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欲結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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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如此溫暖,她永遠都不要放開,她拉著他的手,卻像忽然想起什麽似得,問道:“你這樣把內力都為我驅寒,你自己沒事嗎?不會過度消耗內力麽?”

徐懷瑾微微一笑道:“不會的。”

沈落辭見他說不會,才放下心來。但是她不知道,其實這樣很消耗內力,他只是不想讓她冷著。

他們很快便走到了城裏,可能是因為天氣冷的緣故,城裏的人並不多,只有一些街邊的小販,沿著街道叫賣著。

沈落辭和徐懷瑾先去藥店拿了藥,又去布莊取了衣服。出來時,剛好看到一位小販在街邊架起了一個爐子,冒著騰騰的白煙,香氣陣陣,勾起了沈落辭的饞蟲,拉著徐懷瑾的手就向那小販走去。

本來冬天的生意就有些冷清,那小販遠遠看到徐懷瑾二人,頓時精神抖擻,等他們走來,急忙笑道:“新鮮的烤番薯,五文錢一個,外焦裏嫩,香甜可口,姑娘、公子,要不要來點嘗嘗?”

徐懷瑾低聲在沈落辭耳邊問道:“你想吃這個麽?”

沈落辭點了點頭,徐懷瑾便遞給小販五文錢,道:“那就麻煩您給我裝一個番薯。”

小販做了這麽久生意,經常要看客人臉色,還從沒有人對他這麽客氣過,不由的楞了一下,接過錢,隨即又反應過來,急忙裝了一個烤番薯遞給徐懷瑾,笑道:“公子拿好。”

徐懷瑾接過烤番薯,微笑道:“謝謝。”挽起沈落辭的手,向遠處走去。

小販看著徐懷瑾和沈落辭遠去的背影,心情也因為徐懷瑾那句謝謝而好了起來,哼起了小曲。這公子不知道是誰家的,還真是溫潤如玉啊。

沈落辭的眼睛一直盯著徐懷瑾手中的烤番薯,見徐懷瑾沒有給她的意思,便道:“給我吃一口嘛。”

徐懷瑾柔聲道:“回去再吃,現在天涼,路上吃,會鬧肚子的。”

沈落辭拉著徐懷瑾的手,撒嬌道:“就吃一口嘛,好不好?”

徐懷瑾看著她的饞樣,有些無奈道:“好吧。”將番薯從牛皮紙裏拿出來,剝掉了皮,掰了一小塊送到沈落辭口中,柔聲道:“小心燙。”

這烤番薯果然如小販所說,外焦裏嫩,香甜可口,沈落辭吃完又覺得不夠,又是撒嬌道:“再給我吃一口嘛。”

徐懷瑾看著她,嘆聲道:“你說了只吃一口的。”

沈落辭故技重施,拉著徐懷瑾的手撒嬌,“再吃一口嘛,就一口,相公最好了……”話音還沒落,她卻發現徐懷瑾目光一變,定定的看著某處,沈落辭順著徐懷瑾的目光望去,頓時僵在了原地。

那一襲紫衣就那樣靜靜站在雪上,一雙墨色的瞳望過來,痛楚、震驚、絕望在他眼中交錯不斷,最後凝結成了沈重的黑,在她們的臉上一掃而過,停留在了她們相握的手上,久久不曾移開目光。

樹枝上的積雪隨風蕭蕭而下,楚闌的臉是比積雪還要蒼白的顏色,他一雙墨瞳凝視著沈落辭,聲音幹澀萬分,“你……叫他什麽?”

楚闌眼中的悲涼刺痛了沈落辭,她本能的往徐懷瑾身上靠了靠,卻又看見那說墨瞳一沈,頓時晦暗無比。

什麽叫做身心俱碎,楚闌終是體會到了。她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癡癡的等待,換來的,就是這個麽?心臟都仿佛停止了跳動,血液在一點一點的凝固,像死了一般,冷的可怕。他轉眼看向徐懷瑾,兩個人目光交錯,凍徹了漫天的芳華,僵持在飄蕩的空氣裏,徒染了一身風霜。

楚闌凝視著徐懷瑾,冷聲道:“閣下尊姓?”

徐懷瑾也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楚闌,淡淡道:“無名小卒,怎敢勞煩楚侍郎記掛。”

微風浮動,似乎有硝煙在兩個人中間無聲的彌漫。

徐懷瑾雖是那麽靜靜的站著,但卻將身周防備的毫無空隙,楚闌可以明顯看出,他武功不弱。

那一襲青衫被風吹起,與身邊那一抹翠色相溶,糾纏在一起,耳邊似乎又響起沈落辭剛才那一聲,‘相公……’

這是比‘我恨你’更可怕的詞語,相別不到一年,她就把他,忘得幹凈麽?

交疊的身影在他眼中狠狠的撕扯著他心中煩亂的愁緒,痛的快要窒息了……

沈落辭緊緊的抓著徐懷瑾的手,似乎一松開,自己就會倒下。她努力平覆這心中的情緒,輕聲對徐懷瑾道:“我們走吧。”

“好。”徐懷瑾拉著沈落辭轉身,只是一瞬,身後的紫影就襲了過來,卷起地上的茫茫雪花,抖落滿身滄桑。

徐懷瑾早有防備,抱起沈落辭輕身一轉,落在五丈開外。

沈落辭見楚闌動手,心中驚怒萬分,想起徐懷瑾身上還有傷,便急聲道:“楚闌,你若是傷他,我恨你一輩子!”

