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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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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懷瑾抱著昏迷的沈落辭,看著柳靜持的美眸中帶著幾分譏諷,“你還有人麽?”

柳靜持看出了他眼中的譏誚,雙眼微微迷起,緩緩道:“沒有了。”

徐懷瑾冷冷一笑,不願再搭理他,轉身欲走,柳靜持卻忽然道:“你現在若走,我是攔不住你,但是你會後悔的。”

徐懷瑾身形一頓,看著懷中依舊昏迷的沈落辭,一種不祥的預感在縈繞在心頭,他轉過眼來,看著柳靜持道:“後悔什麽?”

柳靜持笑了笑,“尋常的迷香藥效不過一個時辰,從我們給那姑娘下藥,到現在已經快過了兩個時辰,那姑娘為何還不醒,難道你就一點都沒懷疑過麽?”

徐懷瑾心頭一緊,“你對她做了什麽?!”

即使隔了這麽遠,柳靜持都能清楚的看到,徐懷瑾抱著沈落辭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著,柳靜持原來只有五分把握,現在已經有了八分把握,這徐懷瑾,定是將沈落辭看的無比重要,只是不知道,徐懷瑾是更重自己的性命,還是更重沈落辭的性命。他本不想用這方法的,其實他並不相信,有人會將別人的性命看的比自己的還重,但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是用了,但是眼下看來,這個方法十分奏效呢。

柳靜持心中有了計較,悠然的搖著手中的折扇,不慌不忙道:“我只是給她吃了一點東西而已,你若是現在帶她走了,她就永遠也醒不來了……”

“解藥呢?”徐懷瑾的語氣中已經帶了一絲顫抖。

柳靜持笑著從亭中走出,緩緩走到徐懷瑾身旁,他細細品味著徐懷瑾的恐懼,眼中充滿了報覆的快意,“喲,害怕了?剛才那幾名侍衛圍著你都不見你害怕,我還以為我見不到你害怕的樣子呢……”

雪花在天上曼舞著,纏繞進徐懷瑾的發間,親吻著他的睫毛。他從未覺得冷過,但是此時,卻猶如置身冰窖,那冷意從心底一點一點的隨著血液流淌,流過全身,整個人都仿佛僵掉了。

柳靜持看著徐懷瑾的樣子,滿意的笑著,“心疼了?但是你卻什麽都做不了,你也不敢殺我,因為殺了我,她就永遠也不會醒了。現在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沈睡,她會在你懷裏一點一點的冷掉,比這天上的雪還冷……”

“夠了!”徐懷瑾冷聲打斷了柳靜持的話,他不敢在聽下去,他的臉上是毫無血色的白,手臂微顫,“你想怎樣?”

柳靜持眼中的笑意更濃,“求我啊,哈哈,你求我,說不定,我就把解藥給你了。”

徐懷瑾的長睫顫動著,他擡眼凝視著柳靜持那充滿笑意的臉,眼中是沈重的黑,緩緩道:“好……我求你、求你把解藥給我……”

柳靜持快意的搖著手中的折扇,他能聽到,徐懷瑾的語氣中充滿了卑微與顫抖,可柳靜持還是不滿意,湊到徐懷瑾面前,口中的霧氣在他耳邊彌繞,“這樣不夠,我要你跪下、跪下來求我……”

眼睛仿佛被這雪色所覆蓋住了,一切都是那樣的模糊,懷中的人兒靜靜的睡著,對這一切都仿若未聞。

徐懷瑾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跪在了柳靜持的面前。

青衫與雪色相融,冰冷的雪立刻沒過了他的膝蓋,刺進了他的皮膚裏。

驕傲與尊嚴都隨這茫茫大雪而逝去,他以最屈辱的姿勢向柳靜持開口,“我求你,把解藥給我……”

天空中的雪不知疲倦的飄舞著,是這黑暗中唯一的顏色。

柳靜持看著這本來傲然而立的青衣,此刻卻是如此卑微的跪著,跪在他面前,任他折辱。他喜歡這樣的游戲,他肆意的踐踏著他的尊嚴,拿折扇抵住徐懷瑾的下巴,冷聲道:“擡起頭,看著我,再說一遍。”

徐懷瑾的臉色蒼白的仿若透明,漆黑的眸子睜開來,猶如深淵。

“我求你、把解藥給我……”

“這滋味美妙麽?”柳靜持輕聲笑著,眼中的快意猶如利刃一般劃過徐懷瑾的心頭,他俯視著徐懷瑾,道:“你剛才不是很傲麽,你的傲氣呢?你不是很看不起我麽?哈哈……可是你現在只能跪在我面前,跪在一個你看不起的人的面前。繼續求我啊!或許你會感動我,讓我可憐你,求我啊!不要停下!”

