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她的確是個妖姬,他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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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初遲遲未應李玄霜的話, 韓月歌猜不出,他是否困於“仇人”這重身份裏,同樣愛而不得。

他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變化, 語氣淡淡地開口:“夜深了,你早些睡, 我明日再來看你。”

說罷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李玄霜急急起身追去,還未走出兩步, 腳踝崴了一下, 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一支桃花簪從她的袖中摔出, 掉落在地上。

李玄霜伸出手去撿簪子, 一只手率先將簪子從地上撿起。

席初拿著桃花簪,神情怔楞。

李玄霜將簪子搶了回去, 飛快攏入袖中,似在遮掩著什麽:“不過是一支普通簪子而已。”

看得屋外的韓月歌連連咂舌。

欲擒故縱又來了。

那支桃花簪是三百年前席初親手所贈,她身為“長樂公主”, 與席初之間有著“血海深仇”, 卻將他的簪子留到至今, 被當事人發現了, 還不肯承認, 強說是普通的簪子。

一支舊簪, 隱晦的三言兩語,換作任何男人, 面對著曾經愛慕過的這張臉,心底都會百轉千回。

畢竟這世間芳心最舍不得辜負,更別提那一腔柔腸百結的情意。

“的確只是支普通簪子罷了。”席初神色莫名地應了一句,留下未能及時反應過來的李玄霜,起身踏步離開。

李玄霜望著他的背影, 表情裂了一下。

韓月歌趕緊轉身就走,經過白霜身邊的時候,低聲罵了句什麽,腳尖用力,一顆骷髏頭被她踢得骨碌碌地滾了出去。

席初出來時,骷髏頭還在地上滾動著,韓月歌已經提著燈籠不見了身影。

席初步下臺階,望著一路滾到碎骨淵下的骷髏頭,問:“月姬來過了?”

白霜應:“回殿下,剛走。”

“她可有說什麽?”

“她罵了一句殿下。”

“什麽?”

“狗男人。”

席初:“……”

韓月歌回了自己的屋子,氣呼呼地在床邊坐下。

李玄霜想做雲上天宮的女主人,韓月歌偏不讓她如願。

屋外響起腳步聲,她連忙脫了衣裳,胡亂丟在地上,在榻上趴好,瞇起眼睛,裝作睡了過去。

屋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床畔。

韓月歌等了半晌,沒有等到動靜,悄然掀開眼皮,正好看見席初笑吟吟地“望”著她。

韓月歌“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席初在床畔坐下:“受傷了怎麽還往外面跑?”

“我要是不出去,怎麽會看見那麽感人肺腑的一幕?”

“吃醋了?”

“沒有。”

“撒謊。”席初輕輕撫著她半長不短的頭發,輕聲嘆息,“等她傷好了,我將她送回瑤山派。”

“為何要等傷好?我要你現在就丟她出去。”

“怎的如此小氣?我欠她一份舊情,需得親手了結這份因果,再不相欠。”席初失笑,唇邊含著一絲寵溺,“乖,睡覺了。”

“不睡。”韓月歌搖頭,擡起眼睛,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爬起來,伏進他懷裏。

席初楞:“做什麽?”

“你說過,如果我想實踐,隨時可以找你。”她半垂眼睫,羞答答地說了一句。。

席初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麽。

情念霎時如同荒草一般在他心頭瘋長,玉梨山莊銷魂的那一夜歷歷在目,縱使他飲了酒,卻記得她是如何在他身下婉轉承歡。

他的喉結滾動著,出口的聲音已然喑啞低沈:“不行,你受了傷。”

“你輕點。”韓月歌伸出雙臂,摟著他的脖子,抵著他耳畔小聲道,“我們這次換個新花樣,從現在起,你是一個蠻不講理的暴君,我是你最寵愛的妖妃,全天下你只愛我一個人,只想著我一個人,有一天,你看見我和你的侍衛說話,還對他笑了,是你最喜歡的笑容,你很憤怒,將我抱回了寢殿……”

韓月歌在他耳邊編著故事,故事到了緊要處,她突然收了聲,留給席初無限遐想。

席初早已只剩下一具骷髏,卻仿佛回到了做凡人時,全身的血液躁動起來,情.欲的烈焰在血液裏燃燒。

韓月歌話說的沒錯,她的確是個妖姬,他要真的做了人間的帝王,他的江山都要被她霍霍沒了。

他抱緊了韓月歌,手掌避開她後背的傷處,溫柔的神色中透出罕見的兇狠,咬牙切齒:“歌兒,這都是你自找的。”

說實話,有那麽一瞬間,韓月歌後悔了,害怕了。

想到今夜發生的一切,明日就能傳到李玄霜的耳中,李玄霜不痛快了,她就痛快,這樣一想,她又不覺後悔害怕。

束在金鉤上的簾帳被席初放了下來,掩去滿室的燭光,也掩去床榻間的春光。

過了一會兒,帳內傳來席初沙啞的聲音:“趴好,別亂動,小心背後的傷處。”

不知又過了多久,金色托座上的紅燭燒了一截,帳內隱隱飄出韓月歌的求饒聲。

黃泉的夜色很深,潑墨一般,吞噬著大地。

……

……

如韓月歌所料,席初在她這裏留宿的消息,翌日天還沒亮就傳入李玄霜的耳中,織錦大清早就來求見,被白霜擋在門口,勸了回去。

濃墨般的夜色褪去,黃泉的天漸漸亮了,晨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內。

屋門打開,席初滿臉饜足地走了出來,分外神清氣爽的樣子。

他身上穿的還是昨日那件淺紫色的長袍,衣擺處略有些皺褶,像是壓出來的。

白霜面無表情道:“啟稟殿下,半個時辰前織錦來過。”

“何事?”

