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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普利策新聞攝影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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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是誰的郵件啊?怎麽都是洋文啊?好像還是從外國寄來的哪!”收發室分發每天報紙和信件的小李不認識外語,看著寫滿洋文的大信封交給誰自己很為難,所以嘴裏不停地叨咕著。

“我來看看吧!”這時正趕上王貴林走進來取報紙,看到小李為難的樣子很想幫一幫她,另外王貴林也想知道編輯部裏誰還能有海外關系。

王貴林是江濱日報社第一名大學生,只有他在上大學時學過一些英語,多年不用如今也是半生不熟。王貴林從小李手中拿過來那個大信封一樣的郵件,他從上邊看到下邊,嘴裏斷斷續續地念叨:“the America ,美國…….

JosephPulitzer……約瑟夫?普利策……jiangbinribao press photographercameraman ……攝影記者linjiangong。”

“林建功? 是阿健?”王貴林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王貴林心裏非常清楚:這個郵件很有可能是從美國寄給阿健的普利策新聞攝影作品獲獎證書。王貴林知道,普利策新聞攝影獎是阿建從事新聞攝影記者以來追求和為之奮鬥的目標,如今他終於如願以償,這不僅是他個人的榮譽也是江濱日報社的榮譽啊,我應該盡快告訴徐總編。

想到這裏,王貴林放下了手中的郵件:“小李啊!這個郵件是攝影部主任阿建的.”

“什麽?是阿建的!我知道了,那就謝謝王總編了。”小李接過郵件如釋重負。

阿建自從當上攝影記者那天開始就為自己在攝影道路上設定了兩個追求的目標:第一個目標——要在十年之內獲得荷賽獎,這是世界新聞攝影比賽(WPP),1955年發起於荷蘭,故又稱荷賽,荷賽獎被認為是國際專業新聞攝影比賽中最具權威的國際大獎;

第二個目標——要在自己從事新聞攝影有生之年獲得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獎。該獎項是1917年根據美國報業巨頭約瑟夫?普利策的遺願設立,是美國新聞界的一項最高榮譽獎。現在,不斷完善的評選制度已使普利策獎成為全球性的一個獎項。

除此之外,阿建還為自己制定了兩個人生奮鬥目標:40歲之前評上副高(主任記者),45歲要晉升高級記者。

阿建為自己設定的目標不遺餘力地工作著。

這幾年,阿建只是有許多作品在國內和省內獲獎,雖然沒有在國際專業新聞攝影比賽中實現自己的人生目標,可是阿建利用攝影記者的身份認識了江濱市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然還結識了時任市委宣傳部的副部長、現在江濱日報社總編輯徐蔭槐。用阿建的話說這些人都是他的鐵哥們。徐蔭槐一來到報社就讓阿建當上了攝影部主任,成為江濱日報社中層幹部了。

阿建獲得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獎的消息從收發室傳到了編輯部,編輯部許多編輯記者都嚷嚷開了。因為誰都知道這是世界級的新聞攝影大獎。阿建拿著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獎證書心情格外高興。可是當阿建對這份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獎證書還沒有欣賞夠呢,就被總編辦公室的譚主任拿去送到省新聞攝影學會進行認證,這幾天阿建的心情別提有多高興了。

看到阿建高興的樣子,許多記者和編輯都想起了幾年前的一段往事:阿建為了參加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獎,每年都往美國郵發一些參賽圖片,可是那些圖片都被公安局截留下來,而且多次被公安部門調查,還受到市委宣傳部的通報批評,說這些圖片有損社會主義國家形象。

徐總編也知道了阿建獲得了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獎的消息,徐總編的心裏一會兒是驚,一會兒是喜,一會兒又是憂。

徐總編為之驚:阿建為自己設定的終身目標只用了幾年的時間就實現了,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獎在全國也沒有幾個啊,阿建這個人能力太強了;

徐總編為之喜:阿建之所以獲得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獎,也是在總編輯領導之下啊,這也是我的一份功勞啊,這也是我的工作業績之一;

徐總編為之憂:阿建這麽快實現了自己人生約定的目標,下一個奮鬥目標會是什麽呢?這小子能不能想當總編輯啊?這一點,徐總編心裏非常清楚,阿建不但有高超和無與倫比的業務專長,還有非凡的工作能力,特別是年齡優勢,阿建畢竟比徐總編小十六歲呢。

阿建最近做的幾件事讓徐總編放心不下,更讓徐總編憂心忡忡。

那是一個星期天,市委幾名領導的一些家屬聚會,竟然把阿建給請了去。 阿建給他們拍了一些圖片,圖片中有幾名市領導,多數是市領導的家屬;有的是合影,有的是標準像,也有幾幅在市委院內的休閑圖片,這些圖片阿建不但全部放大12寸、24寸,而且都進行了裝裱,鑲上了鏡框,共計花費2000多元。徐總編不是心疼這2000多元錢,而是擔心阿建與市領導走得太近了,會對自己不利,為此徐總編總是憂心如焚。

