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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人不中二枉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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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宮,李旦也不急著去審那些抓來的外族,先帶著弟妹去昭陽殿給母後請安。

意料之中的,父皇也在。

“母後,兒臣給您挑了件小禮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歡。”見了禮,也不等父皇開口訓他,李旦已搶先一步從懷裏摸出一把木梳送到母親的手上。

那是一把看起來很普通的桃木梳,半只巴掌大小,寬厚的梳背上線條粗糙地刻著一枝桃花。桃花下是一只母雞帶著四只小雞崽正低頭尋食。

桃木梳並不值錢,上頭刻畫的紋樣也很粗陋,不過那幾只小雞刻得卻十分生動,只寥寥數筆,便將憨態可鞠的雞仔嬉鬧奪食的場面描畫了出來。

蕙如拿在手裏,心裏湧起了暖意。

自己就是那只護著孩子的母雞,四個孩子能無憂無慮地生活在她的身邊,這比什麽都讓她感到幸福和滿足。

李旦這孩子最是精明,一只梳子而已,卻是觸動了母親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父皇!”初雲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小公主已經自覺跳上了父皇的膝蓋,找到了平常最習慣的地方,“你看,我幫你帶了這個,很好吃的哦!”

她獻寶一樣打開油紙包,裏頭放著的是她沒舍得吃的兩塊南瓜酥。

只不過早已被壓成了渣。

李晟半挑著眉,看著女兒手中那已經看不出形狀的,醜不啦嘰黃歪歪的東西,半晌無語。

李初雲怔怔地看著手心中不管顏色模樣都說不出來的怪異的食物,放聲大哭。

“都是那幾個番子害的,我特地留給父皇的啊啊啊啊啊!”

一連串的魔音穿腦讓李旦和李琪都捂住了耳朵,露出一臉的痛苦。

“女人真是麻煩!”慶王幽幽地說。

衍慶宮掌宮流汐姑姑一把捂住慶王這張愛惹禍的嘴。

皇後也是女人啊!這話要被皇上聽見,慶王少不了又要挨兩巴掌屁股板子。

被爹打兩下也不是不可以的事,你說哪家熊孩子在成長期不會被家長打幾下屁股的?

可是慶王不一樣,哪怕是挨板子他也不怕。

可是揍屁股這種事,太丟人了!

他七歲的時候因為頑皮曾被皇後拿手在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

自覺自尊心受到嚴重傷害的慶王殿下就為此絕食抗議了三天……

好在大家的註意力都在痛哭的小公主身上,慶王說了什麽,快忘了吧。

好不容易安撫好為了兩塊酥餅悲慟欲絕的公主,也沒人再追究他們私自出宮的問題。

太子自行審問犯人,公主則帶了滿滿一包玩具去看他們那已經兩歲還不會走路的小弟康王李安。

回到衍慶宮的慶王對著鏡子照了大半天,將流汐叫到身邊來。

神情嚴肅地問她:“你說我是不是長得很醜?”

慶王怎麽可能醜?!

雖然上有風神如玉的太子比著,下有玉雪可愛的公主襯著,咱們慶王殿下那也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端正又陽光的小帥哥啊!

不過就是身材健壯些,眉毛粗濃些,下巴方正些。

流汐看了半天,覺得如果慶王殿下再長大點,一定能出落成天下無雙的男子漢。

太子俊秀歸俊秀,論起男人味兒來,將來一定不如慶王。

“殿下您可是這宮裏數到前頭的漂亮男兒,奴婢眼中,除了陛下和太子殿下,再無人可與殿下相比呢。”慶王是流汐看著長大的,簡直是看哪哪好。

“可是白天那些人,就是想搶大哥和小妹,都沒人正眼看我!”慶王想起來就覺得郁悶得要命。

什麽?!

搶?!

流汐差點暈過去,他們居然遇到這樣的危險!怎麽都沒人跟她說一聲?

以後定要好好看著殿下,死也不能再放他出去!

“不行,我要去找皇兄,問問那幾個小賊,他們為什麽只對大哥和小妹動手!”慶王卷了卷袖子,吩咐人去提燈,他要去承德殿。

原來殿下晚上糾結了這麽久,不是在擔心後怕,而是在糾結自己為什麽沒被賊人看上嗎?

流汐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殿下,天都黑了,明早再去吧。”

“不行,事情弄不清楚,我睡不著覺!”慶王狠狠握了握拳,“本來咱們好端端地逛街,都被那幾個小子毀了興致。老子要去狠狠教訓他們一頓!”

