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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落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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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總編,我想承包廣告部。這是我寫的廣告承包方案,請你審閱一下,看看行不行!”

距離年末編輯部幹部聘任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阿建就找到了徐總編,陳述了自己對廣告部的想法。

“噢?承包方案?好哇!好哇!你阿建真有創新精神!”

徐總編一副笑臉心神不定地看著阿建,眼神在瞬間似乎凝固了片刻,心裏頭卻上下直打鼓:“什麽?廣告部承包方案?誰說廣告要承包了?你小子又在耍什麽鬼點子?”

當徐總編從阿建手裏拿過來那份承包方案之後,心裏就暗暗地罵道:“怎麽?你阿建玩女人沒有錢了吧!怎麽又想起承包廣告部了呢?哼!廣告部若是讓你去承包,也不知你會玩多少女人啊?到那時,我這個總編輯不是大權旁落了嗎?”

自從蓬書記把阿建那份材料交給徐總編之後,徐總編對阿建是深惡痛絕,千方百計地想讓阿建落聘下崗回家,只是等待年末聘任的機會。

徐總編看了一眼阿建的廣告承包方案,他從心裏不滿阿建的做法。這幾年,徐總編為了抓住手中的權力,對廣告部實施的是目標化管理制度。所謂的目標化管理制度就是在年初,由徐總編給廣告部下達一項全年創收指標,大家為這個指標去工作,去奮鬥。廣告部主任參與中層幹部聘任,由徐總編以黨委的名義進行任命。

阿建來到廣告部這幾年,發現了廣告部目標化管理制度嚴重束縛了廣告部的發展,阻礙了廣告部的創收。一個承包廣告部的大膽設想在思想還十分單純的阿建心中應運而生:“如果能在廣告部進行承包,那麽廣告部創收的增長速度是非常可觀,十分驚人的。另外,徐總編與自己的關系非同一般,我提出的廣告承包方案,能為報社增加更多的財富,徐總編一定會積極支持,更有可能讓我率先承包。”

阿建經過深入調查和認真研究,終於寫成了這份廣告承包方案草稿。然而,阿建怎麽也沒有想到,就在自己煞費苦心,殫精竭慮地為報社增收進行工作之時,一張能讓阿建落聘下崗的黑網正在編織著。

徐總編一邊看著阿建草擬的廣告承包方案,一邊想著幾個月前蓬書記調查阿建玩女人的那些材料。徐總編眨了眨眼睛,一個讓阿建下崗落聘回家的方案立刻在腦海中設計完成了。

這家夥真他媽的不安分!業務經理還不夠他幹的,還要承包廣告,你小子野心也太大了吧!是不是有一天還想當總編輯啊?

想到這裏,徐總編笑呵呵地說道:

“阿建,你承包廣告部的想法很有創新精神啊!為報社增加創收,很好!很好!我堅決支持。”

聽了徐總編的話,阿建心裏高興極了。

“徐總編,你這樣支持我的工作,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啊!”阿建對徐總編真是感激涕零。

“謝什麽啊,咱們是十幾年的老朋友啊!阿建,你自己算一算,從你當攝影記者,到攝影部主任,又到廣告部業務經理,哪一步沒有我對你的關照啊?”

“是啊,是啊,徐總編,你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會忘記。”

“今天,你又想承包廣告部,我是一百個支持,一千個讚成。可是年末競聘是市委組織要求的,我們的幹部制度必須得走這一步。”

“怎麽辦呢?”

徐總編坐在那裏歪著腦袋撓了撓頭,接著說:“我看這樣吧,廣告部承包和幹部競聘結合起來,怎麽樣?你第一個上臺競聘演講,向編輯部的編輯記者說出你的承包方案,我要以你的演講,以你承包廣告部這種創新思想開創一下明年工作的新局面。”

“好,好,我一定,我一定!”

