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在街道上，幾乎沒怎麽見著人影，路祈風一邊觀察著地形一邊給他們說一些山鬼的更為詳盡的資料。

這個世界的一些大體資料系統都有傳送給他，鬼怪這一塊更是全，他特地把和山鬼娘娘有關的背了下來，雖然系統不能給他過多的幫助，但是一些資料還是可以的，只不過要靠他自己分析罷了。

“山鬼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是真正的紅衣厲鬼，記得那個傳說裏的山葵姑娘是把自己的肚子刨開了，血把衣服染紅的，所以後來的山鬼都是紅衣，與其兇惡程度無關，真正的紅衣厲鬼只有山葵姑娘，不過，若是一窩的山鬼娘娘的話，其兇惡程度比起厲鬼來，倒也差不了多少。”

實際上這一堆的山鬼娘娘要比如同的紅衣厲鬼要厲害幾分，畢竟數量多，防不勝防。

顧平霜把酒壺別在腰間，握住了一支嶄新的銀槍，長約八尺左右，玄鐵打造，槍上還雕刻著繁覆玄妙的圖紋，一眼便知此物不凡。

安雲常詫異道，“老王爺居然把玉皇槍交給顧少將了！”

顧平霜卻不怎麽在意這個，無所謂道，“畢竟您的安全更重要，拿著這個，我也能幫上道長一些忙。”

玉皇槍是大良開國時期流傳至今的神兵，歲月沈澱之下，無端添了不少靈氣，對於克制陰邪之物確實有著不小的影響。

路祈風想了想，又看了看心不在焉的跟在安雲常身旁的安雲天，便道，“那便要勞煩顧少將保護好二位了。”

安雲常淡笑一聲，“慚愧。”

安雲天擡頭看了一眼路祈風又看了一眼路祈風抱著的商修言，抿了抿唇，極為認真的說道，“道長哥哥，如果我這次看見山鬼娘娘沒有害怕的捂眼睛的話，你能不能也收我為徒啊。”

“小天！”安雲常的語氣極為罕見的低沈，含有一絲警告的意味在裏面。

要是以前，路祈風一定不會明白他為何做這反應，可這幾個月以來，系統向他惡補了關於這個世界所有的常識以及秘聞，他也懂了不少。

就比如，凡塵皇室與修仙世家一脈的關系，勢同水火。

約是千年左右，尋仙問道突然興起，世間鬼怪數量莫名增多，那些驅鬼道人的身價便水漲船高，長此以往，竟然興起了不小的修仙勢力，在妖魔鬼怪越發猖狂的世道，修仙一脈風頭無兩。

可皇族向來都是凡間勢力的掌權者，修仙勢力介入其中皇族並非毫無芥蒂，畢竟他們代表的就是尊貴與榮耀。可現實裏，皇族卻只能向修仙一脈低頭，因為他們無法同鬼怪作鬥爭保護百姓的安全，而修仙一脈能。

等他們也想派人習修仙之道時，修士們已然提出了要求：要想他們繼續除妖收鬼，每位皇室成員誕生之際便要服下散靈水，否則，他們不會再出手。

散靈水可以散去凡人靈根，沒有修煉過的人喝了這個，便此生無緣修道了。

當時沒有哪一個皇室願意答應的，後來，鬼怪橫行，好多個小國家的百姓受不住鬼怪侵擾，起兵造反，推翻皇室，再登基的新皇便答應了這個要求，陸續有好幾個小國家發生這種事了以後，其他大國的形勢也不容樂觀，在群情激奮之下，只得答應。

雖說表面上二者共存地位相等，實際上修仙一脈卻是淩駕於皇族之上的，而且隨著年歲的變遷愈演愈烈。

不出意料的話，安雲天的靈根也應當是廢了的。

安雲天撇了撇嘴，“我……我就是想見識一下嘛……”

顧平霜揉了揉安雲天的發頂，道“二皇子放寬心，我感覺道長會答應的。”

安雲常看向了路祈風，路祈風彎了彎唇角，“確實，不能修習術法而已，還是有其他能教的。”比如他空間還有《孟子》和《孫子兵法》還有好多古典書記。

視線轉向顧平霜，問道，“顧將軍為何會認為我一定會答應呢？”

“是直覺！”安雲天揚起了臉，“顧少將的直覺一向很準！”

路祈風挑眉沒在說話。

商修言雙手環著路祈風的脖子，略微歪了歪腦袋朝顧平霜看過去，顧平霜回之一笑，商修言咬唇趴回了路祈風胸口。

一行人穿過了好幾天街巷，一路上安雲天在旁邊樂個不停，嘰嘰喳喳的不停說話，倒也算不上冷清。

可惜的是一路上也沒什麽發現，泉豫縣如今所有人都是閉門不出。

直到一位婦人突然跑出來沖向雲常。

顧平霜神色微冷，握緊了玉皇槍，卻只用槍桿把人掃出去了，並未傷及人的性命。

婦人在被掃倒在地上滾了幾圈，爬起來，又哭又罵，憤恨道，“狗屁的太子！狗屁的皇室！治國不仁引的鬼怪橫行卻要我們平民老百姓來遭這個罪！老天爺啊！世道不公啊！”

已經有好幾戶人家偷偷將門窗開了一絲縫悄悄的看著這邊的動靜。

安雲常牽著安雲天的手，神色淡然的站在那兒，一語未發。

這事路祈風也不好說些啥，也就抱著商修言站在一旁沒有管。

直到婦人的聲音逐漸低下去的時候，安雲常才有了動作，他極力的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請可能微笑的面對著那位聲嘶力竭的婦人，溫和著聲音說道，“請您不要太傷心，我們會盡快處理這件事的，已經派人練習了江家的修士過來處理，其他地方的修士也在趕來的路上，您再等……”

