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影成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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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辭回到了她熟悉的家。

院落的門開著,好像主人走的時候很匆忙,忘記了關。

小貓見到沈落辭回來,一下子就撲到了沈落辭懷裏,不停的撒著嬌,卻又帶著幾分警惕的看著楚闌。

沈落辭抱著小貓走進院中,院中的地上有厚厚的一層積雪,還有幾個小貓的腳印。

潔白的積雪刺痛了楚闌的眼睛,他別過眼去看墻角的那棵梅樹,可依舊覺得鮮紅的刺目。

他閉上了眼睛,啞聲道:“落兒,跟我回去吧。”

沈落辭的身子晃了晃,但是卻沒有理他,抱著小貓走向廚房。

廚房裏有些幽暗,但是卻收拾的十分幹凈。

楚闌背光站在廚房裏,墨色的瞳與這黑暗相融。

沈落辭將小貓放下,按著徐懷瑾以前對她說過的方法,舀了些米放到鍋裏,加了些水,放在爐子上煮著。

他說過她做的粥好吃的,可她卻只為他做過兩天。他答應過她要教她做飯,可是他卻一直沒有完成。沈落辭不怨他,因為她知道,他不想讓她太勞累。

廚房裏還有他買的菜,角落裏放著他做的蜜紅豆。

沈落辭笑了笑,帶著些怨氣的自言自語道:“懷瑾,你又騙我,家裏明明還有這麽多吃的,你卻騙我說沒有,那麽晚了還出去買菜。你總是喜歡騙我……”

楚闌的身子微微一顫,看著忙碌的沈落辭。相別不過半年,她竟是,連做飯也學會了麽?心中有種莫名的疼痛牽扯著他,她經常給徐懷瑾做飯麽?

沈落辭依然低聲絮語著,仿佛楚闌根本不存在一樣。

過了半晌,粥已經熬好,香氣飄散在小小的廚房中。

沈落辭將粥盛好,放在瓷盒中。

看了看廚房中放著的菜,卻不知道怎麽下手。笑了笑,道:“懷瑾,你總是不講信用,說好了教我做飯的。這次你回來,我一定要你教我,不然就罰你天天喝粥。”

沈落辭提起瓷盒走出了廚房。

楚闌的臉色蒼白的可怕。

梅樹的花瓣落在雪地上,為這冬日的蒼白憑添了幾抹鮮紅。

門上還貼著嶄新的‘福’字。

兩邊的對聯已經染了些雪花,沈落辭伸手擦去,微笑著推開門,走進了那間溫馨的小屋中。

她將粥擺在桌上,坐在位置上,像是在等著什麽。

粥冒出朦朧的白煙,將沈落辭的睫毛暈染的有些濕潤。

紅色的梅瓣在空中旋轉。

沈落辭靜靜的趴在桌子上,小貓不解的望著她。

一個時辰就這樣流淌而過。

太陽已經染上了紅暈,不斷的向山下沈去……

屋子裏的光線昏暗無比。

楚闌身子有些僵硬的站在門前,胃裏翻江倒海的痛苦幾乎將他撕碎,嘴唇蒼白如紙,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著桌前的綠影。

她的眼中沒有他。

她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桌上的粥已經涼了,沈落辭的眼眶卻依舊濕潤。

沈落辭喃喃低語……

“你說好的讓我在家等你,可是你為什麽不回來了呢?”

“你是不是生氣了?”

“懷瑾,我不是故意要出去的……你別生氣了好麽?”

“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做的粥了麽?”

“現在我熬好了,這次沒有熬糊,你回來吃一口好不好?”

“我今天買了烤番薯,我聽你的話,沒有在街上吃,你也回來嘗一口好不好?”

“你再不回來,飯會涼的……”

“懷瑾……”

沈落辭的聲音已經有幾絲哽咽,無助的趴在桌子上,看著腳下的小貓。

她的每一句話,都深深的刺進了楚闌的心裏。

楚闌有些痛苦的扶住門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胃痛、還是心痛,他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她,蒼白的唇緊緊的抿著。

太陽緩緩的落下,黑暗漸漸的將這小屋籠罩。

幽深的黑……

令人窒息的絕望。

沈落辭在黑暗中趴了好久,直到門外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

沈落辭聽到了,楚闌也聽到了。

沈落辭的眼睛亮了亮,急忙點上一盞燈。

柔和的燈光四散開來,帶著幾分暖意。

楚闌的眼睛漆黑如夜,胃裏的痛苦不斷的折磨著他。

他抓住沈落辭欲出門的身影,聲音輕的像一陣風,“落兒……”

沈落辭輕輕的掙脫開了他,急匆匆的向門外跑去。

楚闌的身子晃了晃,緊緊的抓住門檻,才沒有倒下。

她連看都不願看他一眼麽?