聽了徐總編的一席話,看到徐總編給自己承包廣告部上臺演講出謀劃策,阿建激動不已。回到家後,阿建對承包方案草稿進行整理,並把上臺競聘演講詞倒背如流。

那一天,阿建真的是第一個走上臺演講發言的人。阿建要競聘廣告部主任,阿建要承包廣告部。

阿建拿著準備好了的競聘演講稿正要發言,可是往臺下一看,參加競聘大會的領導唯獨沒有徐總編,主要的領導只有張瑞儉、王貴林坐在那裏。

“這樣重要的會,徐總編怎麽沒有參加呢?徐總編已經答應了,怎麽會不來參加競聘會呢?嗨,反正我的廣告承包方案徐總編都看過了。看來我承包廣告部是勝券在握了,否則的話,徐總編怎能不親臨會場呢!”阿建站在臺上想了片刻,只好開始演講了。

散會後阿建才知道,徐總編坐著寶馬車和幾名新聞寶貝,瀟瀟灑灑地到省城購買服裝去了。他們一路開車,一路唱歌,一路眺望原野的風光,欣賞大自然給人們帶來的快樂。江濱日報社中層幹部競聘,廣告部主任競聘,阿建承包廣告部的演講早已被徐總編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廣告部承包競聘大會進行了整整一天,參加承包競聘廣告部的20多人都上臺競聘演講,競聘結束之後大家又進行了投票。

廣告部承包競聘大會所有的投票都沒有當場公布。

第二天,廣告部承包競聘名單一公布,許多人都很驚訝:

廣告部主任非周海山莫屬,周海山又一次登上了廣告部主任的寶座。

大家這才看明白,那些人上臺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演講只不過是走一下過場,誰承包廣告部是早已定下來的事了,要不然的話,徐總編怎麽連承包競聘大會都沒有參加呢!

原來所謂的承包競聘不過是個幌子,這樣做的目的不過是讓別人看一看,江濱日報社是多麽民主啊。

可是很多人納悶,高調承包廣告部,積極上臺競聘演講,而且跟徐總編關系一向很好的廣告部業務經理——阿建,不但沒有在這次承包競聘中當上廣告部主任,還在一般幹部的聘任中落聘了,這真讓編輯部裏的人想不通是怎麽回事。

阿建自從在攝影部幹部考核中被亮黃牌之後,就從攝影部來到廣告部。阿建一夜之間被免職,許多人都覺得很蹊蹺,但是誰也說不清。可是在編輯部傳說的版本卻有很多種:A版,阿建在攝影部民主測評不及格,多數記者對他有意見,所以在幹部考核中不合格,亮黃牌;B版,阿建在工作中遭遇艷照門,阿建天天背著照相機見著新聞寶貝就按快門;C版,徐總編為了安排新來的攝影部主任,不得不把阿建踹了出去。

這樣阿建來到了廣告部,當上了業務經理。

在廣告部的幾年之中,阿建掙到了許多的錢,又買汽車又買了照相機,率先進入了江濱日報社的汽車族。有了車以後的阿建更繁忙起來,今天拉著趙山妹去灌液化氣罐,明天又拉著虞燕燕的孩子上醫院等,一輛轎車成為阿建助人為樂的平臺。

可以說,阿建是廣告部工作效率極高的業務承攬員,在全市廣告界也很有名氣。江濱市幾十家大小廣告公司的經理沒有阿建不認識的,所以編輯部的編輯記者都稱阿建為“老廣告”。可是就是這位“老廣告”,自稱是徐總編鐵哥們的阿建卻在自己廣告事業頂盛時期落聘下崗了。

阿建為什麽會落聘下崗呢?很多人都在分析、揣測。

阿建每年廣告承攬數額都在百萬元以上,在十幾名承攬員中阿建不是列在第一位,也是前三名。廣告承攬員所提的組稿費都在15%以上,有的是20%。阿建一年承攬的廣告多達200萬元,他得提多少錢?編輯部裏許多人都這樣想。

徐總編是怎麽想的呢:阿建這個人不知到感恩。你怎麽當的攝影部主任你不知道嗎?我若不提拔你,你能當上攝影部主任嗎?在攝影部,你阿建民主測評都不及格,這樣的幹部早就應該淘汰下崗回家了,可是我徐光明念在老朋友的份上把你阿建安排在一個非常重要的崗位上——廣告部,還當上了業務經理。

徐總編常常念叨,也常常對別人說:“他阿建自己怎麽去的廣告部難道他忘了嗎?怎麽就是不知道感恩呢?”

