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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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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守了唐瑟理一夜,第二天趙秉鈞快到中午才醒過來。還沒睜開眼睛便聽見唐瑟理上躥下跳的鬧騰聲。心裏一邊感嘆唐瑟理精力旺盛,連宿醉都沒有,一邊又慶幸唐瑟理並沒受道昨夜情緒的影響。閉著眼繼續休息任由唐瑟理自己折騰去。

沒一會便感覺到唐瑟理拿起他的左手,然後拼命的想要往他的手指上套東西。

趙秉鈞心裏驀然一陣驚喜驚喜,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微微睜開眼睛。然後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唐瑟理顫抖著雙手,套了一次又一次,好半天楞是沒把戒指套到趙秉鈞的無名指上。

趙秉鈞睜著眼:“……”

“寶貝兒,你在幹什麽?”開口的同時趙秉鈞一把連同那枚戒指一起,將唐瑟理的劇烈顫抖的手死死攥在手裏。

唐瑟理驀然瞪大眼,一張臉紅的發紫,雙唇顫抖了半天突然大聲說:“你那天說了要跟我結婚的!”

說著強行拖過趙秉鈞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強勢的將那枚戒指穩穩的套了上去:“說好了的!”

趙秉鈞一把將他拖到懷裏使勁的蹂躪:“寶貝兒你可愛死算了!”

於是那天他們在床上交換了訂婚戒指。

不過兩人吃午餐的時候卻來了更大的驚喜,從中東傳來的消息,他們找到了蔣拓。

唐瑟理還沒從激動中回過神來,蔣勳便匆匆趕過來了。不過,令人意外的是,蔣勳看起來有些冷淡:“確定是蔣拓嗎?”

幾人當即乘直升機飛往前往科威特與伊拉克邊境。

見到蔣拓的瞬間唐瑟理驚呆了。除了輪廓上隱隱一些影子,他怎麽也無法將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和記憶中的蔣拓聯系到一起。

可是就在這時蔣勳卻突然撲上去,兩人像要把吞入腹中般旁若無人的用力擁吻起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卻沒有人想阻止,這對Xiong-Di今天還能夠相遇,本就已經是奇跡了。

趙秉鈞身邊的敘利亞雇傭兵嘰裏呱啦的跟趙秉鈞說了一陣鳥語,唐瑟理半句也沒聽懂。

“他說昨夜淩晨這些人突然從伊拉克邊境逃過來,差點被他們開槍打死。這些人都是從阿布格裏布監獄逃出來的囚徒,他說他見裏面有個東方,就突然想起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所以就隨口問了一句。沒想到這人就是蔣拓本人。”趙秉鈞給唐瑟理翻譯說。

“……監獄?”唐瑟理有些不敢置信的仰望著趙秉鈞。他和蔣勳想過無數種地方,卻做夢也沒想過蔣魚那個老混蛋竟然會把蔣拓送進這種地方。而且還是那個臭名昭著的阿布格裏布監獄!

不過現在想想,既然蔣勳蔣拓不是蔣魚的親生兒子,那麽那個老家夥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用衣袖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唐瑟理走過去一下撲到蔣拓背上。誰料蔣拓冷硬如鐵的手指反手一把就抓住了唐瑟理的脖子,只那一下差點沒把唐瑟理的脖子給掐斷。

“阿拓放手!那是瑟理!瑟理你忘了嗎?”蔣勳下意識的一把抓住蔣拓的手腕。

蔣拓看著唐瑟理的雙眸中的冰冷漸漸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茫然:“……瑟……理?”

他的嗓音粗糙的像被砂礫摩擦過一樣,還哪有九年前CTY樂隊主唱的半天風範。

不知是脖子上的疼痛還是心理的心疼,看著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厲鬼一般的發小,唐瑟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阿拓你這大笨蛋!大笨蛋……”

蔣拓楞了一下,突然就笑開了,這一瞬他看起來和九年前倒尤其相似了。蔣拓一如九年前一般伸手溫柔的拍拍唐瑟理的腦袋:“……乖,不哭……給你……買……冰……激淩?”

眼看唐瑟理要往蔣勳懷裏撲,趙秉鈞攔著他的腰一把就給拉回自己的懷裏,看了眼蔣拓對蔣勳說:“這邊醫療條件有限,還是先回國再說吧!”

蔣勳看著蔣拓滿身的傷痕,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蔣拓身上新傷舊傷無數,沈屙太多不得不住院調養。

蔣勳獨自漫步走下一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蔣魚宋佳音父女微微擡起眼皮,滿眼怨毒的直勾盯著蔣勳,那模樣仿佛恨不得將蔣勳生吞活剝了。

蔣勳並沒有下去,他站在中間的一階臺階上如神祗般俯視著那兩只螻蟻,輕聲說出的話卻讓蔣魚父女震驚的瞪大眼睛。

“阿拓從伊拉克回來了。”

“不可能!”蔣魚瞪大眼,“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

蔣勳輕蔑的微勾起嘴角:“我很感謝你當年沒殺他,而是只把他投進了伊拉克監獄。”

蔣魚頓時驚恐的縮起了脖子:“你……你還想做什麽?你這個厲鬼……惡魔……”

“做什麽?”蔣勳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他微微歪著頭看著底下那兩人,“當然是討債咯!”

