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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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突然暴露的殺意不僅嚇到了靜靜, 同樣嚇到了飛行梯隊。

前者可能嚇嚇就完了,後者可不一樣。

電漿酸液炮彈一樣輪排擊出,靜靜被蟲哥擱在喉嚨的噴口前方, 下巴上一塊疙疙瘩瘩的厚皮和生物甲格擋了她的視線。

從這個角度,靜靜只能見到四濺的酸液,和蟲哥不斷緊縮翻出甲胄的肌肉。

啊, 不對, 還有血液。

藍色的液體滴滴答答的從肌群間滲出來。

靜靜低頭睜大眼看了幾秒, 很快擡頭掙紮,試圖掙脫蟲哥的束縛。

一對三四的對抗還在繼續,靜靜在掙動間不小心看到蟲哥的等離子臂刃揮出去, 砍掉了一只飛行軍的噴嘴。

蟲、蟲哥!私下鬥毆會被你麻罰到脫內/褲的!

蟲哥的力道實在太大, 靜靜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喊了幾聲他也沒有註意, 靜靜實在沒轍了,猛地一低頭, 狠狠咬了蟲哥一口。

“!”

來自己方的疼痛讓蟲哥條件反射瑟縮了一下, 又朝外怒吼了幾聲, 保持著防禦姿態迅速退回進洞中, 他終於分了一只眼睛給靜靜。

“咕?”

蟲哥的聲音聽上去很委屈,甚至——雖然靜靜覺得這是她的錯覺——甚至有點撒嬌的意思。

“別打啦你個大蠢蛋!”靜靜喘著氣擡頭沖他喊,“你想因為內部鬥毆被女王罰去吃崽屎嗎?!”

“……”

蟲哥楞了一下, 做出了一個“完蛋了”的肢體動作。

靜靜雖然很想保持生氣的樣子, 但憋了兩下, 她還是沒忍住噴笑出來。

“快放我下去啦。”靜靜踢動雙腳,“我去給他們解釋一下。”

蟲哥在接收到第一句命令時松開了觸須,可當靜靜後一句話說出來,那些觸須又都卷吧卷吧回到了她身上。

靜靜“……”

“餵,不帶綁票的啊。”

蟲哥看上去有點焦躁,抓在地上的多足卡卡啦啦地撓著,他揮舞了幾下觸須,對靜靜說:“他們……危險,很危險。”

靜靜癟嘴說:“狗屎,明明是你攻擊了他們他們才變危險的。”

“他們想搶走你!”

窸窣聲忽然變大了,變得像吼叫。

“餵餵,冷靜啊哥們兒。”

蟲哥從來沒吼過她,這讓靜靜心裏深處有點矯情的不開心,更讓她因為這種矯情而羞愧,她原來不會在意這種事的。

壓住那點不開心,靜靜上身朝後仰,努力跟這個像被搶走戰利品的家夥解釋:“我同意了他們才說要帶走我的啊,我剛才沒……沒看到你,不知道你在這裏。”靜靜因為心虛結巴了一下:“你現在出來了,我不會跟他們走了。”

蟲哥的四只眼睛眨了眨,輕易相信了她。

他松開觸須,乖乖放開靜靜。

“好。”

他又俯下上半身,湊在她面前小聲說:“對不起。”

靜靜連忙後退了兩步,離他遠一點,幹笑了一下說:“沒關系啊,我那個……我去跟他們解釋一下,你不要亂動。”

“好。”

蟲哥還是乖乖伏在地下,四只巨大的眼眸目送靜靜去到洞口。

他看著她慢慢跑過去,探出小小的上半身,揚起頭顱和半空中交流。她總是跑得很慢,像崽一樣到處都非常軟,又很香,渾身上下只有兩個觸角能戰鬥。可就是這樣,她還是能抗住他的攻擊,發聲的器官能夠吐出改變女王決策的聲音。

這是多麽矛盾而美妙的生物。

天上的戰列很快飛走了,靜靜“慢慢地”跑回來,沖蟲哥拇指了一下。

“解決了,我幫你求了情,他們也不會去女王那裏告狀了。”

“……”

蟲哥似乎不知道該回答什麽,他咕噥了幾聲,伸出一根觸須要戳靜靜的臉,卻被她一仰頭躲了過去。

“咕?”

蟲哥探出了另一根更長的,靜靜又躲開了。

“咕???”

蟲哥伏在地上的腹甲快樂地起伏,毫不在意被逼出的血液,更多的淡藍色的觸須探出來,和東多西藏的靜靜進行這個游戲。

到最後觸須實在太多,靜靜避無可避,抱著頭試圖穿過觸須叢從這邊跑到另一邊,可因為她“跑得很慢”,穿過的行為被輕松識破,一大堆觸須嘩地一下抱起她,靜靜被卷著輕輕放到了蟲哥的面前。

“……你幹嘛。”

靜靜低著視線看向別的地方。

她重新被放遠,耳朵接收到了快樂的信號:“繼續玩。”

靜靜:“……”

雖然不用解釋為什麽躲避松了一口氣,但被誤會成在玩游戲還是莫名的有點不爽。

揮了下手,靜靜正要意興闌珊地否決,卻忽然看到了蔓延到雙腳下的藍色。楞了楞,她順著液體的路徑看上去,源頭來自趴伏在洞穴地面的腹甲,靜靜後知後覺想起來他受傷了。

“餵索西斯,你怎麽了?”