婦人卻突然跳起來朝他扔了一把土灰，猙獰著面目吼道，“你們就只知道去找那些，屁用都沒有！駐守的縣令也只知道找仙人！孩子被抓了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你們征兵征稅什麽時候少過！可你們做了什麽！”

顧平霜擋在安雲常面前，揮開披風擋住了灰塵，身後的安雲常塵埃未染，眼瞳裏卻是沈靜一片。

“來人！”顧平霜開口，“拖下去。”

有兩個士兵走出來，架起那個婦人就要拖走，婦人不依不撓的還在罵，“你們這群狗東西，雜碎，就該下地獄去進油鍋！”

顧平霜瞥了一眼，淡淡道，“嘴堵上。”

果然再聽不見聲音了。

等那婦人被拖走後，顧平霜又掃視了一圈四周微開的門窗，面色發寒，冷聲道，“太子駕到，爾等出來迎駕！”

大門一扇一扇的被“哐當”一聲打開，人們出來，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齊聲道：“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安雲常頓了半晌，才道，“平身。”

說完便拉著安雲天走開了，路祈風抱著商修言跟在他身後也跟著走了。

身後立即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不用回頭也知道，那些人雖然是出來跪拜過了，但是心中指不定怎麽罵呢。

不得不說，中國古代的皇室貴族比他們混的好多了，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身份也是尊貴無匹的。

等到逛了大半個泉豫縣，安雲常才微笑著開口問道，“先生怎麽看待這件事？”

路祈風道，“殿下指哪一件事？”

“山鬼娘娘劫掠女童這事。”

路祈風轉而詢問顧平霜，“顧將軍怎麽看？”

顧平霜手裏不知何時又拿起了那只酒壺，在手中轉來轉去的，她“嗯”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道，“先生之前困在納靈袋的那個小女孩會不會是從山鬼窩裏跑出來的？”

路祈風道，“不無可能。”安雲常的視線在這清冷的街道上轉了一圈，突然問道，“為何要在泉豫縣？先生，你們當初是在泉豫縣附近發現的那個女孩嗎？”

路祈風搖頭，“不是，雖說也在臨川境內，但是不在這泉豫縣附近。”

那就奇怪了，會不會是那個女孩和這件事其實並沒有關系呢？

可是這也說不通，畢竟山鬼娘娘劫掠女童之後，那個小姑娘的變化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二者之間必然是有聯系的。

三人不禁有些迷惑。

路祈風卻突然哼起了歌，不，準確來說是童謠，山鬼童謠！

“孩子你乖乖莫要鬧，山鬼來了你不要笑，當心夜晚被抓跑。快來母親懷中抱，不讓鬼怪把你瞧。月兒彎彎葵花俏，沿街小夥兒不停的瞄，我來跟你說說道，那是山鬼你趕緊逃。我家小孩不用跑，咱蓋上被窩就睡覺……”

幾人詫異的看向他，路祈風蹭了蹭他的臉，柔聲道，“怎麽了？是想睡了嗎？這才正午，是想午睡嗎？”

商修言搖了搖頭，繼續哼唱道，“長夜夢中大山倒，離水村遷離水橋，夢中有姑娘掩面笑。梨花繞，梨花繞，繞過一村又一橋；山葵嬌，山葵嬌，不及裳妍春枝鬧。春花層層開，綠草茵茵繞，山鬼重重掩花梢，葵花……”

商修言板著個臉，“師傅，我忘了，娘親唱到這兒我就睡著了。”

“沒事沒事！”路祈風揉了一把他的頭，笑道，“已經很棒了。”

安雲常仔細回味了幾遍童謠的詞，皺眉道，“雖然下半部分聞所未聞，但是確實有貼切的地方。”

路祈風道，“比如？”

顧平霜道，“比如泉豫縣五百年前名為離水縣，四五個月不下一滴雨是常事，故得此名。再比如泉豫縣附近有一條苦水河，河上架的橋便是離水橋，不過沒多久苦水河便幹涸了，橋也廢了。還比如泉豫縣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因為一座巍峨大山一夜之間轟然倒塌，大山原本的地方出現了數十汪清泉，這才改名的泉豫縣。”

至於裳妍，則是一個耳熟能詳的傳說故事的主角，一只花童妖。

傳說裳妍一出生便引來異象，冰雪尚未消退，卻是忽然百花齊放，萬蝶做舞，眾人都言此女乃是花神下凡。

裳妍一出生便備受寵愛，家裏父母長輩對她千嬌萬寵，兄長更是對她萬分疼愛。可惜好景不長，在裳妍七歲時，她可以吸引蝴蝶，親和花草的體質受到了妖怪覬覦，父母長輩接連被殺，她哥哥為了保護她也身受重傷，她為了保護她哥哥，自刎於葵花花圃之中，裳妍臨死之際，天下的花朵，以生命為代價殺死了那個妖怪，一瞬之間，全部雕零。

為報此恩，裳妍死後化作花童妖，幫助花粉傳播授粉，讓花兒開的更嬌更艷更繁盛。

顧平霜“嘖”了一聲，“真麻煩。”

路祈風拿出納靈袋，問，“要不要把那小姑娘放出來再看看？”

安雲常搖了搖頭，“還是算……”

突然，一只手乍然伸向納靈袋就要奪過來，路祈風連忙一收，厲聲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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