還有一件事,徐總編感覺到阿建對自己的威脅很大,那是今年春節剛過,徐總編來到趙山妹的辦公室要了解一下《幸福女人》的發行和廣告收入。以前都是趙山妹到徐總編辦公室匯報工作,今天徐總編心血來潮,一定要到趙山妹的辦公室聽匯報。徐總編是第一次來到趙山妹的辦公室。匯報完工作,徐總編欣賞起趙山妹桌子上的幾幅圖片。有幾幅是穿著泳裝拍的圖片,十分性感,還有幾幅是冬天裏爬在雪地上的圖片。

“這幾幅圖片是誰拍的?”

“怎麽跟汪鴻雁桌上的那幾幅圖片一樣呢?”徐總編對趙山妹桌上幾幅圖片很感興趣不停地問。

趙山妹笑呵呵地對徐總編說:“當然了,我們是同一天在同一個地方照的!”

“誰照的?” 徐總編又一次問。

“還能有誰,是你的朋友——咱們的攝影部主任林建功嘛!”徐總編聽了之後立刻變了臉色,他二話沒說扭頭就走了。沒想到徐總編對阿建給趙山妹拍的幾幅圖片這麽在意,又是那麽強烈的反感。

徐總編早就聽說阿建給編輯部許多女記者拍了不少的圖片。他在汪鴻雁那裏看到過,在範春瀟那裏看到過,在李麗霞那裏看到過……,所以徐總編特意要到趙山妹那裏聽匯報。

徐總編在許多女記者女編輯那裏看到過阿建給她們拍攝的圖片。有的是袒胸露背,有的是身穿吊袋裝超短裙,露出兩條雪白的大腿,有的是三點式的明星照。

“編輯部這些女人怎麽都找阿建拍這些圖片呢?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啊?”徐總編在心裏常常反覆這樣問自己。

每當徐總編看到這些生活照時,都受到一次強烈的刺激;

每當徐總編看到這些生活照時,不知是忌妒還是吃醋;

每當徐總編看到這些生活照時,都恨得咬牙切齒。

看了趙山妹辦公桌上的幾幅生活照,徐總編心裏很不是滋味。在回辦公室的樓道裏徐總編一邊走一邊想:我在宣傳部阿建也沒少給我拍一些圖片,那時除了市領導阿建就給我拍過幾幅圖片。自從我提拔阿建當上攝影部主任以後,阿建的權力大了,也開始學會利用手中的權力給一些娘們兒拍圖片了。

幾幅圖片引發出徐總編那種卑鄙齷齪的心靈,而那顆心靈在陰暗之中不斷地飄浮動蕩,又激發起徐總編無限的憤懣。

辦公室裏徐總編坐立不安,握緊的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我若不是看到幾名女記者桌上的幾幅圖片,還真不知道阿建和那些女記者女編輯走得那麽近,朝朝暮暮情同手足的關系呢?看來阿建給那些娘們兒沒有少拍圖片啊。阿建這個王八蛋,把攝影部一年幾萬元的費用都花在這些娘們身上了。

哼!你阿建攝影技術是一流的,人品可不是一流的。阿建這個王八蛋!難道他要跟我爭女人?還是為了討女人的歡心?

就在徐總編為了幾幅圖片搜腸刮肚思索的一瞬之間,他感覺到阿建已經嚴重威脅到自己的利益了。

接連幾天,阿建和女人在徐總編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阿建和女人成為徐總編一塊心病,很難忘掉。今天聽王貴林說阿建的攝影作品獲得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獎的消息,徐總編覺得真應該好好掂量掂量這個阿建了。

徐總編從內心深處略微察覺到:阿建當上攝影部主任以後,手中的權力大了,特別是阿建與市領導走得這麽近,阿建能不能成為市領導的傳話筒?江濱日報社有個什麽大事小情的,他阿建會不會直接向市領導反映啊?阿建與市領導走得那麽近,難道他阿建想在市領導那裏尋求政治靠山和保護傘?阿建可是個通天的記者啊,記者若是有了通天的本事誰還能領導得了他啊!