徐總編說的感恩就是對阿建的一種心理暗示;徐總編說的感恩就是暗示阿建,你欠我這麽大的人情,怎麽還我啊!徐總編說的感恩,是官場上公開索賄的一種潛規則。

阿建的前途與命運,在徐總編的心目中早已形成一種定式:沒有我徐光明你阿建能當上攝影部主任嗎?沒有我徐光明,你阿建還能在江濱日報社工作嗎?沒有我徐光明,你阿建能去廣告部風風光光當上業務經理嗎?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聽了徐總編說的話,許多編輯記者也都明白了許多。大家暗暗責怪阿建:沒有徐總編,你阿建能掙那麽多錢,怎麽就不知道感恩呢。

可是沒在官場上混過一天的阿建沒有把徐總編感恩的意思理解透。在阿建的心中,徐總編不僅是一個道德品質高尚的領導,又是市委委員,怎麽會在意這幾萬元錢呢?給徐總編送禮豈不是在玷汙徐總編的名聲嗎!在江濱日報社,不僅阿建是這樣認為的,許多想給徐總編送禮送錢的編輯記者在徐總編眾多光環的照耀之下止步了,他們都跟阿建有同樣的想法。

那麽阿建的工作業績這麽突出為什麽還落聘了呢?

徐總編說的理由很充分:“阿建人品不好,所以群眾打的分數自然就低。”

徐總編給阿建進行了高度概括:阿建的人品就是不正經幹工作,天天和女人勾搭在一起。或者說是以工作為誘餌,天天泡妞。編輯部的女記者、女編輯看見阿建就像是勾魂攝魄似的,阿建在徐總編的心目中就是這樣一個醜惡的形象。

是的,阿建幫助那些女編輯女記者解決家庭生活上的困難,被徐總編誤認為是泡妞;阿建的許多助人為樂的精神,常常被人誤解為天天和女人勾搭在一起。

有一次,阿建和汪鴻雁正要駕車去看望一名被捐資助學的孩子,卻在報社的大門口撞上了徐總編:

“鴻雁啊,星期天不在家裏好好休息,這是幹什麽去啊?”

汪鴻雁卻說“徐總編,我和阿建出去辦點事。”

徐總編看著兩位年輕人只是瞇縫眼睛笑了笑,微微點點頭:“你們可要註意安全啊。”

徐總編說完話就漫不經心的走了。

阿建星期天在家不休息,開車去泡汪鴻雁,在徐總編心中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蓬書記送來的關於阿建經常和女編輯女記者在一起的調查材料,讓徐總編痛下決心:一定要讓阿建下崗回家,否則後患無窮。

新一輪聘任開始前,徐總編找了廣告部主任周海山,讓他找部裏的人談一談,做一做工作,像阿建這樣人品不好的人不能給高分。周海山照辦了,並模仿徐總編單獨做廣告部多數人的工作。大家也認為這樣合理:你阿建憑什麽承攬那麽多廣告啊?你阿建又憑什麽提那麽多組稿費啊?在廣告部主任周海山的帶領下,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似乎找到了共同語言。

按業務考核,阿建評“明星承攬員”應該是穩操勝券。

近幾年,為了鼓勵廣告部承攬員的幹勁,增加廣告創收,廣告部也開展了評選明星活動,叫明星承攬員。

從那一年開始,評選明星活動和聘任制同步進行。可是評選程序非常覆雜,本人業績、自由競爭、群眾評議、領導打分。在評選過程中,阿建的業績只占30%,群眾評議還有30%呢,最後領導打分占得更多,是40%啊。在群眾評議時,大家幸災樂禍地給阿建打了最低分,有的人甚至給阿建打了零分。