沈落辭推開院門,以為門外站著的會是她熟悉的身影。

可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襲白衣。

沈落辭有些失望的垂下手,隨即又笑了笑,道:“庭柯,你來啦。”

葉庭柯有些疑惑的看著沈落辭的神情,點了點頭,“嗯,我又來蹭飯啦。”

沈落辭笑著轉身,輕聲道:“進來吧。”

葉庭柯跟在她身後,卻在看見站在門口的紫影時,怔住了。

楚闌怎麽會來這?難道說--

葉庭柯急身跑進房門,桌上並沒有他熟悉的飯菜,只是放著兩碗粥,小貓趴在桌底,屋子裏面沒有任何人。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頭升起,葉庭柯急忙回頭問沈落辭,“懷瑾呢?”

沈落辭緩步走進屋內,與楚闌擦肩而過。

沈落辭臉上依舊帶著微笑,“他出去給我買吃的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和我一起等他吧……”

葉庭柯能看出沈落辭的笑容有些不正常,他皺起了眉,目光轉向扶著門檻的楚闌。楚闌卻未看他,一雙墨瞳一動不動的註視著沈落辭。

葉庭柯走到楚闌身邊,冷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楚闌沒有說話,蒼白的臉襯得眼睛格外的黑。

葉庭柯的眼裏已經出現了殺意,“徐懷瑾呢?”

“死了。”楚闌的眼睛還是看著沈落辭,仿佛這句話根本不是說給葉庭柯聽的一樣。

沈落辭的身子微微一顫,慌亂的抱起桌下的小貓。

葉庭柯眼中帶著淩厲的殺氣,一掌擊向楚闌的前胸,楚闌的身子猛的向後飛去,紫色的身影在夜空中如流星般劃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葉庭柯怔住了,以楚闌的武功,完全可以躲過剛才的招式,楚闌為何不躲?

楚闌倒在雪地上,口中的鮮血染紅了他蒼白的唇,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劇烈的疼痛讓楚闌的眼前發黑。

葉庭柯手中的玉笛已經抵上了楚闌的脖子,楚闌的眼睛依舊看著屋內的沈落辭,她的身影在他眼中已經有些恍惚,但她還是看也未看楚闌,仿佛根本沒有這個人。

“即使他殺了我,你也不會看我一眼,是麽……?”楚闌的聲音沙啞而幹澀。

沈落辭的身子晃了晃,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小貓,小貓有些不舒服的扭動著。

“呵……”楚闌低聲輕笑,眼中的幽暗深不見底。“你就如此厭惡我麽?”

沈落辭顫抖的垂下眼,死死的盯著小貓。

鮮紅的血順著楚闌的嘴角不斷的湧出,在雪地上暈染出淒美的顏色。

冰冷的雪浸濕了他紫色的長衫,疼痛幾乎將他撕成兩半。

那個因為他受傷而痛哭的女孩兒呢?不見了麽?她再也不會為他哭了,是麽?

現在的他,連靠近她都成了一種奢望。

她終究,還是離他越來越遠。

楚闌輕聲的咳著,血色一點一點濺到他紫色的長衫上,他緩緩的閉上眼,聲音充滿了絕望,對葉庭柯道:“殺了我吧……”

“徐懷瑾在哪?!”葉庭柯冷聲問著,玉笛在楚闌的頸間已經抵出一道淺淺的白印。

楚闌動也未動,臉色蒼白的可怕。

他只想要她眼中的一絲憐惜,可是即使付出了性命,仍得不到麽?

紅色的梅瓣在天空中飛舞著,入心成顫,只有風聲。

葉庭柯眼中寒意更濃,玉笛狠狠一擲,眼看就要刺穿楚闌的喉嚨。

一雙手忽然抓住了葉庭柯的袖子。

葉庭柯帶著幾絲怒意轉身,看到的是灼華清秀的面孔,灼華銳利的眼一動不動的盯著葉庭柯,低聲道:“你若是再敢動他,我就殺了你。”

葉庭柯瞇起眼,聲音中滿是狠厲,“那你就殺殺看!”

風起,一黑一白的身影在夜色中不斷變幻,惹得墻角的梅樹不斷的抖動。

地上的積雪被他們打打鬥所揚起,與梅花交錯成雨。

楚闌依舊倒在地上,眼前是斑駁的鮮紅,那綠影恍惚的不真實,隨著那昏暗的燈光,漸漸的凝聚成了一個細小的點。他伸手想要抓住什麽,卻又無力的垂下,意識越來越模糊,直到眼前變成一片沈重的黑……

再也,看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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