“她說玄霜仙子的身體有些不大好。”

“昨日方給她輸了靈力,怎麽會不好?”席初的好心情一下子散了個幹凈,臉色微沈。

“屬下也是這樣問的,織錦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約莫是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這句話白霜沒說。他曾在宮廷中長大,這樣的手段見多了,不足為奇。

席初沈默片刻,吩咐道:“你今日將玄霜仙子送回雲上天宮。”

***

韓月歌這一覺睡到晌午才醒,今日的黃泉天色格外亮,她的心情也格外愉悅。

簾帳依舊是放下來的,帳內已沒了席初的蹤影,韓月歌摸著身邊床榻的餘溫,估摸著席初走的有一段時間了。

怪她睡得太沈,連席初走都沒有察覺,也怪席初昨夜太過兇狠,情難自禁之處,她仿佛變成了一張餅,被強行攤開,在那滾燙的油鍋翻來覆去無數遍。到了最後,她已沒了力氣,是搓圓揉扁,全然由席初做主。

韓月歌掀開簾帳,臉頰微紅地拿起床頭掛著的衣裳。昨夜這些衣裳都是扔在地上的,大概是席初早上撿起掛好的。

韓月歌還記得自己的目的,稍作梳妝,便急急趕往李玄霜的住處。李玄霜在黃泉沒有住處,住的是席初的屋子。

她步上臺階,屋門開著,織錦正在灑掃屋子。織錦不情不願地沖她施了一禮,喚道:“月姬。”

韓月歌叫她起來,往裏屋望去。幔帳垂下來,遮住她的視線,只隱約看到一抹影子在晃動。

她清了清嗓子,學著戲文裏得寵的妖妃,嗓音嬌柔婉轉:“聽說玄霜妹妹舊疾發作,原該昨日就來看玄霜妹妹的,都怪席初,說我受了傷,嚴令我不許下地。昨夜他又纏了我一宿,還以為今日又要臥床,幸而他還記得我的傷勢。”

說到最後,她仿佛記起自己的目的,問道:“妹妹身子好些了沒?”

她一開口,織錦的身體明顯抖了一抖,一副見鬼的表情看她。

看她這個反應,韓月歌就知道自己這個架勢,十分符合妖妃的做派,不免對自己的演技頗為自得。

織錦臉色怪異,正欲開口,屋裏傳來“啪”的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隱含警示之意。

織錦抿住雙唇,將到了嘴邊的話吞回喉中。

韓月歌心道,這招果然有奇效,這才剛開口,就受不住了,接下來還有更狠的。

她與李玄霜之間,從來沒有過姐姐妹妹這樣親熱的稱呼,她這次突然改了稱呼,是因她看的戲文裏就是這麽演的。

女人的鬥爭綿裏藏針,表面上喊著姐姐妹妹,背地裏互捅刀子不手軟,就讓她來把李玄霜可憐的玻璃心紮個粉碎吧!

韓月歌鬥志昂揚,威風凜凜地上前幾步,停在帷幔前,開口的語氣卻是小心翼翼的:“我喚你妹妹,你不會惱吧。我也不知妹妹是什麽仙齡,不過我想著,妹妹出身名門正派,總不能不明不白的這樣將妹妹放在雲上天宮,白惹眾妖魔的閑話,不如將來納了妹妹做妾室,我提前喚一聲妹妹也不為過。”

幔帳內沒了聲息。

韓月歌等半天,沒等到李玄霜的回應,暗自有些不爽,就像是她打出去一拳,結果打在棉花團上,都沒個聲響。

這樣都能沈得住氣,這個李玄霜果然道行很深。

韓月歌頓生挫敗感。

她不願放棄這麽大好的打擊李玄霜的機會,繼續道:“做妾一事,煩請妹妹耐心多等些日子。妹妹住在雲上天宮這麽久,是了解席初的,他向來說一不二,近日又剛向我提親,暫時並無納妾之意。但既然妹妹對席初有意,等我進門後,掌了大權,再向席初吹吹枕邊風,請他勉為其難地納了妹妹,如此也算不辜負妹妹的一腔癡情。”

韓月歌快被自己這個虛偽又矯揉做作的語氣惡心吐了,“求親”這個殺手鐧都放出去了,屋內居然還是沒聲息。

韓月歌磨著牙齒。李玄霜不愧是李玄霜,要是有人這樣陰陽怪氣的對她說話,她早沖出去將那人的頭給擰了。

“今日提前叫了一聲妹妹,就當妹妹是自家人了。妹妹身上有傷,需得席初醫治,就算為著這個緣故,妹妹也該早做打算。妹妹用的‘欲擒故縱’本是沒錯的,依著我瞧,還欠缺了點火候。”

韓月歌話只說一半,就差來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時,幔帳內幽幽飄來一句:“還差了什麽火候,還望歌兒不吝賜教。”

韓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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