仿佛有什麽東西哽在喉嚨中,拉扯著他的心,眼中是死灰般的沈寂。

“我求你……”

“求求你……”

“把解藥給我……”

風過,將地上的雪花卷起,浮上他蒼白的臉。

他一遍又一遍的哀求著,柳靜持的笑聲與他的哀求聲交疊在一起,隨風煙散開……

漆黑的夜幽冷而無望。

柳靜持手中的折扇展開又合上。

他不知這樣過了多久。

寒氣入喉,他的聲音聲音都變得沙啞。

終於,柳靜持低聲道:“可以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的咳著。

柳靜持緩緩蹲在他的面前,微笑的看著他,“剛才那個藥瓶呢?你去撿起來,把裏面的東西喝了,我就給你解藥。”

那瓶子已經被積雪所覆蓋,只是在雪中冒出小小的一角。

徐懷瑾靜靜的起身,滿身的雪白簌簌而落,柳靜持卻繞到他身後,狠狠的在他腿上一踢,“誰讓你站起來了?我要你跪著去撿!”

膝蓋又一次接觸到了冰冷的雪地上,路上的碎石刺進了皮膚裏,在這雪中留下了蜿蜒的兩行鮮紅……

懷中的人兒還在沈睡,帶著幾分恬靜。

他的蒼白的手指觸上那冰冷的雪地,將埋在雪中的瓶子撿起,拿在手中,指節微微泛青。

柳靜持還在笑著,眼中的笑意被這鮮血染紅,帶著幾絲嗜血,“你喝啊,喝下去啊……哈哈、這是我新配制的毒藥,沒有任何解藥,人若是喝下去,心臟就會一點一點的麻痹、一點一點的縮緊……”

柳靜持故意放慢了語速,“你現在就可以好好想象一下那滋味,心臟會猶如被千萬只毒蟲咬過,又仿佛被鈍器一點一點的碾碎,或者被人深深的挖出來,放在烈火上反覆的烤著……這煎熬會持續好久、好久,人才會死掉,一點一點的窒息……怎麽樣,你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體會一下了?”

柳靜持走到他面前,想看徐懷瑾恐懼亦或是慌亂的眼。

但柳靜持卻大失所望,徐懷瑾跪在地上,一雙眸子轉過來,平靜如秋水,並無絲毫波瀾,他淡淡的開口,“只要我喝了,你就把解藥給我,是麽?”

柳靜持沒有看到他想象中的表情,冷聲一哼,道:“那是自然,我這次的目的只是這個,並無其他事情,我還暫時不想惹禍上身。”

徐懷瑾明白了柳靜持話中涵義,柳靜持並不想現在招惹楚闌,所以若是自己喝了這毒藥,柳靜持肯定會給他解藥的。

徐懷瑾不再說話,看著手中的瓷瓶輕輕一笑,將那瓶蓋打開,他能聽到裏面的毒液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夜裏靜靜的流淌著。

辛烈的苦味湧入喉嚨,帶著微微的澀意,融入血液之中,再也無法剔除……

柳靜持看著他將這毒藥喝下,輕輕的晃動著手中的折扇,嘴角泛出了得意的笑容,“徐公子果然是爽快人。”

徐懷瑾淡淡的看著柳靜持,輕聲道:“解藥呢。”

“解藥我自然不敢帶在身上,這藥效還有一會兒才會發作呢,若是你現在拿到解藥,還不將我殺了?我自然沒有那麽笨。”柳靜持喚來何七,指了指徐懷瑾道:“你帶他去拿解藥,他腿腳不好,就不必讓他起來了,你就這樣讓他跪著去吧,路上可一定要好好的侍候著……”

柳靜持說罷轉身便走,走了幾步卻又停下,回頭看著地上的那兩行血跡,幽幽道:“徐公子,你可要快點‘走’那藥效,還有半個時辰就會發作了……哈哈……”

雪花飛舞,將一切埋葬,地上的兩行鮮紅在雪中不斷的綻放,與這黑暗中的一切融合,靜靜的遺落在風中。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這段虐的有點狠了- -……

明天超長字數更新上卷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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