徐總編越來越感覺到阿建在政治上威脅自己,工作上他勝過自己,生活上他在和自己爭女人,這樣的人如果不盡快除之,必將影響自己的前程。

阿建讓徐總編懂得這樣一個道理:好朋友不能在一個單位工作;好朋友在一個單位工作,再好的朋友也會變成敵人。

徐總編還深刻地領會這樣一個哲理: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可是阿建走後,誰去當攝影部主任呢?攝影部可是一個重要的報道部門啊!徐總編考慮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為了阿建,徐總編不止一次苦惱過。

有一天,趙山妹來到徐總編辦公室匯報《幸福女人報》的工作。匯報結束後,趙山妹向徐總編講起了表哥的事。

“怎麽?你那個當副鄉長的表哥被免職了,又重新回村當了農民?” 徐總編怎麽也不相信,現在還有這樣的政策。

“你那個表哥究竟是因為什麽事給免的職啊?”

“還不是因為超生嘛,讓村裏的農民給舉報了。”

“真是小農意識,生那麽多的孩子有什麽用啊,當個官多好啊!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不說,還有許多特權。”徐總編從內心裏替趙山妹表哥惋惜。

“嗨!表哥從一個農民當上了村支書,後來又熬到了副鄉長也真不容易。表哥聽說我在《幸福女人》編輯部當總編輯,讓我幫一幫忙,能不能到報社工作。真可笑!徐總編,你說一個農民怎麽可能到咱們事業單位工作呢?”趙山妹很認真地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聽了趙山妹的話徐總編倒是認真起來:“什麽?你表哥想到報社來工作?”

“是啊,這不是天方夜譚嗎?怎麽可能呢!” 趙山妹笑了笑。

“怎麽不可能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表哥的事我來想辦法。” 徐總編向趙山妹許下了願。

“徐總編,你能想什麽辦法,他可是個農民啊,說得準確一點,進了城他也就是個農民工啊。”趙山妹很認真的告訴徐總編。

“農民咋的了,咱們祖祖輩輩誰不都是農民啊。”

徐總編對把趙山妹表哥調入報社的事很有信心,所以他在心裏琢磨開了:“如果讓趙山妹的表哥去攝影部當個主任,他阿建就可以滾蛋了!攝影部也不需要寫什麽,只是每天給記者派個采訪任務就行了。”

徐總編在心裏想好了之後就沖著趙山妹說:“我看你的表哥可以調到江濱日報社來,讓他到攝影部當個主任管點事肯定行。”徐總編說完十分有把握地點點頭。

趙山妹聽了以後吃了一驚:“徐總編,他可不懂新聞攝影啊!再說了表哥當攝影部主任,人家阿建怎麽辦啊?” 趙山妹覺得徐總編在和自己開玩笑。

“你根本不懂,攝影部主任就像是個生產隊長,每天給記者派完活安排一下工作就完事了,還用懂什麽新聞攝影?” 徐總編對趙山妹表哥的未來的安排非常自信。

“阿建的工作我自有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徐總編胸有成竹地說。

就這樣趙山妹的表哥決定了阿建的命運,當徐總編還不知道趙山妹的表哥姓氏名誰的時候,趙山妹的表哥已經開始進入江濱日報攝影部主任的角逐與爭奪之中了。

這時阿建正沈醉在獲得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獎的歡樂之中呢!省新聞攝影學會的電話讓阿建頓時灰心喪氣,滿臉的笑容化為灰燼。原來經省新聞攝影學會進行確認登記,此證書只是美國普利策新聞攝影鼓勵獎,證書上的英文:

honorable mention 鼓勵獎。

阿建的心情一落千丈,原以為是自己獲得國際攝影大獎,全報社的人都知道了,怎麽最後弄個鼓勵獎呢?阿建的心情很不好,阿建感覺到普利策新聞攝影鼓勵獎是不祥之兆。

阿建的感覺很準確,厄運就這樣降臨到阿建的頭上。

趙山妹的表哥決定了阿建的命運。

一年一次的幹部聘任制開始了,徐總編十分嫻熟地運作起自己手中的權力。

在攝影部5名記者中進行民意測評,結果阿建只得了2票。江濱日報社幹部管理條例規定,中層幹部考核民主測評不超過半數的應調離原工作崗位。

阿建找到了徐總編。

“你怎麽會不稱職呢?不可能啊?”徐總編很驚訝地問。

“也可能是我平日裏關心記者工作做得不夠,大家對我有意見嘛,這很正常。”天真的阿建根本不知道這是徐總編給自己挖下的陷阱,這是徐總編玩弄的權術。。

“咱們可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有什麽打算就說,需要我幫什麽忙盡管提?”徐總編很關心地問了一句。

“能不能讓我去廣告部工作,當一個承攬員多掙點錢就行。”阿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阿建告別了自己酷愛的新聞攝影事業,到了廣告部當上了業務經理,也就是承攬員。阿建就這樣離開自己人生的政治舞臺,這時阿建人生的四大目標一個也沒有實現。在廣告部,走上新的工作崗位的阿建又為自己設定了一個大膽創收的宏偉目標。

作者有話要說:

☆、北湖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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