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有一點兒心神不寧，發了消息給歐陽樾，說他要睡了，基本上也不抱希望歐陽樾能馬上回覆。

躺下準備睡覺，卻怎麽都睡不著，可能是聊天聊得太晚了，大腦還處於興奮狀態，也可能是擔心歐陽樾了。

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怎麽都不舒服，睜眼看著窗外，天黑乎乎的，沒有月亮，星星也沈默著。

最後索性也不和自己較勁了，開了燈，又坐了起來，拿起手機，把今天的推送又全部認認真真看了一遍，現在秦燁就是一個疫情百科全書，上次幾個人爭論什麽，秦燁張口就來，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把同事都驚了，說看不出來秦燁這麽關心時政，關註疫情，秦燁打個哈哈過去了。

沒有什麽大的變化，秦燁剛想退出，最後突然蹦出來的一條消息讓他睜大了眼睛，瞳孔緊縮。

是剛出的消息，一名支援武漢的醫生感染了病毒，已經隔離救治，情況不太好。

照片模糊不清，報道也語焉不詳的，秦燁放大再放大，也無法通過渣畫質和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防護服，分辯出來是不是歐陽樾。

秦燁心臟狂跳，放佛要蹦出胸腔，手心都是汗，手不停地顫抖，幾乎拿不住手機，沒辦法只能把手機放在枕頭上，哆哆嗦嗦的按鍵打電話。

太過慌亂，中間還按錯了一次號碼，只能重新來。

終於按對了，撥出去，但是一直是漫長的撥號音，嘟——嘟——嘟——然後是冰冷的機械女聲:你所拔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秦燁覺得有點兒憋氣，才發現自己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是屏住了呼吸。

緩了緩，喝了一杯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深吸氣呼氣，感覺好了一些，才有拿起手機，給歐陽樾發消息。

秦燁:回宿舍了嗎？

肯定是無人回覆的，否則看到未接來電，歐陽樾肯定會回電的，只不過抱一線希望而已。

拿出手機各種刷，越刷越焦慮，突然刷出來301醫院的官網，點進去看，有一條就是支援武漢的，一張大合影，歐陽樾站在中間，目光炯炯，身姿挺拔，又意氣風發。

繼續翻，沒有別的了，那是不是表示沒事兒？但是現在是半夜，有報道也得明天吧？

又返回那篇報道，短短的幾行字一個圖，瀏覽量已經上百萬，下面評論1000+，都是給醫生加油，表示憂心的，還有人焦急的問是哪裏的醫生，有人就各種猜，引起一波一波的震蕩，看得人腦瓜疼。

秦燁不管怎麽放大，都無法得到更多的有效信息，越發的煩躁，手機屏幕感覺都要被戳爛了。

現在怎麽辦？誰能有歐陽樾的消息？能去找誰？秦燁憂心如焚，卻讓自己保持著理性的思考。

同事！對，他的同事！

情調是自己的配送，自己的系統，所以所有的後臺數據都是留在自己的數據庫裏的，秦燁是有權限的。

打開筆記本，迅速進入後臺，按照地址搜索，搜到了！

餐廳就開在醫院門口，一搜密密麻麻都是，太多了，估計有上千條，這可不行，又精確搜到了科室，這才少了一些。

找了一個有印象的人的手機號，覆制下來，都快1點了，打電話肯定不合適，那怎麽辦？秦燁覺得自己等不到天亮。

斟酌再三，內心說著抱歉，編輯了一條短信:您好，我是情調的秦燁，非常冒昧打擾您，請問您知道歐陽醫生現在在哪裏嗎？我有急事找他，聯系不到，謝謝，盼回覆！

發完了就靜靜等，大概率是不會有人理的，秦燁繼續想辦法，哪知道很快有短信回覆過來:您好，歐陽醫生去支援武漢了，我們今天也沒聯系到他，不知道他那邊什麽情況，只能等等了。

秦燁趕緊回覆消息致謝，也致歉，對方說沒事兒，今天她值班，否則也不會這麽快看到。

有了回覆，只不過是掐斷了一條線索而已，並沒有什麽用。

秦燁繼續想，突然眼睛一亮，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易錚最近工作繁忙，很久回家了，疫情嚴重，也不想跑來跑去，訓練任務結束都半夜了，剛睡著就被電話吵醒了，急忙拿起電話，看了一眼來顯，有點兒驚訝，第一時間接通了。

“餵，小燁，怎麽了？”

易錚的聲音傳來，秦燁幾乎落淚，一直都是機械的女聲，終於有個人了！

“哥，你和歐陽有聯系嗎？”秦燁接通電話，不管不顧的問，也顧不上禮貌禮節了。

“他去武漢之前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好好照顧你，我這太忙，到現在面都沒見過你一次，他這也算是所托非人了。”易錚猜到了什麽。

“那今天有聯系嗎？”秦燁的聲音是緊繃的，幾乎是窒息的等易錚的答案。

但是易錚的答案註定讓他失望:“沒有，是聯系不到他了嗎？”

“是的，我們約定每天他如果回來特別晚，就發一條微信，但是今天到現在，快兩點了，還沒有消息。”秦燁盡量控制，但是聲音還是不由自主高了。

“小燁，別急，應該是那邊實在是忙得騰不出時間來拿手機了，等他忙完一定第一時間回覆你，你再等等，好嗎？”對於這個弟弟，易錚一向都很愛護，當自己親弟弟一樣對待，看他如此焦急，自己又無能為力，心裏也不好受。

“嗯，他會沒事兒的，對吧，哥？”秦燁的聲音顫巍巍的，帶著一絲惶恐和更多的擔憂。

“是的。歐陽總說自己命硬，閻王爺不收的，上學的時候做實驗，他搭檔操作失誤，讓他中毒了，全身都黑了，我們都嚇死了，他硬生生扛過去了，第三天就生龍活虎了，這小小的肺炎算什麽？歐陽不放在心上的。他就是沒顧上，等他給你打電話，你好好罵罵他，等他回來，讓他拿牙簽吃飯，掉一顆米就打他一巴掌，讓他長長記性。”易錚開著玩笑，安撫著秦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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