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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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靜靜說了句啥, 所以蟲哥乖乖地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土地一半是我王的, 一半是你的。”

“不不不,我聽見你說啥了,我是說為啥——”她頓了一下, “啊……對, 我還有個什麽開采權來著。”

地主項靜靜如是說。

“對。”

小奴隸蟲哥如是讚同。

吸了口氣,靜靜朝上看去。

她是第一次見到跟主星公轉軌距離這麽近的伴星, 它來到頭頂時,靜靜感覺好像一伸胳膊就能摸到它的表面積土。

即使近在咫尺,靜靜還是能看出來雙伴星很小, 她估計了一下, 它的體積恐怕也就兩個洲那麽大,就是是現實版的小王子星球。而且從蟲哥奔跑的樣子來看,主星的引力不算小, 要不是質量不大, 小伴星絕不能和主星保持這種近距離的公轉平衡。

伴星自轉快, 地表形態單一, 而且和主星一樣,它的表面有一層很薄的氣, 是淡灰色的, 就是它把星光折射成可食光投到地面, 餵養那片不大的土地。

現在, 伴星上面的可食光一半被吃空, 另一半則被保留。吃空的那部分土地被翻開,大量幼崽在上面爬行排洩,飛行軍跟在後面進行栽種活動,另一半的地表什麽都沒動,那半就是屬於她的。

操,女王對我真好。

吸了口氣正感動著,靜靜忽然發現身後的軀體緊繃起來,她低頭去看,蟲哥正蓄力準備跳上母艦。

前面的蟲群變少了,蟲哥得以逐漸加速助跑,他的速度很快拉起來,接著猛然朝著母艦尾部發力,卻沒能上去。他跳得很高,落地的沖擊讓靜靜有點疼。

試了一次沒成功,蟲哥二度助跑又試了一次,但還是沒能成功。

這次落下,靜靜有點心疼地說:“索西斯,非得這麽跳上去嗎?”

蟲哥沒聽懂。

靜靜說:“直接跳這個辦法太……硬了點,不能……就比方說,叫母艦等等你嗎?”

蟲哥扭動了下觸須,說:“自由活動時間,母艦不應一切答請求。”

這船也太任性了點吧餵!

靜靜看了眼表說:“那就算了吧,真的,我還剩幾分鐘就好走了,回不回去不要緊的。”

蟲哥一下停住了。

停了一下後,他忽然像病了一樣渾身扭了兩下。將離子刃高舉,他觸須全部出動,數十條蓼藍色尖端蜷縮著撐在地上。

把靜靜緊緊按在胸前,收起足,蟲哥卷起的觸須猛然發力把他推到半空,在助推力即將消失的前一秒,靜靜看到他忽然甩了一截什麽出去,它被筆直的丟在半空中,猛烈燃燒成了一截藍星火的階梯。蟲哥其他的觸須猛抓了一下這登階梯,他們借著這股抓力二度攀升,最終蟲哥的雙刃狠狠紮在了母艦尾端。

他們上來了。

靜靜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在蟲哥站穩後啪地拍了他一下。

“可以啊小老弟!王者操作啊!”

蟲哥:“……”

靜靜興奮地問:“你好棒啊!你剛才抓了一下什麽?那個藍色的火焰是什麽武器?”

蟲哥沒回答,只把視線挪開了。

靜靜原本只是隨口一問,可蟲哥這一含糊,她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回憶了一下那個場面,靜靜稍加思索,停頓片刻,她忽然說:“索西斯。”

“咕?”

靜靜看著他問:“你剛才丟了什麽出去?”

“……”

蟲哥一副打死都不要說話的架勢。

靜靜擰眉看著他命令:“不準不說話,回答我的問題。”

“……”

蟲哥的口器先是發出一些稀稀拉拉的聲音,最後,他吐出幾個硬憋出的簌簌聲來。

“我的觸須。”

“哈?!”

靜靜震驚地睜大雙眼。

“你的啥?!你再說一遍!”

“……我的觸須。”

重覆這一遍,蟲哥轉了幾圈眼珠子,吧唧一下把瞳膜全合上了,只有離靜靜最遠的那只眼留了道極小極小的縫縫。

靜靜皺巴著臉深呼吸了幾次,心疼得咬牙切齒:“你這個笨蛋!”

“……”

“丟觸須幹什麽啊!上不來就不上了嘛!我對你哪有那麽多要求了!”

“……”

蟲哥似乎覺得有點委屈,想發出幾聲抗議,但在接受批評教育中,對表達委屈又有點猶豫,因而他那幼鷹啼叫一樣的嘯聲就搞的不倫不類,前半段是委屈,到後面就變成了咕嚕。

靜靜被他這聲一逗,沒憋住笑了出來,這一笑就破功了。

她讓蟲哥氣的要命,可又心疼死了,終究還是不能說啥,只好鼓著嘴搗了他一拳。

“笨蛋。”

“……”

靜靜嘆了口氣問:“疼不疼啊?”

蟲哥立刻自豪地睜開所有眼睛:“很快好。”他說著還舉起了那條斷裂一半的觸須,給靜靜展示已經收口凝血的傷。

靜靜:“……”

男朋友愚蠢的程度讓人想和他當場分手呢。

撓撓額頭看了眼表,靜靜有點無力地問:“幹嘛非得上來啊?母艦又不是要飛遠。”

蟲哥窸窸窣窣地說:“你說你快要回去。”

靜靜說:“對啊。”

蟲哥說:“這裏時間慢。”

“嗯?”