阿建沒有評上“星”。

在江濱日報社,編輯記者當上明星或者是落聘下崗只是一步之遙;先進與落後也只是徐總編一個人說了算的事,沒有什麽公開、公正、合理的競爭。你的工作業績與別人一樣好,也可能比別人更好,可是人家能當上明星,你就有可能落聘下崗回家了。這樣的競爭,讓許多人感到莫名其妙。

公布考核成績那天,阿建卻排在倒數第一名。

阿建落聘下崗回家之後,一位資深記者看出了阿建落聘下崗的來龍去脈,倒出了事情的原委:“阿建在廣告部摟了那麽多的錢,身為中共江濱市委委員的徐總編想分一杯羹,可是阿建沒理那個茬,不但分文沒給徐總編,還把徐總編喜愛的幾個女人給玩了。跟徐總編這樣辦事,你阿建能不回家嗎!”

一位資深編輯也覺得阿建落聘有些蹊蹺:“難怪有人說阿建人品不好,你吃著徐總編的,喝著徐總編的,掙著徐總編的錢,最後還摟著徐總編的女人,還玩徐總編的女人,這樣的人若是不落聘還有公理嗎?”

在眾說紛紜是非曲直難解難分的情況下,阿建帶著許多遺憾回家了。阿建回家時給大家留下一句話:“我決不會這樣白白回家,我會讓你們在幾年之後刮目相看,我非給你們做點驚天動地的事來,咱們走著瞧吧!”

阿建一甩袖子——走了,走得那樣輕松,走得那樣瀟灑。

隨著阿建落聘的腳步聲,第二名落聘下崗回家的人就是編輯部老主任,黨委委員,今年50歲的劉建國。

誰也沒有想到劉建國竟然落聘了。

當時的劉建國沒有想到,許多老記者、老編輯也沒有想到。劉建國回想起自己一年工作也沒有什麽過錯,而且多多少少還有點業績,怎麽一下子就從中層幹部落聘了呢?劉建國忽然想起兩件事:首先是去年在黨委會討論給鄧善林處分的時候,自己沒有和徐總編保持一致。在許多事業單位,沒有和單位一把手保持一致,就是沒有和黨保持一致啊,這樣的問題有多麽嚴重啊!因為鄧善林自己得罪了徐總編;其次是一年前,編輯部一位老記者給他寫的12個字:紅石采訪、美女陪伴、焉知禍福?當時也記不得是誰直言不諱的告訴自己,你領的女記者都是徐總編的女人,是徐總編的鐵子啊。特別是那個汪鴻雁都跟徐總編在一起睡過啊,徐總編的女人你怎麽也敢亂動呢?當時劉建國不但沒有聽從這些人的忠告,反而認為他們是對徐總編人身攻擊,是一種誹謗。這是因為劉建國根本就沒有那種非分之想,領著那幾名女記者去采訪不過是盡一下自己的責任。劉建國和汪鴻雁、虞燕燕等幾名女記者在一起只是采訪寫稿,就連在一起牽手的事都未曾做過。

這幾年來,劉建國真是規規矩矩做人,老老實實工作,除了在那次黨委會替鄧善林說了幾句話之外,也就是在外出采訪帶過汪鴻雁、虞燕燕等幾名女記者,久而久之真的讓徐總編給瞄上了,劉建國真是冤枉啊。

為了發洩劉建國在黨委會公然為鄧善林辯護的私憤,徐總編找準了切入點,精心策劃並導演了劉建國落聘這臺戲。

許多人都知道,劉建國落聘是因為替鄧善林說了幾句話,是因為和徐總編身邊的女人走得太近,關系甚密。

面臨落聘下崗回家,劉建國硬著頭皮找到了自己的老領導,副總編張瑞儉和餘昆二人。兩位副總編坐在那裏,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倆人一點辦法都沒有想出來。因為徐總編事先交代過:所有班子成員,誰也不準替劉建國求情。

