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郭世昭驚呼。

“嗯，若要確定，需要切開郭公子的頸，和胸口。”

仵作擡頭看著郭世昭，只等他同意就動刀。

郭世昭含淚看了一眼兒子，扭過了頭去：“動手吧。”

身後切割屍體的聲音，不斷傳來，聽的郭世昭脊背發涼。

等了半個時辰，仵作才說了一聲好了。

郭世昭不敢回頭，只是出聲詢問：“可確定了？”

“確定了，公子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藥，昨夜毒發身亡。”

“慢性毒藥？就是說有人一直在給他下毒？”郭世昭激動之下轉了身。

還好，郭昀被切開的地方，已經被仵作用針線粗粗的縫上了。

“應該是如此，每次的分量都不多，按說不應該這麽快毒發，可能是跟他患有惡疾有關，所以身體支撐不住。”

仵作只會驗屍，確定死因，卻不會破案，

郭世昭了解了郭昀的死因，塞給了仵作厚厚一疊銀票。

“小兒人已經不在了，他患有花，花柳一事，還望保密。”

仵作點點頭，收了銀票，背著木箱子就走了。

堂屋裏就剩下了父子倆，一個站一個躺，郭世昭想摸摸兒子的臉，卻想起他有花柳病，怕被傳染。

就招了一個小廝進來，給郭昀穿衣裳。

穿衣裳自然就什麽都看見了，小廝嚇的澀澀發抖，幫忙把郭昀的屍體穿戴整齊後，

郭世昭也給了他賞銀，讓他保密，如果有風聲傳出去，就要了他的命。

小廝連忙點頭發誓不會往外說，出了院子，卻第一時間跑到了澡間裏裏外外的給自己洗刷了一遍。

而郭世昭則一邊操辦兒子的後事，一邊開始思考，是誰下毒害了他的兒子？

招來了平日裏跟著郭昀的那一群小廝，嚴刑逼供之下，小廝們把郭昀這一個月來的接觸過的人和地方全都交代了。

郭世昭聽的火冒三丈，郭昀大部分的時間都流連在各個青樓，花船。

不管哪家樓裏出了紅姑娘，他的兒子必定到場。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地方，引起了郭世昭的註意，其中一處便是皇宮。

從宮中有消息傳出，皇帝有意將璇珠公主指給郭昀之後，皇後娘娘，就召見了郭昀三次。

這件事，郭世昭也知道，但他之前並未往深處想，只以為皇後是因為不放心郭昀。

所以經常叫他到宮裏，好仔細瞧瞧郭昀的為人。

記得郭昀第一次進宮後，郭世昭問過兒子，皇後都跟他說了什麽？

當時郭昀只說，皇後讓他日後好好善待璇珠公主，也並未說其他的。

倒是給他上了不少宮裏的點心吃食。

郭昀還說皇後娘娘特別溫柔，不知璇珠公主是不是也似她母親這般好性子？

郭世昭當時還訓斥他不得胡言亂語。

現在想來，皇後有很大的嫌疑，想見見女婿，一次便足夠了，何必見了兩三次？

只是她是皇後，就算有嫌疑，沒有十足的證據，郭世昭也拿她沒有辦法。

另一個可疑的地方，是一個暗巷裏的黑娼寮，小廝們說，那有個婆子，拐了許多良家子囚禁在地下，

多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公子最近迷上了那個地方，所以去了勤了些。

昨夜也是在那玩耍，直到天亮前才被婆子給催了出來。

郭世昭問明白了地方，帶了人就去了那條暗巷，只是，哪還有什麽婆子？

也沒有什麽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只有一條亂糟糟，臭烘烘的密道。

看著這個環境，還有敞開了門的木牢，郭世昭知道小廝們說的是真的。

他回府後，就命人活活打死了郭昀身邊伺候的小廝丫鬟們。

然後將屍體用馬車運出城去，扔到了城外的亂葬崗。

至於真正害死兒子的兇手，郭世昭實在是查不出來了。

因為跟他兒子有過節的人太多了，為了青樓女子爭風吃醋的事，幾乎日日都在上演。

得罪了不知道多少官員家的公子，

這些人，按理說都有嫌疑。

可因為這毒不是一次下的，月餘內，郭昀去過的地方，接觸的人太多了，根本無跡可尋。

皇宮裏，皇後也正在跟夏鴻風哭訴。

“璇珠的命好苦，皇上特意替她挑了一個好夫婿，想不到又是如此短命。”

“臣妾在璇珠去武昭的時候，就心神不寧，請了太常令的屬官替璇珠看過星相，屬官說璇珠命格太過富貴，普通男子若強行婚配必有災禍。”

夏鴻風最近被國事鬧的頭疼，哪裏有心思聽這些？

“那他們可有說如何能解決？”

皇後抹了抹眼淚，哀哀戚戚：“說是讓璇珠帶發修行兩年，便可婚配了。”

“那就尋個適合的地方，讓她修行去吧，朕還有事，晚點再過來看你，璇珠的事皇後你費心了。”

夏鴻風哪有功夫管女兒是出嫁還是出家？最近壞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傳來，他的皇位都快保不住了。

夏鴻風走後，皇後讓人把璇珠請過來，趕走了伺候的人，讓自己的心腹宮女在殿外守著。

“郭昀死了，我兒不必再擔憂了。”

璇珠撲到了皇後的懷裏：“母後，為了女兒，讓您做這樣的事，是女兒不孝。”

郭世昭的懷疑是對的，毒確實是皇後下的，但她沒有想到，僅僅三次，郭昀就死了，可見，他的身體已經破敗到了什麽程度？

郭世昭以為杖斃了所有伺候郭昀的人，兒子得了花柳病的消息就能瞞得住。

可他忘了，那些個禦醫，並不真的是他的家奴，也不是庸庸之輩。

從郭昀剛剛染上花柳的時候，禦醫們就看出來了。

只是，能當禦醫的人，除了要有好的醫術，還要會明哲保身，怎麽可能把實情告訴郭世昭。

可皇後知道皇上把璇珠指給了郭昀之後，又聽說他在安陽的風評，立刻就留心打聽關於他的事。

禦醫每次從郭府回來，必會被皇後召見，他患了何病，皇後自然一清二楚。

若是個普通的紈絝便罷了，竟是個這麽不堪的人。

皇後也是被逼急了，她出身納蘭府，何曾做過這種陰暗之事？

就連皇上曾經專寵顏妃多年，皇後也不曾用過任何手段，這一點，從夏鴻風能有如此多的子嗣便可看的出。

但是為了女兒，皇後也不得不做出下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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