靜靜下意識地嗯了一句,說完了她才反應過來。

所以他——

“你就為了讓我多留幾分鐘弄斷自己一條手啊?”

蟲哥默默地蠕動了一下觸須。

“你——”靜靜咬著牙忍了兩忍,猛地拍了他頭上破爛的鈦合金盆。“你個沙雕!”

蟲哥:“咕?”

靜靜這句話太臟了,通譯器沒翻譯,蟲哥當然就沒聽懂。其實她很少用這種臟話罵人的,但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心臟像被人扯出來腌在瓶子裏,四房三腔都變得酸軟又疼痛,可疼痛又並不是真的,疼得要人彎下腰去那麽疼,那個疼讓靜靜皺起眉頭,那個疼卻也讓她彎起眼眸。

算了算了,生氣掉頭發。

再說都這樣了,她還能說什麽。

嘆了口氣,靜靜輕輕摸著他那半截觸須,半開玩笑地說:“你舍不得我走啊?”

靜靜原以為蟲哥不會聽懂這句調侃,會回她一句常見的“咕”,可蟲哥的四眸虹膜洗刷了一次,默默的又蠕動了一下觸須。

“……”

糟糕,有點……不好意思啊。

咽口口水,靜靜咬唇小聲說:“我也……舍不得你呀。”

“停下。”蟲哥的腹甲立刻快樂地波動起來,“停留。”

“那不行的。”靜靜撓撓鼻頭,“停不停不是我說了算的,我——”

哎等等!

靜靜猛吸口氣,把小包從蟲哥的觸須間拽出來,伸手進去使勁兒翻找,邊找邊看了眼表。

還有兩分鐘還有兩分鐘,來得及來得及!

快快快快快……去哪了去哪了……

“在這!”

她一把抓住滑溜溜的時空錨,把它從包裏扯出來,揭開靶子的那半片塞進蟲哥的觸須中間。

“你拿著這個,拿好不要弄丟了。”

蟲哥立刻回答:“好。”

又看了眼表,靜靜認真地重覆道:“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千萬不要弄丟了哦。”

蟲哥還是回答:“好。”

靜靜很嚴肅,蟲哥也就對這件事很嚴肅,他一如既往什麽都沒問,抓著時空錨研究了一下,確認了一些什麽後,他張開肌肉,讓靜靜把它塞進了身體裏。

與此同時,她的手表響了。

“我要回去了,但你拿好這個。”靜靜有點慌張地說,“有這個我就知道你在時空的哪個位置了,我會盡力想辦法來找你的。”

蟲哥蠕動了一下觸須,什麽都沒回答。

【——】

時間到了。

落回到酒店大床上的時候,靜靜想他大概是有點難過的。

“……”

仰面躺了一會,她拿起手上的時空錨,它細胞核一樣的芯從原來的水色液變成了蓼藍,靜靜想起上次用馬桶做實驗時這東西也變成了白的,而現在,它變成了蟲哥的顏色。

“那家夥明明是綠的好不好……”

靜靜邊抱怨著邊爬起來,拉開運動褲的松緊帶看了眼自己綠綠的大腿根。那塊不規則的綠色最寬的地方得有手掌那麽寬,幸虧她是天最熱時還會穿長袖的人,不然可真的太困擾了。

脫了衣服走進浴室,靜靜給自己放了一缸水,泡澡的時候她把時空錨放在浴缸壁上,盯著它中間那個方位角坐標出神。

她常常有脫離感,比如別人的一個小時是自己的很久,那是一個挺討人厭的錯覺,又比如你以為剛見過了面,分別後幾分鐘就不會想念,那也是個討人厭的錯覺。

而時空錨這東西,它是另一個討人厭的錯覺。

是你以為有了這東西,在見不到面的時候你看看這東西就會有慰藉,想念就會緩解,不——不,可不是這樣,完全不是的。

深長的呼吸了一次,靜靜把頭埋在了雙膝中,盯著水面。

“……異地戀真是煩死人了。”

第二天,努力睡了一覺的項靜靜同志開始享受她的長假。

一直盯著那個坐標什麽都沒法改善,不如先不去想它。

懷著這樣的想法,靜靜跑到中環先買了點東西吃,接著隨便找了一家門鋪去給自己的鉆石估價。

對鉆石這東西,除了知道一小顆就要幾萬塊以外她真的啥都不知道,原來有的那一小包也只是存著,所以當她掏出50克的小塊原石擱到櫃臺上,看到鑒定的那個大叔臉上出現菜色,靜靜還是打心裏高興的。

在物質社會用物質爽自己誰會不開心啊。

堅定的大叔叫來了幾個人,後來的人用高倍鏡分別檢查了原石的成色,臉上都紛紛出現了那種菜色,而靜靜就抄著口袋,笑嘻嘻地站在旁邊。

靜靜的粵語講得不好,但她能聽,在那幾個人快速商量了幾句後,她操著不很熟練的粵語:“阿叔,你幫我估個價啩?”

“……”

“哈?”

“……”

“四千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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