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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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什麽?!”

張愛國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海藻棉的夢床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

靜靜吐舌頭笑著說:“男朋友。”

“哈——?!什麽?什麽朋友?!你他媽再說一次?!”

靜靜:“……”

“男、男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張愛國尖叫著打斷靜靜,翹著蘭花指虛蓋住一只耳朵, 左手啪啪啪地拍了十幾下床墊。

【-8000】

【-10000】

【-13000】

【-8200】

棉墊的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掉落。

隨著海藻棉最後一聲死亡般的嚇人呻/吟, 魔法師跳起來從床上跑到地上,縮在墻角, 眼淚汪汪地質問。

“你怎麽回事啊你?!你怎麽就擅自找男朋友了?!咱們商量過嗎?你和我說了嗎你他媽的你!項靜靜你這個逼太負心了你!”

他大聲控訴著,連著罵帶著哭,最後捧著臉嗚嗚的哭起來。

靜靜哭笑不得地爬下床跑到他身邊去。

“愛國。”

“嗚咿——”

“……”

“愛國,不要哭了嘛。”

她揪了塊衛生紙給他,卻被魔法師一把推開, 紙掉在了地上。

“哎呀。”

靜靜探身去撿過來,自己伸出手要去給他擦眼睛,手剛伸過去就被魔法師一把抓住, 緊緊握在手心裏。

他雖然現在處於很戲精的狀態中,不過靜靜感覺愛國還算保留了點理智, 不然他這一抓她手骨就全碎了。

靜靜有點嬉皮笑臉地動了動手指,把被抓住的紙巾推出一點來。

“不要哭啦,擦擦眼睛嘛。”

“我不!”

他像小女孩子一樣嘟起嘴巴,靜靜於是也學他嘟起嘴, 可沒嘟幾秒她忍不住笑, 嘴巴就嘟不住了。

“你還笑!你這個屁/眼子還笑!”

愛國的手指戳戳她的額頭, 咬牙切齒地問:“說, 怎麽回事?啊?怎麽他媽就忽然竄出一個臭傻逼來啊?啊?!我還想等你病好了和你結婚呢!咱們可以一起出去逛街買衣服喝奶茶!你忽然找了一個他媽的算怎麽回事啊!”

他越說越生氣, 放開靜靜用睡衣袖子摸了把眼淚, 抓著她的胳膊質問。

“這逼是個什麽人?哪個世界的?三維的四維的?長啥樣?有我帥嗎?對你好嗎?吃蛋糕時候最上頭的那個草莓給你嗎?”

“……”

靜靜被他連珠炮問得都沒時間回答。

等魔法師停下,擡手揉了揉魔法師的臉,靜靜捧著他的臉說:“他不是個人啦,是只大花蟲子,他是蟲族世界裏的,長得沒你帥,也可蠢了,但是他對我超好。”停了一下,靜靜綻開一個笑容,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得像窗臺下伸懶腰的貓。

“真的,超好的。”

“……”

“……”

盯著她臉上的笑容看了一會,魔法師撇了下嘴,放開靜靜坐回去。

看靜靜笑嘻嘻的沖著他,愛國臭著臉說:“你給老子把臉轉過去。”

靜靜偏不。

不僅不轉,她還朝前湊了幾步,沖著他的笑咧的更大了。

愛國擡起大手一把抓住她的臉(真的完全抓住了),朝另一邊輕輕推,嘀咕著說:“煩死了你。”

“別煩我嘛,我還有事要找你商量的呀。”

靜靜親了一下他的手心,把愛國的手拉下來。張愛國順著她的勁攤開四肢,倚著靜靜歪歪扭扭地攤在地上,大嘆了口氣。

“我傷心了。”他死魚一樣說,“事前不找我商量,現在跑過來逼逼,不想理你。”

靜靜舉起一根手指說:“我得給自己辯解一句啊,按照客觀理論來說,不是我不想來的。”

“我去說了啊!我還去跟那個,那個東西叫什麽,就是那個,我都去砸——”魔法師說到一半忽然收住話頭,撥拉了下胳膊,又嘆口氣,“算了,拉幾把倒吧,這話說出來也沒什麽勁。”

靜靜:“???”

大哥你在說啥,我沒聽懂。

沒理會靜靜的好奇,愛國躺在地上,大屁股蹭著轉了半個圈,用腳推了推靜靜,癟著嘴委屈地說:“我要喝酒。”

靜靜說:“喝什麽?”

愛國說:“啤酒,在冰箱裏。”

靜靜拿開他的胳膊站起身,說:“我去給你拿。”

往客廳裏去時,她回頭問:“給你拿多少?”

愛國側癱在地上,沖靜靜比了個二的手勢。

打開三開的大冰箱,靜靜從中間拿了兩聽走回來,還沒到臥室門口就被愛國喊住了。

“你怎麽就拿了兩聽啊?”

靜靜莫名奇妙:“你不是說兩聽嗎?”

