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關燈
,你到底上不上車?”站在入閘口的檢票員問關蒙。

“不好意思,我剛想起我還有些事情,我改乘下一趟好了。”關蒙重新將行李箱搬下來,轉身走出客運站。

他本來都已經買好今天下午的車票準備離開這座城市,在蕭城皓知道自己過去的種種不堪之前離開,在蕭城皓成為自己整個世界之前離開,這是最好的,早點結束,就少點痛苦,可是臨上車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到底是辦不到,因為他舍不得。

關蒙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現在的他走不了,又回不去,最後乘上了一輛公交車。

沿著眼前這條坡道往上走,就是他以前的高中,自從九年前他被大伯接到別的城市覆讀之後,他就一直沒回來過。

他站在學校門口,夜晚的校園很安靜,闊別了九年的高中校園,再次回來早已不再是記憶中那般模樣,所有的建築大樓煥然一新。

此刻的教學大樓燈火通明,學生們都在課室裏上晚自習,隔得遠遠的,關蒙看見那幢新建的教學樓樓頂上立著“城皓大樓”四個鮮明紅色的大字,心下一楞,轉而又笑了。

值班室裏的警衛打量著這個站在校門口的年輕男子,起初他以為是返校的學生,可仔細多看兩眼,感覺又不太像。

“請問你找誰?”校警從值班室裏走出來,問道。

“沒有,我剛好途徑這裏,過來看看而已。”

他到學校旁邊的小賣鋪買了個香芋甜筒,坐在附近的小公園裏吃,夜晚的公園靜謐無聲,放眼望去只有他一個人。關蒙記得以前這裏有一棵很大歲數的木棉樹,他很喜歡那棵木棉樹,經常在放學之後跑來樹底下寫生,九年以後再次回來,原本栽種木棉樹的地方卻已成了光禿禿的樹樁,看著眼前的木棉樹的遺址前,他心中多了幾分傷感。

“早兩年有一次市裏打臺風,那棵木棉樹被臺風刮倒了,所以林業局不得不把它給砍掉,現在只留下一個樹樁。”

身後突然有人在說話。

關蒙聞聲轉過身去,蕭城皓直挺著身子站在與他咫尺相近之處。

“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碰一下運氣,在來這裏之前我已經找了很多地方,我差點就以為你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蕭城皓說話的語氣夾帶著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顫音,他的呼吸略顯急促,額頭和兩鬢掛著未幹的汗水,自從關蒙離開了住所,他一直在四處尋找他的下落,一刻都沒停下來過。

“蒙蒙,你為什麽一句話不說就走?”

關蒙緊咬著嘴唇,不可言喻的難過從他眼底溢出。

“我以前......我有很多事情其實沒有告訴你。”

蕭城皓平靜地看著他。

“我走過很多錯路,我曾經偷過錢騙過錢,還進過幾次局子,留了案底,我還交過很多不好的朋友......

還有很多事情,我不知該怎麽告訴你……”

“那和我希望跟你在一起有什麽關系?”蕭城皓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到他跟前,明確地告訴他:“過去那些不開心的東西,你要是不想提及,不願說起,我一個字都不會過問。”

“咱們分開的這九年裏發生了很多事情。”

“我知道。”蕭城皓點頭。

“我……“他垂著肩膀,靜默了好一會,臉上寫滿了失落,“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

蕭城皓將關蒙的手牽住,握在掌心中,此刻,他只想清晰地告訴他,讓他知道一件事情:“我仍然愛你。”

那是最鏗鏘有力的五個字,那是世界上最有分量,最令人安心的五個字,它們紮紮實實地落入關蒙耳中,印刻在他心上。

“蒙蒙,人總有迷失自我的時候,就好像當初我那樣,不過我很幸運,遇到了關老師。

現在我找回了你,我就不會再讓你走上歧途,以後擺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就是永遠平坦的康莊大道,你愛怎麽走怎麽走,只要你願意,你橫躺著滾過去都沒問題。

我會一直陪你走下去,我陪你過生日,陪你過新年,過元宵,過中秋,陪你度過餘生每一個重要的日子,絕不會讓你再孤零零一個人。”

凝在眼中的液體再也按捺不住,啪嗒啪嗒地滾落下來,手中吃到一半的香芋甜筒掉在地上,關蒙蹲下身子,埋在膝蓋間的那張臉早已泣不成聲。這些年來他真的過得好辛苦,他遇到過很多不開心的事情,受過很多很多委屈,他從來都沒告訴過任何人,從來都是一個人默默地憋著受著,強迫自己死活硬撐下去,現在,他終於不用再繼續偽裝堅強了,九年的難過和委屈統統化作決堤的洪水,徹底爆發。