靜靜著急起來,與此同時她回憶起來,剛才的飛行軍告訴過她這裏是行軍療養室。

所以說這家夥是在有傷的情況下又負傷了嗎?他還跟她玩起來了!

“咕?”

“咕什麽咕啊你個傻子!”靜靜氣得打開他伸過來的觸須,“你受傷了啊!”

蟲哥歪歪頭,四只眼睛不同步地眨動。

“對。”

“對個屁啊!你不應該去找醫生……淦,你們有醫生嗎?”

“%……?”

蟲哥的聲帶發不出醫生這個單詞,只能模仿靜靜的胡亂重覆了一個。

“……”

好吧,這估計就是沒有的意思了。

靜靜急得咬咬唇,快速地思考著。

當一件事被註意到,關聯它的所有線索就都會被輕易放大,於是除了地上的血液,靜靜還註意到蟲哥胸腹中央,緩慢蠕動著自愈的焦黑肌群,他失血到成為淡藍色的觸須,和他身後像蠶蛹一樣的繭皮。

那個皮破損得很厲害,明顯是被暴力直接突破的。

所以說……他明明在養傷,卻因為聽到她的聲音強行跑出來了嗎?

靜靜小心翼翼地確認了一下這個想法,接著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

這個笨蛋。

“你這個還能用嗎?”

嘆了口氣,她跑到後面去看了下那個巨大的破繭,蟲哥隨著她的動作挪動身軀,血液又噴濺出來。

“哇你別亂動了!”靜靜連忙制止他。

“不能用了。”蟲哥忠實地回答。

靜靜憋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罵他:“你是傻子吧餵!長腦子了嗎?都不會用腦子想一想的嗎?”她忍不住跑上去梆梆梆的敲他的腦殼:“這裏面真的有腦子存在嗎?這麽重要的東西破壞掉幹嘛啊!”

蟲哥停頓片刻,接著說:“我不知道。應該長了。我用腦子想過了。那裏面應該有大腦存在。”

“破壞掉休憩容器,因為想要見到你。”

他消化,並回答了所有她的問題。

即使有些是靜靜的氣話。

低下頭,靜靜咕噥著說:“見到我又沒有那麽重要……。”

蟲哥立刻否認:“不,很重要。”

“……”

像被噎到一樣,靜靜有點生氣地擡眼瞪著蟲哥,心情覆雜。

當然啦,這個家夥並不可能明白她為啥罵他,他恐怕都不懂什麽叫氣話,更不懂什麽叫邀功,什麽叫趁機博取一下同情,只會傻楞楞地回答她的問題,然後就揮著觸須摸索她的臉。

笨蛋。

心鼓噪得吵人。

大笨蛋。

“……”

半晌,一根觸須勾走了她眼角的液體,舉到一只眼睛前觀察。

“蛋白質,你產生蛋白質。”蟲哥卷起她,“你感到苦?”

靜靜噗地笑了一下,吸吸鼻子搖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那個繭不能用了,你的傷口怎麽辦啊?”

“我再做一個。”蟲哥回答。

“真的嗎?”靜靜狐疑,“你現在在受傷,還有足夠力氣重新做一個?”

蟲哥回答:“休息一會,可以。”

靜靜抓到了他話中的漏洞:“休息一會是多久?”

“……”

這回蟲哥不回答了。

好的,事情果然很大條。

想了一下,靜靜忽然問:“如果你補充上足夠熱量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短時間內再造一個了?”

蟲哥這次回答得很迅速:“是。”

好嘞。

靜靜讓他放下自己,掏出小凳子坐下,她一邊在心裏悄悄跟女王道歉,一邊從挎包裏拖出大蛇皮袋子打開,打開一桶金龍魚放在蟲哥面前。

“哥們兒,是男人就幹了它。”

蟲哥:???

乖乖伸出兩根觸須提起花生油,蟲哥的喉嚨上的小噴口打開,探出幾根觸須來。

看到它們靜靜一楞,問道:“你的嘴巴也受傷了嗎?”

“?”蟲哥的動作停下:“沒有受傷。”

靜靜指著一根咖啡色的觸須說:“那它怎麽變成黑色的了?不是金黃色的嗎?”

“咕?”

蟲哥不明白她在問啥。

靜靜哭笑不得地問:“餵,你從來不註意自己嘴巴是什麽顏色的嗎?”

蟲哥扭動了一下觸須。

靜靜:“……”

算了,沒受傷就行啊。

靜靜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蟲哥卻似乎挺在意的,他喉嚨裏的觸須全都探出來,努力朝上伸得比直,四只眼睛全部調動到向下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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