愛國蹭一下坐起來:“我讓你拿二十個。”

靜靜:“……”

自己爬起來跑去抱了一堆回臥室,靜靜看著魔法師連噸了三聽,打開第四聽時終於轉頭看她。

領會了他的意思,靜靜爬過去坐到他邊上,和他肩並肩靠在一起。

低頭看著自己在昏暗睡燈下的條紋小襪子,靜靜想了一會才說:“我有點……擔心我們的關系。”

魔法師說:“哪方面的啊?”

靜靜皺眉說:“就是,我們差距有一點大。”她做了個手勢,“雖然我能感覺到他在變化,但是從種族到經歷我們都差好多。”她有點沮喪地說:“我甚至有時候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魔法師想了一下,說:“你問過他嗎?”

靜靜說:“都不用問啊,他們種族裏天生沒有愛情這個觀念。”

“啊?”

愛國看上去有點迷惑,靜靜於是跟他稍微解釋了一下蟲哥的世界背景。

“所以說,我覺著他喜歡我就跟甲蟲喜歡苔蘚一樣。”靜靜皺著鼻子說。

“甲蟲才不喜歡苔蘚,陰濕蟲喜歡。”愛國翻了個白眼,“這蠢逼聽上去有點不妙啊。”

“餵!”

靜靜打了他一下,愛國舉起胳膊做了個投降的手勢。

“好啦好啦,我還在生氣嘛。”他嘟囔著,“誰叫你不告訴我。”

撓撓胡子,魔法師說:“但是他的情況真的有點麻煩,你幹嘛挑難度最高的去剛?”

靜靜說:“我知道啊,可是就是喜歡了能怎麽辦。”她看著愛國說,“所以我就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好東西,比如說吐真劑之類的……”

“沒有。”

連磕巴都沒有魔法師就拒絕她了。

“想什麽好事呢,要真有吐真劑我還用去給人暴力討債啊?”

“哦。”靜靜顯得有點失落。“沒有就沒有吧,不過就是有,我覺得比起無法停止的穿越來說,這也是小事了。”

“……”

魔法師也不說話了。

靜了片刻,他把手搭在靜靜的肩膀上把她樓過來,帶著酒氣的吐息噴在她的臉上。

“你親我一下。”他撒嬌一樣說,“快,親我一下,我保證幫你找到停下來的辦法。”

靜靜笑了。

她仰頭親了一下愛國濕漉漉的眼角,說:“不用非得找到我也會親親你的呀。”

“哇——!靜靜你怎麽這麽好啊!”

愛國又大哭起來。

他哭得鼻涕都流到胡子上,抽噎著放下酒瓶,雙手過來摟住靜靜。

“你是我的大寶貝呀!竟然讓只外星豬拱了!哇——!”

靜靜:“……”

忽然很想踢他的蛋。

安慰了愛國一會,好不容易等他停下不哭了,臥室的半空忽然裂開一只口子,冒出來一個菜頭。

有朋友可能又要問這是個啥啊,我不記得了,那麽在這裏替時間之樹的子孫們向這樣的朋友帶去問候,順便告訴你,作為忘記他們的報覆,明早起床後你將會發現自己的時間莫名奇妙少了幾個小時,比如明明是十一點入睡為啥早晨起來還是困得一逼,跟沒睡一樣之類的。

要對時間常懷感恩之心啊朋友們。

好的說回菜頭。

這個漂亮的菜頭從時間裂口中探出懶洋洋的臉,提醒愛國附在手表上的魔法馬上要到時間了。在魔法師取出手表碎吟唱的時候,他轉臉看到了靜靜。

“啊。”他沒什麽語氣地說,“清涼油你又來了。”伸出一只纖長的枯木手爪指指愛國,他說:“我給他八折了。”

靜靜笑著說:“那謝謝啦。”

起身跑到客廳,靜靜從小包裏掏出一只清涼油,轉身遞給又在這裏撕開一只時間裂口的菜頭。

“給。”

接過來舔了舔,菜頭把清涼油收起來,寫滿混沌的眼眸盯了她幾秒,頭上花藤纏繞的鐘忽然沖靜靜開了一朵小花,報出九點整的時間,秒針慢慢開始走。

“清涼油,”他沒頭沒腦地說:“你在九點。”

靜靜反應了一瞬,點頭說:“啊……對,按照我自己的時間,我的確還在九點。”

菜頭說:“不對,你不該在九點。”

靜靜頓了一下,說:“為什麽?”

“……”

看了她幾秒,菜頭忽然說:“你在千百個九點,但你不該在千百個九點。”

靜靜楞了。

將裂口撕大,菜頭古樹色的上半身探出一些,他伸出一根手爪觸碰靜靜的眉心,靜靜在那觸碰中聞到一股陳年的松香。

觸碰她的瞬間,菜頭腦袋上的時鐘再度報時,剛才走過的一分鐘迅速歸零,重新回到九點整。紫藤花的秒針在12上不斷挪動,卻只是徒勞的重覆回到九點整。

菜頭看著她說:“你已經是千百萬個九點,你為什麽切割自己。”

靜靜眨眨眼說:“我沒有。”

菜頭說:“清涼油,你最好趕快走,如果父親知道你,它將制裁你。”

靜靜吞咽了一下,不退反進。

“那你爸爸有辦法阻止我嗎?”她的雙眸亮晶晶的。

“他能讓我從千百個九點變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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