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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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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朱蘊嬈躺在床上幹瞪著眼,沒料到那一杯香噴噴的伊斯蘭酒,竟然真的有那麽提神。

身旁的齊雁錦抱著她睡得很沈,她不敢隨便翻身,只能一動不動地窩在他懷裏,被那一股好聞的蒼術香籠罩著,在黑暗中眸如明星地凝視著齊雁錦,心跳得很快。

奇怪呀,明明他也喝了那種酒,怎麽就能睡那麽香呢?

朱蘊嬈熱烘烘地緊貼著齊雁錦,感覺到他的手正穩穩搭在自己的腰上,不覺嘟起小嘴,漸漸開始不安分起來。

她先是小心地翻了幾次身,隨後小手便悄悄地往齊雁錦身上爬,隔著中衣從他肩頭一路往下摸,最後緩緩落在他瘦窄卻挺拔有力的腰上。

唔……這個臭道士,摸起來膘不肥、體不壯,每次抱著她卻跟拎小雞似的,怎麽能那麽有勁兒呢?

就在她心跳加速、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聲悠悠的嘆息忽然飄進朱蘊嬈的耳朵裏。齊雁錦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她鬧醒了,一雙鳳眼正懶洋洋地斜睨著她,嗓音沙啞地抱怨:“嬈嬈,你這樣……我怎麽睡得著?”

“啊,你醒了?”朱蘊嬈睜大眼,做賊心虛地縮回手,同時心裏卻泛起一陣酥-癢,紅著臉沖他撒嬌,“我睡不著……”

“睡不著就陪我說說話,”齊雁錦揉了揉朱蘊嬈濃密的長發,攬著她的腰翻身仰躺,讓她趴伏在自己身上,“說,白天你當著別人的面,叫我什麽呢……”

“哎呀,你都聽見了?”朱蘊嬈的臉頰瞬間發起燒來,羞澀的目光落在齊雁錦滿含笑意的眼眸上,連昏暗的夜色也掩不去彼此間的火熱。

“嗯,”齊雁錦笑著點點頭,在她耳邊小聲誘哄,“嬈嬈,你再叫一聲來聽聽……”

哎呀,當著別人的面叫,和當著他的面……怎麽能一樣呢?朱蘊嬈低下頭,只覺得渾身燙得快要融化,好半天才用細如蚊吶的聲音低低叫了一聲:“夫君……”

這一聲“夫君”就像最神效的咒符,讓齊雁錦瞬間血脈賁張,險些打破了他引以為傲的自持。於是他情不自禁地摟緊朱蘊嬈,將她的腦袋輕輕往下一按,狠狠吻住了她的雙唇。

這時錦帳低垂,將濃情蜜意無聲地緊鎖在床笫之間,齊雁錦近似饑渴的親吻太過兇猛,讓病後的朱蘊嬈根本難以招架。

這一次唇舌纏綿帶來的窒息,比以往發作得更快,朱蘊嬈被動地承受著齊雁錦的攻勢,很快便頭暈眼花,耳中只剩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忍不住發出了幾聲細細的呻吟。

直到這時齊雁錦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懷中人,任她伏在自己身上不停地喘息,低聲問:“累嗎?”

“嗯……”朱蘊嬈閉著眼睛點點頭,渾身酥軟地化成了一灘春水。

齊雁錦雙手撫摸著朱蘊嬈的脊背,親昵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體貼地吩咐:“累了就睡吧。”

“咦?”朱蘊嬈微微吃了一驚,對齊雁錦的叮囑有些不知所措——她現在是很累,可是……她也不想睡啊。

她的雙腿一直跨騎在他身上,親密接觸的地方正不斷傳遞著暧昧的火熱,然而一向熱情的齊雁錦這一次卻無動於衷,這讓朱蘊嬈不禁有些羞惱,雙腿也不甘心地在他身上磨蹭了一下:“為什麽……”

這時齊雁錦閉著眼睛笑了笑,很是淡定地回答:“夫人,在你養好身體之前,休想我碰你。”

嗄,這個臭道士,什麽時候改吃素了?朱蘊嬈不滿地撅起小嘴,偏不信邪地將手往下探,在將要觸及齊雁錦下腹時,壯著膽子摸了一把,隨即卻吃驚地睜大眼:“臭道士,你……你怎麽會這樣……”

“我說不要,就是不要,你怎麽撩撥也沒用的。”齊雁錦笑著抓住朱蘊嬈不老實的小手,將她牢牢按在自己懷裏,在她耳邊下令,“乖乖睡覺。”

“誰撩撥你了?”朱蘊嬈委屈地小聲抱怨——剛才明明是他抱著自己親來親去,怎麽這會兒就不認賬了呢?

還有,他怎麽會……忽然對她那麽冷淡呢?

“別胡思亂想了,我是為你好,”這時齊雁錦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閉著眼睛低聲回答,“我若是連這點定力都沒有,豈不是愧對所學?”

這個臭道士……不要臉的時候讓她身不由己,如今忽然正經起來,怎麽還是那麽討厭呢?

朱蘊嬈羞惱地咬了咬嘴唇,在夜色中緊盯著齊雁錦側臉的輪廓,驀然道:“我不幹。”

齊雁錦微微一怔,下一刻懷裏的人便在他身上翻騰起來,活像一只鬧脾氣的小貓。她的雙手執拗地滑入他的衣襟,生澀地模仿著從他身上學來的技巧,同時綿密的親吻也落在他的雙唇上——這一招她最得真傳,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讓傳道授業的那個人都快敗下陣來。

“嬈嬈,”好半天後齊雁錦才從這一吻中毅然掙脫,苦笑著,氣喘籲籲地向她求饒,“別玩火,饒了我吧……”

“臭道士,為什麽每次都是你說了算?”朱蘊嬈眨了眨眼裏的淚花,面對齊雁錦毫無反應的身體,心頭被沮喪占滿,“你這是怎麽了?也病了嗎?”

“沒錯,我跟著你一起病了,”齊雁錦笑著抱住朱蘊嬈,哄孩子一般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等你的身體養好了,我的身體才會跟著好。”

他的話朱蘊嬈聽不明白,所以只能郁悶地選擇放棄,狠下心閉上眼睛,乖乖地睡覺。

與此同時,通明的火光將黑暗的錦衣衛地牢不分晝夜地照亮。皦生光狼狽地蜷縮在高低不平的床板上,因為寒冷和刺目的火光無法入睡,整個人疲憊不堪。

也不知輾轉了多久,他好不容易才合上眼,這時一聲刺耳的巨響又將他從睡夢中吵醒。皦生光困頓地睜開雙眼,就看見一名獄卒手裏正拎著一副銅鑼,極不耐煩地沖他嚷嚷:“起來,飯點到了。”

“這位大哥,我很累,只想躺一會兒……”皦生光迷迷糊糊地開口說話,一點也沒有吃飯的胃口。

“別那麽多廢話,錯過了這頓,下一頓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獄卒罵罵咧咧地將一盆冷飯丟給皦生光,勒令他立即吃完。

皦生光只得用手捧著飯盆,一邊味同嚼蠟地幹咽著,一邊瞇著眼問:“大哥,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外面是白天還是晚上?”

獄卒壓根不搭理他,監視著他把飯吃完,便收拾了東西轉身離開。皦生光強忍住胃部的不適,繼續倒頭躺下,一合上眼便沈入了黑甜的夢鄉。

這一覺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待到再睜開眼時,才發覺自己差點被凍僵。皦生光不由低頭掃了一眼,瞬間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一絲-不掛,忍不住駭然嘶喊起來:“來人啊——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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