殿下,您才十一歲,這樣張口閉口“老子”真的沒問題嗎?

如果被陛下和娘娘聽見,奴婢一定會被罰的啊!

流汐竟無語凝噎。

從宗正司的天牢裏頭出來的時候,太子李旦正坐在外間喝茶。

“暢快了沒有?”聽見慶王的腳步聲,太子將盛著桂花花露的杯子放在了桌上,“沒出人命吧。”

慶王一臉的戾氣已經消散,看樣子很是舒爽。他走到兄長身邊坐下,拿起旁邊的水壺灌了幾口水,“啪”地一聲放到一邊。

“皇兄,你怎麽一點也不生氣?”慶王看著神態自若的哥哥,覺得理解不能,“要不是你下令,我非抽死他們不可。”

“李琪,你年紀還小,別這麽大戾氣,會被禦史們彈劾,讓父皇為難的。”李旦笑了笑,“再說,他們不過是一幫小嘍羅,你抽他們又能解什麽氣。”

慶王悶悶地坐了一會,一拍桌子叫道:“不行,我還是有氣。想搶你也就算了,初雲那麽小,居然還把腦筋動到她身上去,我非要剮了那個狗雜碎!”

什麽叫你也就算了?太子殿下好看的眉毛動了動,不過算了,老二年紀小,估計他也不知道這些人想擄他做什麽……原諒他,原諒他!

太子一對桃花眼微微瞇起來,上下打量著弟弟:“想不想報仇?”

“想啊!”慶王眼睛一亮,將身湊上前,“哥,你想到什麽點子了?”

“呵呵……”太子殿下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

**********

“什麽?太子和慶王去了驛館那裏?”一大清早便來打聽消息的承德殿和衍慶宮掌宮姑姑就聽到了這樣九雷轟頂的消息。

“還被人抓了進去?”木槿聞言就覺得腦袋嗡地一聲,險些暈過去。

“他們就是想教訓一下那兩個人!”做了錯事的初雲公主垂著頭,心虛地向母後身旁湊了湊,“大哥哥說昨天就是倭國和高勾麗來朝的使臣要綁架我和大哥的,他們是壞人!不過母後您放心啊,大哥二哥不是自己溜出去的,他們帶了很多人……”

“胡鬧!身為皇子,怎麽可以以身犯險!”李晟氣得火冒三丈。

他昨日便知道李旦抓了六個人回來,因為怕蕙如擔心便沒告訴她,沒想到兩個兒子這麽大膽,居然聯合女兒偷了宮裏出入的腰牌,自己去砸館了。

那兩個太歲頭上動土,將齷鹺心思打到他兒女身上的家夥,一個是高勾麗的太子,一個是倭國的秀成親王。他是沒打算放過其中的任何一個,但是如果處理不好,便容易引起三國紛爭,說不定還要燃起戰火。

他並不想將別人對太子和初雲的淫念向天下詔告,兩個人品低劣的渣滓而已,不能讓他們的汙名臟了自己的孩子。

他自然有更好的方法讓這兩個家夥得到應有的教訓。

當然,他也不會太擔心兒子們的安危,畢竟李旦不是那麽沒腦子的人,此番出宮必是做了充分的準備的。

只是……他還是很生氣,氣得想把兒子們拖到面前,一個個輪番打屁股。

其實如果李晟陛下現在看到慶王,應該就不是只打屁股這麽簡單,這麽輕描淡寫的懲罰了。

我們的慶王殿下,正卷著袖子,將粉色的裙角掖在腰間,耳朵上的明珠耳鐺在他的面頰上晃來晃去。

是的,在太子殿下的計劃裏,慶王殿下是要假扮成他柔弱美麗如春野小花般的妹妹,來引誘壞人上當的!

為了扮得更像一些,太子殿下甚至喪心病狂地讓人將慶王那兩道粗重濃黑的眉毛修成了兩彎柳葉。

“居然說老子長得粗!尼瑪!”慶王盛怒之下已經口無遮攔,手中的一根短馬鞭舞得風生水起,曼妙血腥。

被他抽得滿地亂滾的秀成親王身上的衣服早成了碎片,只能護住頭臉,狼狽淒涼地在地上打滾。

已經收拾完隔壁的某太子的太子殿下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極為詭異的暴力美學場景。

“別太過份啊,就算該死,他們也不能死在咱們手裏。”上前將弟弟的馬鞭奪下來之後,李旦隨手把馬鞭扔到後頭的隨從手裏。

李琪的眼珠子都是紅的,他曾經天真地以為,這些人要搶大哥和小妹是想搶去當奴婢下人使喚的。等真正進來了,他才知道原來搶人的是打著那樣惡心人的主意,整個世界都要崩潰了!