楚闌身形一頓,看著那曾經熟悉的臉上如今帶著陌生的神色,嘴角浮出苦澀的笑容,凝視著沈落辭的眼,輕聲道:“一輩子?我們還有一輩子麽?”

沈落辭沒想到楚闌會這樣說,心中一澀,答不出話來。楚闌看著她眼中的波瀾,聲音中帶著幾分悲涼,“你已經恨我一輩子了,不是嗎?”

他眼中的痛楚如此強烈,沈落辭別過臉去,不敢再看,緩緩道:“楚闌,過去的事情,我已經放下了,我已經……不恨你了……”

“放下了?”楚闌輕聲一笑,“你說的放下了,是將我也放下了麽?”

沈落辭穩住心神,讓自己的聲音盡量平靜,帶著幾分決絕,“是,全都放下了,請你也放下吧……”

“呵呵……”楚闌的笑淒楚無比,“心是可以放下的麽?你教我,如何放下,如何割舍掉自己的心!”

“我們已經有了各自的生活,又何必在糾纏下去……”沈落辭聲音冰涼的像一把刀子,反覆淩遲著他。“我不想在記恨任何一個人……”

“我寧願你恨我!”他墨色的瞳裏似乎只剩下了痛,灼燒著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她的身子晃了晃,徐懷瑾急忙抱緊了她,卻將楚闌傷得更深,楚闌欲抓住她,卻被徐懷瑾隔開,冷聲道:“楚侍郎是有身份的人,莫不是要在街上,強搶民女麽?”

楚闌目光一寒,轉向徐懷瑾,“中秋那日的青衣男子,就是你麽?”

徐懷瑾將沈落辭護在懷中,淡淡道:“正是在下。”

“你究竟是誰?!”楚闌的聲音充滿怒意。

徐懷瑾語聲依舊清淡,“在下說了,我,只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不值得楚侍郎掛懷。”

楚闌冷哼一聲,從腰間抽出短劍,直刺向徐懷瑾,出招極快,那劍刃幾乎是順著徐懷瑾脖子劃過的。

沈落辭的心幾乎跳了出來,還未反應過來,便感覺到腳下一輕,徐懷瑾牢牢地抱著她,她只覺得耳邊呼呼作響,像一陣風一樣躍過街道。身後的一襲紫衣緊隨其後。

徐懷瑾的輕功本不在楚闌之下,但是他身上的傷本就沒好利索,剛才為了給沈落辭取暖,又耗了很多內力,此刻竟覺得有些吃力,眼看就要被楚闌追上,卻在這時突然出現一支玉笛,向楚闌肩頭點去。

這突如其來的玉笛讓楚闌身形一滯,急忙躲避開來,他的徐懷瑾的距離瞬間被拉開,葉庭柯隨著那玉笛而來,與楚闌糾纏著。

楚闌見徐懷瑾越來越遠,心中一急,下手陰狠無比,如雨絲般細細密密的襲來,不留一絲空隙,葉庭柯有些招架不住楚闌的這番攻勢,急忙躲避,憑借自己獨一無二的輕功,甩開楚闌半截,追在徐懷瑾身後。

楚闌本也不想與葉庭柯再多糾纏,看見葉庭柯轉身跑遠,便也急急追上,寒風烈烈,猶如利刃一般的劃過臉頰,帶著徹骨的寒意,刺得人生疼。

葉庭柯不消片刻便已追上徐懷瑾,看著後面的楚闌依舊窮追不舍,皺眉對徐懷瑾道:“你的輕功怎麽變弱了?我隔了那麽遠都能追上。”

徐懷瑾回頭看了一眼楚闌,楚闌已經在他們二十丈之內了,來不及細想,便把沈落辭交給葉庭柯道:“你先帶她走,她知道回去的路。”

葉庭柯道:“好。”便也不顧沈落辭的掙紮,帶著沈落辭就像遠處跑去。

葉庭柯的輕功是江湖翹楚,再加上徐懷瑾的糾纏,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便已將他們甩開。沈落辭回頭再看向身後時,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再沒有徐懷瑾和楚闌的蹤跡。

她心中一急,對著葉庭柯的胳膊就狠狠咬了下去,葉庭柯身上吃痛,腳步便緩了下來,低聲道:“沈姑娘,你別咬我啊!”

沈落辭見葉庭柯腳步放慢,便急聲道:“快放我下去!”

“不行。”葉庭柯不由分說的拒絕了她。

沈落辭焦急萬分,喊道:“你快回去看看懷瑾,他身上有傷!”

葉庭柯腳步一頓,驚聲道:“什麽?”

沈落辭掙脫開葉庭柯,落在地上,“他十天前受了重傷,險些喪命,你快去看看!別管我了!”

葉庭柯思索片刻,怪不得徐懷瑾今日的腳力慢了許多,原來是有傷在身。便道:“好,沈姑娘先去懷瑾說的那個地方等我們,不要亂跑,我回去找他。”

沈落辭急忙點頭,葉庭柯轉身便融入雪色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楚闌的占有欲還是很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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