幾天過去之後,許多編輯記者都如願以償地找到了自己的崗位,惟獨劉建國連當編輯記者的地方都沒有。沒有工作就等於下崗了,在報社落聘下崗就等於失去了生活來源。

因為類似市委機關黨報這樣的事業單位基於歷史原因所致,所有的編輯記者都沒有交社會保險。在部隊曾經工作20多年,有著30多年工齡,30多年黨齡,又是高級記者的劉建國面對的是落聘下崗的危險,面臨失去生活來源的危機。當劉建國將此事告訴妻子和女兒之後,妻子和女兒都驚呆了!夫妻孩子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個人對視的目光和憂愁苦悶懸掛在一家三口人的臉上。

劉建國就這樣在沒有社會保險,沒有工資收入,失去了所有生活來源的情況下落聘回家了。

最後一名落聘的一般幹部並不是編輯部的記者,是校對部鄧善林。自從報社黨委研究決定將鄧善林調離記者隊伍之後,鄧善林就來到校對部從事夜班校對工作。從記者隊伍中調到校對部上夜班,這在報社來說也算是一種處分了。那年,鄧善林還被開除了黨籍。盡管鄧善林同志是在報社工作多年的老同志,這樣的處分如同五雷轟頂,而且他從內心裏也不服氣。鄧善林幾次找到市委組織部,經過市委組織部多方面核查甄別,最終認定,鄧善林的錯誤根本不夠開除黨籍處分,應該立即恢覆該同志黨組織生活。就這樣鄧善林終於把黨籍找了回來。

鄧善林雖然把黨籍找回來了,可是因為“英雄與狗熊”一句開玩笑的話被調到了校對部。鄧善林對此事一直心懷不滿,總是耿耿於懷。鄧善林總想伺機報覆以解心頭之恨,於是鄧善林聯絡一些下崗落聘的編輯記者還有幾名上訪者,為他們提供徐總編在報社的黑材料,鼓動他們寫舉報信企圖告倒徐總編。

這還不解恨,鄧善林又分別給幾名新聞寶貝的丈夫打電話,告訴他們徐總編與他們的老婆有暧昧關系,挑撥幾名新聞寶貝和丈夫的關系。

鄧善林在電話裏煞有介事地說:“徐總編經常和你老婆在一起吃吃喝喝,有時還到賓館開房,他們上床是經常的事啊。”

哪個男人受得了這般汙辱啊,誰的丈夫受得了這個氣啊。於是有的家庭開始破裂了,有的老公找到了報社。可是誰也不知道是誰幹的這件缺德事,一時間編輯部裏真是亂成了一鍋粥,徐總編的心裏更是亂騰騰的。

徐總編還是把在江濱市公安局當副局長的學生仲躍天請了出來。仲躍天立刻派出幾名刑偵技術專家進行偵察。他們通過刑偵技術手段,最後終於確定鼓動那些下崗落聘的編輯記者寫舉報信和打電話的人是鄧善林。

徐總編知道了這些壞事都是鄧善林所為之後,心裏就有了底。在報社聘任工作開始之前,給校對部主任佟建欣下了一道密旨,讓他做好下面一些人的工作,誰也不準給鄧善林打高分,讓鄧善林在校對部年終考核評比中,成績排在最後一名。

鄧善林的業績分很高,上半年在校對部排在前三名,全年排在第一名。所以徐總編不放心,在給校對部主任佟建欣下完密旨之後,又安排黨委工作部部長趙升去報社各部、處、科、室,誰也不準聘任鄧善林到本部門工作。

那是星期五的下午,校對部主任佟建欣通知所有上夜班的人到報社開會,參加校對部年終幹部測評考核。

鄧善林興高采烈地來到了辦公室,因為他心裏清楚:今年自己的差錯率很低,業績比較突出,大家一定會參照我一年來的成績給我打滿分的。

測評會上,佟建欣按會議程序講了幾句話:“今天我們校對部開展群眾測評工作,我們每個人都要認真負責。希望大家要堅持實事求的原則,認真地給每名同志打好分。”佟建欣的話剛講完,三十多人坐在一起憑借自己的印象開始給每個人打分。

