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姑娘，現在可以說了吧，那個山鬼童謠的故事。”路祈風坐在草地上，抱著商修言問道。

方才那紅衣厲鬼召集了不少同伴，多虧了系統給了他一只納靈袋，把那個小女孩收了進去，他才召喚過來青鳥帶上秦雨和安雲天，抱上商修言跑路。

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看起來當真是嚇死人了。

她們鬼的數量可不小，而他的箭卻只有九支，先不說他和這把神兵的契合度暫時不高，光是這九支箭的回覆CD就夠他喝一壺了。

發射一支箭，它射中目標後就會自動消散，一個小時候才會重新出現在箭筒裏，他可等不起。

安雲天在半路就醒了，這時候被秦雨摟在懷裏，探出頭來，即便內心怕的要死，也仍舊要聽故事。

秦雨道，“據說臨川一帶有座不明山，山腳一帶有一個較為繁華的小鎮，鎮上有一個長的極為漂亮的姑娘，名叫山葵。山葵自及笄以來，便有不少青年才俊上她家提親，她父母只有她一個女兒舍不得她這麽早嫁，便都拒絕了，想著再留兩年。

“問題就出在這兒，其中有一個男子，被她父母拒婚以後，惱羞成怒，晚上潛入她家，殺了她父母，還強上了她。

“山葵亡了父母，還失了清白，曾一度想自殺，當她葬了父母之後，便狀告縣太爺，求他做主，緝拿殺人兇手。可是縣太爺早已被那男子花錢買通了，自然不會再幫她，不僅不幫她，還又把山葵送到了那男人手裏，任人玩弄。

“等到山葵被玩膩了之後再放出來時，已經瘋瘋癲癲的不似正常人了，又笑又哭又鬧的只有孩童一般的心智，一會兒對著女人喊娘，一會兒又對著男人喊爹。鎮上的人嫌她臟，身體不貞，還是個克死父母的紅顏禍水，整個就是一災星。便天天拿爛菜葉和臭雞蛋扔她，小孩子們更是放狗咬他，用石頭砸她，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山葵懷孕了。

“山葵就這樣天天撿爛菜葉和臭雞蛋吃，後來別人不扔她了，她就趁著人家大人不在時去偷東西，看到小孩子就會當成是自己還未出生的孩子，直接抱走，摟著小孩睡橋洞，又喊寶寶又打人的。

“等到胎兒即將臨盆之際，鎮上的人再也受不了她了，捆了她就想把她沈塘，可是山葵卻自己把繩子咬斷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牙齒已經變成了如同猛獸一般的獠牙。山葵逃了，逃上了不明山，鎮上的居民上山尋她尋了近十天，才在一處非常隱蔽的山洞裏面找到了她，她的孩子已經沒了，她自己用一塊十分尖銳的石頭劃破了自己的肚子，把孩子掏出來吃了，而她自己也不再是人了，變成了山鬼。

“變成山鬼以後，先是吃掉了自己的孩子，然後吃了那個貪汙的縣太爺，最後吃了那個玷汙自己清白的男子一家。這就是第一只山鬼的由來。”

“第一只？”路祈風和安雲天同時驚訝道。

秦雨點了點頭，然後又道，“自山葵之後，又有一些難產而死的孕婦、被主母換掉孩子又被殺人滅口的寵妾、還有什麽國家君主的寵妃被人陷害連著皇子一起沒了的，都成了山鬼。當然，這些傳說中，只有山葵這個版本流傳的最廣、最早、內容最詳細，其他的大多是一筆帶過。也只有臨川這一帶山鬼最為盛行，斬不盡，殺不完。

“大約三百年前，一位道士擒了一直山鬼，不殺不除整日以言語辱罵，斥責她殘害幼兒，直罵山鬼女妓，後來他被那只山鬼召喚來的同伴咬死了。後人以此為戒，換了稱呼，改為山鬼娘娘，就是擔心喊的難聽了被記恨上。”

路祈風不可思議的問，“你們用一個這麽恐怖的故事哄孩子睡覺？”

安雲天死命的把自己往秦雨懷裏塞，邊塞邊抱怨，“誰想出來的啊，哪個小孩聽了能睡啊？”

秦雨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路祈風懷中，“喏。”

商修言躺在路祈風懷裏，睡的正香。

安雲天楞楞的看著他。

路祈風又給他搭了一件自己在系統空間的衣服，給他蓋嚴實了才說，“小孩子，熬不得夜的。多睡覺才能好好的長身體。

安雲天撇了撇嘴，“我也是小孩子啊，我都沒有睡！”

路祈風一臉正色，“但是你比我家乖徒弟大！”

安雲天使勁瞪他。

秦雨解釋道，“山鬼童謠沒有山鬼故事本身嚇人，就是嚇一嚇那些夜晚不肯乖乖睡覺的孩子，就像是‘你要是不乖乖睡覺的話，山鬼就會把你抓去吃掉啦’之類的。而山鬼這種鬼本身也就是抓小孩的，不過一般而言，她抓了小孩接下來就會殺光人全家，不過山鬼很少出來活動，一般來說，一個山鬼窩裏，一只山鬼抓了一個小孩，這一窩的山鬼也就都會守著這個小孩玩，給他餵東西吃，不讓他死，就算死了，也會保存好小孩的屍體，十個月後再把小孩分食，然後再去抓一個小孩。”