沒把這頭豬切片,他的自制力簡直是強到逆天。

“呸!”他拿腳在那人的下半身猛踢了一下,換來殺豬樣的一聲哀嚎。

跟著太子的隨從們默默將視線移開。

不愧是兄弟,下腳的落點和兇殘度一模一樣。

“哥,你那邊怎麽樣?”發洩完了,慶王終於有心情跟兄長說話。

“在驛館找到幾個孩子,有他們從別的郡縣拐來的。”太子的眸光黯了黯,“還有兩個是今天他們才弄來的,還沒來得及下手。”

“禽獸!”

“別這樣說。”李旦在他頭上敲了一記,“這樣太侮辱禽獸了。”

然後他看見從太子的身後,探出來一個腦袋。

圓圓的臉,圓圓的眼,嘴角邊還有兩個小小的酒渦。

或許不是最漂亮的,但那如玉似竹般悠然純凈的氣質還是讓慶王的小心臟撲騰撲騰亂跳了一把。

面容清秀的少年or少女對著他們笑了笑說:“你們再晚來一點,我就要動手了。不過反正也沒多大差別,都是廢了……”聲音清朗悅耳,目光還在被李琪踩廢的那個地方打了個圈。

“其實我有讓他們更痛苦的方法,不過外頭官兵來了,這時候也不能下手。”

慶王就覺得心裏像在打鼓,一下一下敲得他又是疼又是歡喜。

“你叫什麽名字?”看著這人像是轉身要走,他連忙跑去過,想將人看仔細些,“你就是我大哥說的,今天剛被抓來的兩個人嗎?”

“我是一個人,不是兩個人。”通透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臉上那可愛的酒渦浮了出來,“我叫孫元方,殿下,您不記得我了?”

孫!元!方!

被他的小妹欽定要當駙馬的小子!

是小子!不是姑娘!

慶王那顆琉璃般清透又脆弱的心“嘩啦啦”頃刻間裂成了碎塊,跌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頭一次的一見鐘情,頭一次的萌動愛意,只持續了兩句話的時間。

就此,一去不返,將他殘忍無情地拋在了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我家威武霸氣的七和香同學開了新文,激爽好看的宮鬥or宅鬥?可好看了!!

☆、197 番外之塞外依依

依依有點不開心。

她當然開心不起來。

亭子裏的那些姑娘小姐們說著她聽不懂的話,雖然聽起來像唱歌一樣好聽,但她們明明知道自己不會,卻非要逼著她出醜。

阿娘說的對,一個人是不是風雅不是看她能不能像那些女子一樣說好聽的話,畫好看的圖,而是心地淳正,坦蕩無懼。

這個繁花似錦的京城只是外表上好看了一些,還抵不上草原萬裏披綠,風吹草低的雄闊美麗。

在草原上騎著馬,讓風將自己的發辮和衣角吹得揚起,恣意酣暢地放歌,那才叫快意!

陸依依回到京城不過才半個月,就開始思念起她從小生長的草原來。

她是在京裏頭生的,前頭還有兩個哥哥,雖然大哥哥跟她不是同一個母親,但她們兄妹三人一向都親密。

不知是不是京裏的水土不合,她生下來就體弱多病,許多大夫診過都斷言她活不過八歲。

那年羅剎國舉兵犯境,祖父年紀已經老邁,父親替祖父上了戰場,把她剛剛成了親的大哥哥也帶了去。

阿娘總是牽掛著阿爹,所以不顧自己已經又有了身孕,想要跟著去草原。

那時候,陸依依才六歲,眼見著也不行了。

阿娘說:“帶她回草原吧,見一見她的外公和舅舅們。”