蔣勳拍拍手,身後立刻有人搬來幾個箱子放在下面,打開後裏面裝的竟全都是蛇。

蔣魚父女頓時驚恐的掙紮著想要躲開,然而四肢都被鐵鏈鎖死,任他們有天大力氣也掙脫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條條毒蛇往自己身上爬。兩人嚇的額上滿滿都是冷汗,竟連叫都叫不出來。

“放心吧!這些蛇雖然有毒,但不會要人命。你們就好好等著吧!阿拓所受過的委屈,我會一點一點從你們身上十倍百倍討回來的。”蔣勳冷漠的看著一條條毒蛇的尖牙紮進那兩人的皮膚裏,疼得那兩人撕心裂肺的大聲尖叫。

但是即使將蔣魚父女折磨得生不如死,也完全無法抵消蔣拓曾受過的傷害。

醫院裏,蔣勳和唐瑟理已經守了蔣拓許多天了。

“去去去!回家去!”蔣勳看著唐瑟理巴巴的坐在蔣拓病床邊,覺得有些礙眼又心疼,“不是說明天還要拍戲嗎?趕緊回家睡覺去!”

“嫌我當燈泡你就直說!”唐瑟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過還是知情識趣的撇著嘴走了,“哼!誰稀罕陪你們了?”

唐瑟理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見到唐天光。

明亮寬敞的大廳裏,一個往裏一個往外,想躲都沒處躲。

“……你生病了?”面對面,唐瑟理抿了下嘴唇有些艱澀的問。

“嗯,老毛病。”唐天光淡淡的回答。

唐瑟理下意識的就想質問:“我給你買的……”

然而下一瞬想起什麽,眼神又漸漸暗了下去。不過頓了一下唐瑟理還是腆著臉皮細細的囑咐,“足療和藥浴的效果不是很好嗎?就按照我以前的那個方子,讓紀秘書給你抓些中藥,別嫌麻煩,多泡泡腳,多泡泡澡。你那是老毛病,恢覆起來總會慢些,你要有耐心。”

“嗯。”唐天光淡淡的應著。

“……我以前交給紀秘書的針灸方法他已經很熟練了,雖然他手重了點,你忍著一些,沒事讓他給你紮兩針,總會舒服一點的。”一滴眼淚落下來。只有一滴,晶瑩的像水晶,落在地上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紀雲站在一邊看著,偷偷的別過臉去。

“別再偷吃生冷刺激的東西了,尤其是生牛肉和子烏。即使再喜歡,也要煮熟了再吃。”唐瑟理吸了吸鼻子說。

“嗯。”

“別再追求什麽新鮮刺激感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腳的?而且你年紀都這麽大了,萬一傷了怎麽辦?疼的還不是你自己?誰還會心疼你……”唐瑟理死死咬著嘴唇,卻怎麽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淚。

“嗯。”

唐瑟理用衣袖粗魯的擦了把眼睛,艱難的說:“……我走了。”

“……嗯。”

唐瑟理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然而快要走出門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回了頭,看著唐天光修長消瘦的背影,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爸爸,再見。”

《與子偕老》拍攝現場。

肅清牛鬼蛇神的年代,被關在牛棚裏年過八旬的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哀求著,只求這些年輕人能發發善心能讓他回去一趟救病危的老妻一命。

“……你們家裏就沒有老父老母嗎?求求你們那是一條命啊!那是一條人命啊!如果那是你們父母……你們何其忍心?何其忍心見死不救……”

飾演陸文修的唐瑟理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直到導演喊停後,他仍然控制不住眼淚。失去親人這種絕望卻無奈的痛,他比誰體會的都更深切。

這部戲再有最後幾個鏡頭就殺青了。被打倒的老大夫陸文修最終還是沒能得到這些人的憐憫,在牛棚裏等來了夫人過世的消息。後來被放出來的陸文修從此關上家門拒絕再醫治任何人。

善惡終有報,那群曾毫無憐憫之心的年輕人不久後一齊遭遇了火災,縣醫院又很遠,送過去必死無疑。幾家人的父母跪在陸老先生門前求老先生救兒子一命,可是從來把人命看得比天還重的路老先生這次卻再也沒開門。

這就是這部電影的結局。電影裏總會講究個頭尾,講究因果循環,無論喜劇還是悲劇,惡人都會遭報應。

可現實裏卻不同,現實裏有比電影裏更多的無奈。

唐瑟理嘴裏動了動,看了張傑一眼,最終卻還是沒有開口找他要煙。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雖然無奈,但他也應該試著過不再是唐家小少爺的日子了。

《與子偕老》這部電影劇本很好,資金充足,演員和導演都非常出色。不過整個劇組的人對這部劇卻不抱任何希望。原因無他,只因電影的男主角唐瑟理之前的那些身世醜聞,所以連帶的這部電影也一直遭到了觀眾的強烈抵制。之前更有不少人聯名寫信過來威脅劇組要求更換男主角。

誰也不想自己辛苦忙了幾個月的成果白費,所以劇組裏有不少人想換男主。可惜的是,即使沒了爹媽還成了被詛咒去死的商品嬰兒,但架不住唐瑟理的背景還是很硬。

不過好在星光娛樂的副總薛從軒有話在前,這部電影拍成後星光娛樂會高價買斷這部電影的版權。所以劇組根本不用愁什麽票房,員工也不用愁拿不到酬薪工資和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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