也就是說，一個小孩就能滿足一窩的山鬼十個月，她們自然不會再出去活動，只是一心一意的守著抓來的小孩。

路祈風道，“這事兒有點怪。”

安雲天：？？？“沒錯呀！她們是來抓那個小丫頭的啊。”

秦雨拍了拍他的頭，“殿下，我想道長的意思是說，那些山鬼，從來只抓活的小孩，就算死了，也會守著屍體，沒有理由成群結隊的過來抓一個小女孩的生魂。是吧道長？”

路祈風點頭，又道，“確實如此，對了，秦雨姑娘，你會唱山鬼童謠嗎？”

“會的，雖然這個是臨川一帶的鬼怪傳說，但在大良也是小有名氣的。”秦雨答道，而後哼唱道，“孩子你乖乖莫要鬧，山鬼來了你不要笑，當心夜晚被抓跑，快來母親懷中抱，不讓鬼怪把你瞧，月兒彎彎葵花俏，沿街小夥兒不停的瞄，我來跟你說說道，那是山鬼你趕緊逃，我家小孩不用跑，咱蓋上被窩就睡覺。”

曲調輕柔低緩，確實很催眠。

路祈風皺了皺眉，“沒了？”

秦雨道，“沒了啊。”

不對，他記得當初商語哼的比這個要長，後面應該還有的。

見路祈風一直皺著眉，她又道，“真沒了，我小時候聽了不知道多少遍，從沒聽說過還有下半段的。”

路祈風問了一個奇怪的地方，“為什麽是山鬼來了你不要笑？笑了會發生什麽嗎？”

秦雨想了想，不確定的道，“好像是當初那些孩子放狗咬山葵和用石頭扔她的時候都是臉上帶著笑的，後來山鬼抓小孩都是先抓那些臉上帶笑的小孩。”

路祈風點了點頭，又說道，“那不讓鬼怪把你瞧是不是說只要看不見臉，山鬼就不會抓啊，還有蓋上被窩睡覺是不是說明睡著了的也不抓。”

秦雨回答道，“可能吧，但是睡覺那個我不能確定，畢竟這就是一首哄小孩睡覺的童謠。”

路祈風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安雲天，對秦雨說道，“姑娘帶著二皇子殿下先睡吧，我守夜就成。”

秦雨也沒有推脫，畢竟讓一個修士守夜比她一個凡人守夜要安全的多，有一些不幹凈的東西，是凡人看不見的。

秦雨抱著安雲天睡了，路祈風懷裏的商修言也睡了，他這具身體是可以不用休息的，睡覺這種高大上的功能，在所有權不屬於他之前，是沒有的。他想休息的時候只需要放空思緒發會兒呆就成了。

兀得，黑白無常的交談聲又傳入了他的耳中，他從山鬼哪兒跑了以後陰陽眼一直沒關，畢竟這個世界有非人類的智慧生物存在，大晚上又看不見鬼，萬一突然死亡咋辦，幹脆就一直開著。

又是白無常先挑起的話頭，“哥哥，那些山鬼好嚇人吶，你說我能不能收一個進招魂幡啊？”

黑無常嫌棄道，“我看你是傻了吧，咱們只是個收集死魂，抓鬼和我們專業不對口。脫離身體的靈魂最是幹凈澄澈，你看你，收了一些生前染屍毒的還未成鬼靈魂招魂幡就臟成了這樣，你還想收鬼？你是要把裏面幹凈的如同白紙一般的靈魂們染成墨水嗎？”

白無常煩悶道，“那怎麽辦，十八個閻王被困在陰界出不來，判官大人又忙的腳不沾地，牛頭馬面要守著陰界的大門，其他鬼吏更是被各個大人叫喚的團團轉，孟婆更不用提，熬湯熬的都想砸鍋了，就我們兩陰陽兩界往返的鬼差，還不能捉鬼？！”

黑無常嘆了口氣，“所以，咱們這次一定要跟緊大人，他一死你就用招魂幡……不行，這麽多死人用過的東西怎麽能再給大人用，你快再回一次地府，到黃泉邊把你的招魂幡洗洗，再找陰冥司要個豪華一點、舒適一點的可以收納魂魄的錦盒，咱們用他來裝大人。”

路祈風聽的無語的不行，這兩只鬼，一天到晚盼著自家大人死是個什麽情況？

白無常起身欲走，臨走前又問，“誒哥哥，你有沒有覺得剛剛那個姑娘哼的童謠我們好像在哪兒停過啊。”

“不能吧，咱兩最初在陰陽兩界開始工作室，別說那山葵，就她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都還沒有出生吧，咱們還需要聽這玩意兒睡覺？”

白無常還是堅定不移的認為自己聽過，“算啦，不指望你了，我回去問孟婆去，我好像就是在她那兒聽到的，我回去問問她，你看好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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