於是依依便跟著去了。

尚善王親自接了女兒和外孫女回到尚善王都,她那些能征善戰的舅舅們都跟著阿爹上了戰場。

仗打了三年,羅剎大敗而歸,可是她也少了五位真心疼她的舅舅,這讓她很傷心。

她和阿娘帶著才學會走路的弟弟,就這樣一直在尚善住了下來。

那些斷言她活不過八歲的大夫們一定不敢相信,她非但活了下來,還比別人家的小姐活得更好。

連阿爹也說,尚善養人。

能養出像阿娘那樣天下無雙的美人,也能養出像依依這樣天下無雙的小美人。

她的馬術,鞭術,連尚善生性活潑,在馬背上長大的小子們也比不上。

她把草原當成了自己的家,認為自己是草原的孩子,這一輩子也不會離開草原。

直到阿爹再次被調回京城,要將她和阿娘、弟弟一起帶回京裏。

她真的不喜歡這裏,滿城的浮華。

她的尚善名字叫格根塔娜,意思是長生天的明珠。她是阿爹阿娘的明珠,也是草原上人見人愛的明珠。

她的小侍女今天才十一歲,是祖父和祖母給她挑的家生子,單薄瘦弱。剛見面的時候,她覺得這樣弱小的女孩子怎麽能幹得動活?怕是連水桶都挑不起。後來才知道,服侍她的帖身侍女是不需要幹重活的。

她有很多這樣的小侍女陪著聊天、玩耍,但她還是不快活。

她們說的女紅她不會做,她們說的那些小姐們玩的詩詞歌賦她也不會。

府裏有她的小馬,可是沒有鮮活的牛羊,也沒有自由的風。

陸依依走得很快,甚至甩開了她的那個小侍女。

阿娘和這個宅子裏的女主人是好朋友,聽說這位女主人也是個直率坦蕩的性子,跟京裏別的貴婦並不一樣。

阿娘說,她是大齊皇後的弟媳婦,也是皇後未出嫁前的閨中密友。

她還沒有見過那位皇後,不過聽阿娘提起時總是帶著幾分崇敬和欽慕的語氣。

聽說皇帝的後宮裏只有她這一位妻子,跟她在尚善當王的外公不一樣。外公有無數的妻子,她到現在也記不全。

穿過一道月拱門,前方豁然開朗,陸依依看見不遠的地方有一處小小的荷塘。塘邊是一座半高的連壁矮廊。

是阿娘說,這裏的錦鯉非常漂亮,她才跟著過來想要看尚善看不到的活魚的。

可是還沒等走到近前,她就看見了廊下坐著的那個人。

月白色的長袍,烏黑發亮的發絲。他坐在那裏,拿著魚食向下頭的水面拋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陸依依就像被人用重錘在頭上狠狠砸了一下,當時就懵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長得這樣好看的人,從來沒有。

這人明明沒有健碩的體魄,身材削瘦纖細。眉眼也不像她那些舅舅表兄弟們那樣粗曠英武,反而像那些小姐們畫的仙子圖一樣,每根線條都是那樣精細講究。

阿娘曾經問過她,將來想嫁什麽樣的人。

她當時是怎麽說來著?

要像阿爹那樣英武勇猛,要像阿爹那樣是男人中的男人。

可是那些念頭,就在看到這人的第一眼,便如春日的浮冰,在陽光下消融無痕。

大約是感應到了那樣灼灼的視線,那穿著白衣服的少年擡起了頭,對她微微一笑。

陸依依後退了半步,突然轉身就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只是下意識地想要躲開,覺得這樣了她才能有辦法呼吸。

可是又舍不得跑遠,只能躲在月門背後,扶著墻大口大口地喘氣。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息,她悄悄探出頭,想再看看那個人,卻發現人家已經不見了。

好失落啊……

陸依依從門後走出來,走到池塘邊。

那些在荷葉下嬉戲的魚兒她已經不感興趣了,只是盯著剛剛少年坐著的地方發呆。

“你們知道嗎,那個尚善的野丫頭也來沈府給嘉陵縣主賀壽了。”依依的耳力很好,雖然隔著遠,她還是聽清楚了聲音的來源。

“粗俗又野蠻,陸將軍也不好好管教。”不知是哪家的少年不屑地說,“聽我姑媽說,陸將軍這次帶她回來就是要給她找婆家的。不過這樣的野性子,能有人看上嗎?”

四下響起哄笑聲。

陸依依咬著下唇,眼中漸漸浮起怒氣。

阿娘說過,依依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那些不懂欣賞的人,才沒有相配的資格。

“嘿,聽說那瘸子也來了。”她緩緩走過去時,聽見有人這樣壓低了聲音說。

那些在背後說人閑話的公子少爺們並不知道,在他們身後的竹林,就站著那個尚善來的野丫頭,還有那個他們口中的瘸子。

“快十六了吧,還沒有成親。”

“他身上有殘疾,身子又不好,三天兩頭生著病,今夕不知何夕的,誰肯嫁他。”

“拉倒吧,你三妹妹不是一心想嫁的嗎?可惜人家看不上,不答應!”