星期一剛上班,人力資源部將各部考核成績公布,校對部鄧善林名落孫山。鄧善林看到公布的考核成績時全身木然,驚惶失措。為了保住飯碗,鄧善林只好低三下四地來到工廠和後勤行政部門的幾個科室去應聘。可是,這些科室沒有任何人敢聘任他。看到鄧善林到來都是敬而遠之。這樣,調離編輯部記者崗位沒幾年的鄧善林又面臨落聘下崗的危險,甚至在江濱日報社當一名勤雜工的權力都沒有了。

鄧善林勞動的權力被剝奪了,鄧善林作為一個人就連最基本的生存權力都將要化為泡影。從此,五十多歲的鄧善林生活的權力就這樣被中共江濱市委機關黨報的民主制度剝奪了。

鄧善林沒有想到自己會有落聘的結局。

四處碰壁的鄧善林好像是從夢中醒來,才發現自己無路可走了,鄧善林決定通過上訪告狀來找回自己生活的權力。

可是鄧善林上訪告狀歷經多年磨難,舉步維艱。鄧善林失去了生活的權利,老婆與他離婚了,親戚朋友離他遠去了,鄧善林還經常遭到來自社會方面的恐嚇。

有些老同志善意的告訴鄧善林:上訪解決不了問題啊,小學三年的孩子都懂得天下烏鴉一般黑的道理,難道你還不懂嗎?哪裏領導不都是官官相護,誰能會白白為你一介草民去伸張正義呢?鄧善林聽了之後並沒有灰心喪氣。在上訪無路,告狀無門的情況下,鄧善林最後還是拿起筆和紙給遠在北京的中央領導寫信,給中紀委寫信,在信中申訴自己的冤情,請中央領導為自己伸張正義。

鄧善林對上訪之路充滿了信心,因為鄧善林充滿了對黨中央的信任。用鄧善林的話說:你能拿錢買下市委,還能買下省委嗎?你還能拿錢買下黨中央嗎?你還能拿錢買下6000萬名中國共產黨黨員嗎?

鄧善林常常這樣鞭策自己:“我是窮人家的孩子,從小吃慣了苦,我知道老百姓今天獲得的幸福生活不容易,可是人民的血汗錢被徐光明這樣的貪官們糟蹋,我心痛啊,我覺著自己有責任向上級領導反映。”

鄧善林認為徐光明不過是全國新聞系統邪惡勢力的代表人物,是中國新聞史中最黑暗的一頁,是黨報幹部中的腐敗分子,決不能讓這種邪惡勢力在黨報蔓延滋長。

鄧善林堅信自己的事業是正義的,正義的就一定能戰勝邪惡。在鄧善林的心中:自己雖然曾經被徐總編開除過黨籍,在自己的努力之下剛剛恢覆了黨組織生活,但是自己並沒有對黨產生怨恨,沒有對黨失去信心,自己的心永遠和黨的脈搏在一起跳動,自己的心永遠向往著黨。從加入中國共產黨的那一天起,自己生生世世就是中國共產黨的人。

鄧善林是在市委黨校的大專班讀書時加入的中國共產黨,對黨有著很深刻的理解和認識。鄧善林一方面認為黨報是中國共產黨的喉舌,江濱日報就是中共江濱市委的喉舌。它如同一個人的肌體,如果一個人已經從喉舌開始腐爛變質的化,那麽這個人將會怎麽樣呢?鄧善林在寫給黨中央和省委領導人的信中這樣寫道:目前的中共江濱市委機關的喉舌早已經變異成了喉癌,這個呼吸了幾十年的喉舌就要窒息了,腐敗現象已經十分嚴重了。

鄧善林堅決要為中國共產黨鏟除徐光明這個腐敗分子。

作者有話要說:

☆、山妹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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