辦?”

簡以溪沈默了,她好像懂了。

“我會覺得這是不對的,會破壞現有的關系,所以我會壓抑自己,壓抑不住的話就躲得遠遠的,等過個一年半載處理好感情,再見面。”

二哥頜首:“安沐也是,同□□畢竟是不受祝福的,你也明確表示過你只能當她是朋友,所以她從你身邊逃走不是順理成章的嗎?”

二哥又拿出了更有力的證據。

“安沐以前學習很一般,除了服裝設計,沒有什麽能讓她熬夜苦學,可她這兩年在北京,刻苦的她媽都害怕,還得小姑時不常監督她早點睡,這次考試聽說差不多能考上清華,要是真考上了,那就是我們全家最牛的!

是什麽讓一個不愛學習的人突然變得這麽刻苦?說是頭懸梁錐刺股都差不多了。

按正常推斷,要麽就是有巨大利益驅動她,比如想擺脫窮困,想擁有更強的底牌,一直以來的夢想等等;要麽就是想借忙碌忘掉痛苦。

你覺得安沐屬於哪一種?”

簡以溪沈吟了片刻:“安沐以前說過,希望我們一起考上清華,可能是……夢想?”

二哥笑了。

“我猜得不錯的話,這個夢想是認識你之後才有的吧?”

簡以溪想了想,“好像是。”

“肯定是。”二哥篤定道:“她以前想上的是法國最好的設計學院,根本不是清華。”

二哥把她送到路口拐角,轉身站定望著她。

二哥道:“多的我不想再說,安沐對你什麽感情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想?”

二哥道:“你怎麽想的簡以溪?”

“我……我不知道。”

“那就好好想想,到底是做朋友還是怎樣,找好自己的定位,決定了就不要輕易回頭,畢竟……你馬上要去北京了,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還是不要稀裏糊塗的好。”

隨即二哥又像是開玩笑道:“你想清楚了,我也好定位咱們的關系。”

“咱們還用定位嗎?咱們算我都喊你二哥。”

“nonono。”二哥搖了搖手指,“也不一定就是二哥,也可能是男友。”

簡以溪羞得捂臉,眼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二哥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二哥收了那像是玩笑的玩笑,認真道:“總之,好好想想,你們已經稀裏糊塗兩年了,不能再這麽糊塗下去,免得將來後悔都沒地兒哭去。”

簡以溪咬了咬唇,認真想了想。

“我覺得……二哥說反了,我怎麽想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沐怎麽想的,她已經嚴重警告過我了,就算二哥再怎麽分析,我還是覺得……她對我沒其他想法。”

二哥輕笑一聲:“嘖,我妹對你有沒有想法我確實不敢保證,但是你……我已經知道了。”

昏黃的路燈下,簡以溪仰頭望來的模樣乖巧又美麗,高綁的馬尾,碎發撲簌在臉側,奶白的小臉讓二哥忍不住想捏一下。

了解越多,好感越多,難得對一個女生有了點兒興趣,卻沒想到她是彎的。

或許原本也不彎,遇見安沐才彎的。

雖然有點遺憾,不,是非常遺憾,不過想到自己那麽優秀的妹妹,誰見了不喜歡?彎了才正常,又釋然了。

二哥還是沒忍住捏了捏簡以溪的臉頰,以一個哥哥的身份,算是告別還沒開始就已經逝去的戀情。

“你這問題本身就很有問題。”二哥道,“你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安沐喜歡你,你就喜歡她,安沐不喜歡……你喜歡也沒用?所以就是……你喜歡安沐。”

簡以溪呆了,微張的小嘴粉粉嫩嫩,越發顯得舌尖格外的鮮紅。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是……”

簡以溪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說出那樣一番話。

“別解釋了,我又不是安沐,解釋給我聽也沒用,不如設想一下安沐喜歡你,你是什麽心情?不喜歡你,你又是什麽心情?答案自然就知道了。”

“別跟我說安沐的想法更重要,那都是屁話,真心喜歡一個人,不會因為對方喜歡自己就喜歡,對方不喜歡就不喜歡。

甚至恰恰相反,對方越喜歡你在乎你,你倒未必放在心上,對方不喜歡了要走了,你說不定反而哭著喊著不讓人家走把人家捧在心尖尖兒上。

安沐的想法重要,但是沒有你自己的心意重要,只有確定了自己的心,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麽走。”

二哥又假公濟私捏了捏簡以溪奶白的臉頰。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這話題也沒那麽沈重吧?離去北京還有一個多月,足夠你慢慢想了。”

二哥說得倒是容易,她根本就不敢想,一想起那天她中了邪似的讓安沐吹她的舌頭,吹她的嘴唇,還……還親……親在了一起,她就……

天吶!

簡以溪差點推拿不下去了。

每次想到那晚的事,她都說不清是懊惱、羞窘、尷尬……反正就是想捂被子滿床打滾,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

她當時到底是怎麽開的那個口?被人下了蠱嗎?!

舌頭疼,安沐幫我吹吹……

嘴疼,安沐幫我吹吹……

天吶地吶!

簡以溪覺得自己還有臉呆在這裏給安沐推拿,簡直就是奇跡!

太羞恥了!

而且她當時想得根本不是羞恥不羞恥的問題,而是……安沐的嘴唇好紅,好香,好軟,好好看,好想親……打住!她在胡思亂想什麽?!

這個跳過,她當時還想了別的更重要的。

她想的是,安沐為什麽會答應她這麽無恥的要求?

還有醫院,安沐怎麽做到面不改色幫她……那什麽的?她記得不錯的話,安沐剛去那天晚上,還抽紙幫她擦……擦了那裏。

她怎麽做到的?!她不嫌臟不嫌惡心嗎?!

那晚她想了很多,怎麽想都是安沐喜歡她,然後再否認這想法,然後又覺得安沐就是喜歡她,然後再否認……周而覆始,一晚上折騰下來,她覺得自己都快神經病了。

早上起來,她都不敢看安沐,天知道那晚她居然夢見了安沐嘟唇求吻!

夢裏她一直搖頭擺手說不可以,背都貼在門板上了,安沐還在靠近,她就……就勉為其難接受了,眼看就要親上了,夢醒了。

醒來還有點惆悵,埋怨媽媽早不叫晚不叫,偏這當口叫醒她。

埋怨過後又覺得害怕,怕安沐發現,怕安沐覺得她惡心。

她雖然沒有感情經驗,可好歹也是經過偶像劇洗禮的,就算沒有二哥的點撥,她也多少意識到了自己對安沐好像過分在意了。

其他的都還好說,反覆妄想安沐的嘴唇就絕對是不正常的了。

何止嘴唇,她覺得安沐哪兒哪兒都好看。

二哥的提醒讓她開始正視這個問題,她發現自己確實變了,當年怕安沐喜歡自己,想和安沐做一輩子的朋友,現在卻覺得,不管是朋友或者別的關系,只要能和安沐在一起就好,她都OK。

她的想法真的一點兒也不重要,安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二哥真的說錯了。

如果安沐對她只是友誼,她就能當安沐一輩子的朋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她都可以控制住。

如果安沐想跟她進一步發展,她隨時可以為她彎掉。

安沐是掌管她們關系的鑰匙,鑰匙擰向哪邊,她就在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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