蕭城皓重新把啜泣的關蒙從地上拉起來,將他緊緊納入懷裏,往他頭上親吻一下,他感覺到懷中的人的眼淚落在自己的身上,打濕了他的衣襟,他不停地拍撫關蒙的後背,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地哄了又哄。

不知不覺間,蕭城皓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情,那是在蕭城皓出國的前一天晚上,他們一家人一起吃一頓團圓飯,飯後蕭城皓和關蒙喝酒聊天,後來兩人都有些昏昏乎乎,閉上眼睛倒在床上,黑暗中,他們彼此牽著對方的手,牽了很久,很久。

其實那時候,蕭城皓並沒有喝醉,但他不知道,關蒙也不過是裝醉而已。他們都清楚自己對對方的感情,卻不清楚對方對自己的感情,兩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在邊緣游走試探,可一直到最後,誰也沒有鼓起勇氣主動邁出那一步。

為什麽當初不早一點跟對方說呢?如果早一點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想法,也許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吧?

如果他能夠再勇敢一點,跨出那一步的話,現在他們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如果他不選擇出國留學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那種事情了?

如果……

很多事情已經過去了,再也無法重來,我們總在回憶過去,懊惱過去,唯有點滴的當下才是我們真正能夠抓住的。

而此時此刻,蕭城皓唯一能夠捉住的,就是眼前的人,他要將他牢牢捉緊,留在身邊,從此再不放手。

ACT 47【全文完】

黑夜再漫長,黎明總會到來,清晨的陽光偷偷穿過窗簾縫隙,溜進臥室,淋灑在床單上。

前一天晚上大哭了一場,醒過來的時候,關蒙一雙眼腫的厲害,蕭城皓坐在床邊,笑著伸手去摸摸他的眼皮。

“眼睛都腫成這樣了,跟小金魚似的凸出來。”

“你這是嫌我難看嗎?”關蒙郁悶地扁扁嘴。

“開個玩笑而已。”蕭城皓把他拉過來,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小金魚多可愛,在水裏游來游去,尾巴搖呀搖,來,讓我找找小金魚的尾巴在哪兒。”

說著,將手伸到了關蒙身後,在他的屁股上摸來摸去。

關蒙哼唧一聲,嘴巴湊到他的肩膀上啃咬了一口,“你現在怎麽跟個色大叔似的。”

“以前你還喊我哥哥,現在居然叫大叔了,要罰才行。”

蕭城皓一個翻身,把他摁到床上,在他腋窩和肚皮上使勁地撓,關蒙最怕癢,咯咯大笑,扭著身子使命躲避他的“攻擊”。

兩人在床上翻來滾去,打鬧好一會兒才消停。

氣氛再度回歸寧靜。

“城皓哥”

“嗯?”

關蒙側著身子,單手枕著腦袋,輕眨一下眼睛,與身邊的人對視,“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了爸爸和媽媽,他們很擔心我,不停地在詢問我過的怎麽樣。”

蕭城皓牽過他的手,遞到唇邊,吻了一下他的手背,“那你怎麽回答他們?”

“我告訴他們,我重新遇見了你,我現在過得挺好的。”

“那你有沒有跟他們說,咱兩在一塊的事情?”

關蒙的臉上露出幾分竊喜,他仿佛不太確定,於是試探地問了一遍:“咱們這算是……一起了?”

“主動勾引我,還爬了我的床,你是想翻臉不認人了?”

關蒙表示不服,當即抗議:“我還沒說你把我看光吃凈呢。”

兩人互瞪了一會,最後相視而笑。

“快點起床刷牙,吃完早餐之後帶你過去馬場玩。”

一聽要去馬場,關蒙眉開眼笑,立刻下床跑去洗漱換衣服。

上一次來馬場已是一個月前,處於成長期的小馬駒個頭飈的忒快,一段時間不見,暖暖比之前高了不少,但孩子終究是孩子,尚未斷奶的它特別喜歡黏著母親「海都匯」,媽媽去到哪兒,它跟到哪兒。

暖暖不怕生,看見關蒙從外面抱著瑜伽球走進圍欄裏,它好奇地湊到關蒙身邊,不停地用鼻子去拱他手中的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