又是一串哄笑聲。

“!”陸依依突然看見了那個剛剛在池邊餵魚的少年,這時候才看見,他手裏柱著兩支拐杖。

原來他們說的瘸子是他!

看見陸依依走過來,那少年彎著眉眼,將食指放在唇上,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就聽見竹林外,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來。

“胡說八道!我妹妹才看不上那個瘸子。誰知道嫁過去會不會馬上當了寡婦!”

陸依依一臉震驚地看著他,被人這樣說,他居然一點也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他笑起來真好看!

像一塊純凈無暇的白玉。

“太醫院好幾個太醫都說了,他這病是胎裏帶的毒,註定活不過十六歲,所以才一直拖著不成親的吧。這樣也好,也算不害人家好姑娘。”

“就是,說不定說了親就要守望門寡呢。”

陸依依氣得渾身發抖。這樣詛咒別人,也不怕得報應。

熱血沖上來,她解下腰上纏著的小馬鞭,蹬蹬就沖了進去。

“哎!”還在笑著聽人論自己生死的少年一個沒留神,就見那穿著紅衣紅裙有著勃勃生氣的小姑娘沖了出去。伸手想拉沒拉住,猶豫了片刻,他挪動雙拐跟了過去。

也就是這麽一個猶豫的工夫,等他出了竹林的時候,已是一地的狼籍。

紅衣的小姑娘輪著鞭子正在追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地上三個少年或抱著胳膊或抱著腿,一個個臉色蒼白,滿臉驚恐,一頭大汗。

“野丫頭,你好大的膽子,我是汾陽伯世子,你敢動手打人?”被她追著的少年抱頭鼠竄之際還不忘出聲威脅。

“打的就是你們!”野丫頭絲毫不懼,手上輪圓了就是一鞭子。

正回頭望著的少年被她一鞭子抽在腰間,慘叫了一聲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正滾到他的腳跟前。

“你要死……啊……”那句罵聲還沒出口,就在看到少年的那一瞬間啞在了喉間。

“殿殿殿殿……下……”那幾個還在呼痛的少年齊齊將目光投過來,臉色全都變了。

陸依依還想輪鞭子,看見那少年走了出來,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將鞭子藏在身後,走也不是,上前也不是。

“我聽剛剛你們在叫瘸子,怎麽這會又改口叫殿下了?”那少年笑了起來,在陸依依眼中是如玉般的溫潤漂亮,在這幾個少年眼中卻是如閻羅大殿前般陰森恐怖。

他們闖禍了。

闖大禍了。

誰不知道康王李安是皇上和皇後愛逾性命的心肝寶貝!

還有太子和慶王,簡直拿這個弟弟當眼珠子在疼。

不用李安去向帝後告狀,只要跟太子或是慶王說一聲,他們能被自己父親的板子給活活抽死。

膽子小的,立刻就哭出聲來。

“殿下饒命……”夾在哭聲裏的四字分外含混,依依並沒有聽得清楚。

只是看著陽光下瘦弱的李安,分外認真地對他說:“很多大夫都說過我活不過八歲,可是我今年已經十三歲了,身體壯得像只小牛犢。所以雖然現在有人說你活不過十六,但是只要你願意跟我去尚善,我覺得你一定可以得到長生天的庇佑,長命百歲。”

小姑娘的臉紅撲撲的就像新鮮的蘋果,目光清澈純凈,就像太清宮的三生泉水。

李安看著她,過了很久,點了點頭。

“好。”

作者有話要說:原本我是想多寫幾篇番外的,200章做個完結聽起來也十分完美。

可是今天姐姐打了電話給我,外公怕是這兩天就要走了。

去年這時候,是外婆離開,今天,外公終於也要去了。

所以抱歉大家,近期應該沒有心情再寫這本書番外。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有時候帶著點缺憾也未必不是一種完美。

這本書是去年十月開的,陪了我整整半年的時間,這半年裏,雖然也有失意和傷心,但我最大的收獲就是有了你們的相伴相隨。

何其有幸!

說再見並不是件讓人輕松的事,不過路走到盡頭,拐個彎說不定又能見新的美景。

原本打算中旬開的新坑,現在要食言了,不過好在存了點稿子,那就跟好基友一起,在四月一日那天開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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