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聊事兒嗎？那我走了。”秦燁就要轉身走。

“你怎麽來醫院了？”歐陽樾用x光一樣的眼睛，掃視了一下秦燁全身，肉眼可見沒什麽不對勁兒，精神也很好。

“餐廳的一個小姑娘有點兒中暑，我正好到了，就送她過來了。”秦燁手裏還拿著醫院繳費的單子。

“那你……”歐陽樾往上看了看，立刻明白了，忍住笑，沒拆穿，“那我帶你上去？”

“不用了不用了，”秦燁手忙腳亂的阻止，歐陽樾就又坐了下去。

正好有個護士從這邊經過，和歐陽樾打招呼：“歐陽醫生。”

“小李，正好，你要上樓是吧？秦先生要去繳費，一起吧！”

“好的，秦先生跟我來。”小護士前面帶路。

“那再見哈！”秦燁如釋重負，跟了上去，還不忘和歐陽樾告別。

“你等下沒事了，到我辦公室找我吧！”歐陽樾又補了一句。

秦燁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裏的單子，上樓去了。

“他……是你朋友？”魯寧低聲問，還是把歐陽樾嚇了一跳，他都忘記身邊還有這麽一號人物了。

“是啊！”歐陽樾還帶著笑回答。

“嗯，很陽光，很開朗，很英俊。”魯寧用貧瘠的語言描述著，最重要的一句沒有說：和你很般配。

“是啊！”歐陽樾臉上的笑意一直沒下去，和之前和魯寧談話時候的冰冷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上去了，還有事情，以後，就不聯系了吧！”歐陽樾毫不眷戀的起身，告辭，走得幹凈、利索，身影在陽光下，仿佛加了一圈光潤，讓魯寧的眼睛酸澀，幾乎無法直視。

多年過去，他還是那個少年，而自己，已經在塵世間被磨的沒有任何的光澤了。

歐陽樾上了樓，回了科室，陽光有點兒強，他去拉窗簾，隨意往窗下看了一眼，發現魯寧還坐在涼亭裏。

歐陽樾皺了皺眉，還是把窗簾拉上，阻斷了陽光的侵襲，也隔斷了那段過往。

歐陽樾認識魯寧是在高二，文理分班，歐陽樾以年級第一的成績昂首進入理科班，延續著他學霸的傳奇。

那時候的歐陽樾，非常高冷，一向獨來獨往，慣常是冷著臉，非必要基本不和人說話。出名的冷酷王子，只能遠觀，不能靠近，容易凍傷。

當然從來不乏真的猛士，長相俊美，成績優異，本來就自帶吸引人的氣場，還是有膽大的女孩主動示愛，不過歐陽樾從來不理不睬，煩了就直視你，冷若冰霜，足以讓人敗下陣來。

鄉村很閉塞，電腦都只有一臺，撥號上網巨慢無比，就別提所謂的多媒體了，天方夜譚一樣。

鎮上有電影院，放的也都是很老的片子，歐陽樾沒有時間也沒多餘的錢就消費，外面的世界對他來說非常的遙遠。

那次歐陽樾去鎮上取鄰居幫忙買的學習資料，鄰居在鎮上看放映廳，他過去，正好鄰居有事兒要離開一會兒，讓他幫忙看著，歐陽樾也沒註意，就在角落等。

放映廳在放一部老片子《藍宇》，這個國內封禁，這是放的盜版，彼時歐陽樾是不知道的。不知不覺被吸引，那是歐陽樾第一次知道同性之戀，也可以刻骨銘心、轟轟烈烈。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那天晚上，歐陽樾做了一場旖旎的夢，醒來一腦門子汗，內褲濡濕一片，但是他清醒的知道，夢裏和自己糾纏在一起看不清臉的人，不是女孩兒。

饒是歐陽樾一向冷靜自持，這次也嚇得夠嗆。鄉村中學，沒有心理咨詢這麽高級的東西，他不能和奶奶說，更不可能和老師講，同學更不會說，只能自己憋在心裏，一個月下來，人整個瘦了一圈，看起來挺嚇人。

老師和奶奶都只是以為他學習太累了，都沒有多想，勸他勞逸結合，別熬壞了身子。歐陽樾只能點頭，越發的苦悶。

那天去鎮上買書，迎面遇到了魯寧和另一個社會青年，魯寧是班上的體育委員，算是班裏幾個不畏嚴寒和歐陽樾說過幾次話的人。

魯寧熱情的和歐陽樾打招呼，歐陽樾淡淡回應，感覺到身邊人的視線，皺眉迎了上去。

男人穿花格子襯衫，低腰牛仔褲，頭發半長不短，一看就很社會，歐陽樾不喜歡他的目光，帶著某種隱藏的欲/望，像藏在暗處的蛇，放佛要把他身上看出來個窟窿一樣，很惡心人。

魯寧說那是他表哥，歐陽樾微微點頭，擦肩而過的時候，那男人故意撞了歐陽樾一下，歐陽樾被火燒一樣閃出好遠，引來男子肆意的笑。

歐陽樾狠狠瞪了他一樣，騎上自己除了車鈴不響哪裏都響的自行車走遠。

“媽的，一個小gay，狂什麽狂？”社會男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罵道。

“你說什麽？”魯寧也煩表哥這個樣子，不過更驚訝的卻是他口中的信息，“你說剛才那人，我同學，是gay？同性戀？怎麽可能，人家可是年級第一，很多女孩子喜歡呢！”

“他和誰在一起過嗎？沒有吧，相信我，沒錯，就是個gay!可惜了，你們學校管得嚴，看起來他也挺兇，要不可以約來玩玩兒，一看就是極品，你看那皮膚，那腰……嘖嘖……”

魯寧很嫌棄表哥一副要流口水的惡心樣子，但是心裏卻掀起軒然大波。

之後，魯寧有意的靠近歐陽樾，不管幹什麽，都叫著他，歐陽樾盡管很不耐煩，但是十次總有一兩次拒絕不掉，就和魯寧一起，這足以驚掉周圍人的下巴了，對魯寧刮目相看。魯寧越發得意，找歐陽樾越發勤了。

轉眼之間，已經是高三了，魯寧和歐陽樾在旁人眼裏已經算是很好的朋友了，畢竟別人都和歐陽樾說不上話。魯寧自己卻知道，他不過因為有心對無心，多一分執念而已。歐陽樾只不過看起來冷，但是其實心還是很軟的，和他外表並不相符。多年以後，魯寧常常想，如果時光能倒流，他一定止步，只和歐陽樾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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