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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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非唐恨的咬牙切齒卻根本拿他無可奈何,更何況他現在失去了趙秉鈞那個靠山,只要唐瑟理想便可以像捏死螞蟻那樣輕易將他捏死。

想到這裏又想到近半年來令他幾近窒息崩潰的種種困苦,原本郁結的心情更加抑郁。他不禁開始痛恨他那生他卻不養他的父親唐天光,恨他那想要憑借他上位卻只給他落了個私生子、野種之類身份的母親,還有那個把他當成提款機的繼父。

茫然的看著人來人往的大廳,孤立無援,不知未來該如何走下去,退後幾步捂著裏蜷縮在了墻角,孫非唐突然開始絕望了。

他活得好累好痛苦,這世界上明明那麽多人,可是真正關心他願意給他溫暖的人卻一個沒有。

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他突然覺得有些冷。

不知為何,這時候他卻想起這世上他最不願想起的那個人——趙秉鈞。那個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強制包養他的男人,把他當玩物當洩欲工具的男人,被他一直憎恨著的男人。

兩年前也是在這樣的夜晚,在這個地方,也是在母親病重他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那個男人在這裏找到了他,霸道的把他拉起來抱在懷裏,卻用溫柔的聲音告訴他:“沒事了,有我在!”

早已忘掉的那人那溫熱的胸膛,堅實的臂膀,以及讓人信服的絕對自信,此刻卻全都清晰的浮現出來。

孫非唐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裏仿佛還殘留著那人用臂膀緊緊環住自己的痕跡。

但是他知道,那個人不但此刻,以後也都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了。不會再強勢的抱著他,為他撐起天空,為他遮風擋雨。

趙秉鈞有了別的情人,他會在那個人無助的時候抱著他,會為他撐起天空,為他遮風擋雨……

心臟疼的快要窒息了,孫非唐頭深埋在臂彎裏,死死咬著嘴唇,低低的哭出了聲音。

他是不是做錯了呢?如果當初不那麽在乎自尊,如果當初像其他的藝人那樣好好享受金主所給予的一切,如果當初他肯稍微經營一點,那麽趙秉鈞此刻會不會還在他身邊?那麽他是不是還能靠在趙秉鈞的臂彎中盡情的依賴他?他是不是就不用活得這麽累?這麽辛苦了?

從趙越城房間出來,趙秉鈞又在書房和周慕談了下香港那邊的具體情況。

其實事情很簡單,趙越城的父親,也就是趙秉鈞的爺爺原本有個青梅竹馬的原配夫人柳氏,只不過這原配夫人多少年也沒生出個孩子來。所以老爺子只能休妻另娶。

出於對前妻的愧疚和憐憫,離婚時老爺子給了這個原配夫人東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東印公司是趙家祖上發家的根本,後來發展成東印集團,也是如今趙氏集團的前身。只不過當年趙越城將最佳資產狀態從中剝離出來轉移到大陸發展,便是趙氏集團。

雖然如今的東印公司只是趙氏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但由於他的悠久歷史,它在香港大陸東南亞甚至西歐的影響力都是不可小瞧的。

所以即使它內裏早已腐朽不堪,但趙氏仍不能失去它。

所以有些心思活絡的人便有恃無恐的用他非法集資,挪用公款冒險風投……

這類事情被人捅到柳夫人那裏,那老夫人竟聯合留守香港的那些老董氏一起召開董事會彈劾趙越城,妄圖將東印公司從趙氏集團分離出去。

趙秉鈞掐指一算,這柳老夫人如今都八九十歲了,出來攪合這麽一招,這究竟是要鬧哪樣啊?

夜裏趙秉鈞躺在若軟的床上輾轉反側卻怎麽也睡不著。算起來他和唐瑟理同居並沒有多久,不過此刻他卻覺得身側和懷裏空落落的。

又在床上翻滾了一會,趙秉鈞越來越覺得煩躁,一腳踹了被子。坐起身看了下時間,剛過了淩晨。趙秉鈞從床上一躍而起,從衣櫃裏翻出衣服迅速的套上,拉開門不顧趙公館值夜班傭人奇怪的目光沖了出去。

而公寓裏,同樣睡不著的唐瑟理站在廚房捧著杯水楞楞的發呆。沒有趙秉鈞在,他總覺得這間公寓空曠的像酒店的客房,而不是他們的家。

唐瑟理全身猛然一顫,帶著滿心的警惕下意識的往大門的方向看去,雖然聲音非常輕微,但他確實聽見了開門聲。

唐瑟理貼著墻根小心翼翼往外挪了兩步,伸頭試探的往外望去。當看清來人時,繃緊的神經驀然松懈下來,繼而一個縱身撲進來人的懷裏。抱緊男人堅實的腰,臉在他胸口撒嬌的蹭了蹭。

趙秉鈞將他裹在懷裏,胡亂的親了親他的發頂耳朵,心這時才踏實下來:“寶貝,怎麽還沒睡?”

唐瑟理只是緊緊地黏在趙秉鈞身上不吭聲。

趙秉鈞在他耳邊輕笑:“想我想得睡不著覺?嗯~?”

又是這樣滿含磁性的尾音,唐色理頓時渾身一震酥麻,雙腿一軟,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趙秉鈞懷裏。

趙秉鈞輕笑著就勢一把將他抱起來,轉身就進了臥室。

纏綿繾綣的一夜,註定兩人都要無眠了。

次日清晨天氣很好,薄紗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臥室,溫馨而又愜意。趙秉鈞瞇著眼吻了吻唐色理的眼角,實在是不想從床上爬起來。

然而這時房門卻被馮管家不合時宜的敲響:“少爺,趙公館來電話說您答應今天回香港的。周秘書已經為您定了下午兩點的機票。”

趙秉鈞這才想起這件事了。撫了撫額頭,轉眼就見唐色理一臉楞然的瞪著眼睛。

“秉鈞哥,你要去香港?”因為昨夜使用過度,唐色理的嗓音有些幹澀。

趙秉鈞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親:“抱歉,昨晚忘了跟你說了。那邊生意上出了點事,我得過去一趟。”

唐色理擡起水晶般的雙眸看著他:“去多久?什麽時候回來?”

趙秉鈞看著他快要溢出眼眶的難過和滿臉的落寞,頓時心疼的不得了。前世每次唐色理目送他離開寨子的時候也總是帶著這樣的表情,仿佛他們正在經歷的並不是生離,而是永不可能挽回的死別。

更何況他和唐色理在一起沒多久,現在還在蜜月期,他也是真的舍不得現在和唐色理分開,而且分開時間還不定。

“很快的!”趙秉鈞用力將他裹在懷裏,“事情解決掉我就回來,一秒也不會多耽擱。好不好?”

他保證的空洞,唐色理也不會多糾結,趙家的事情過於覆雜不是他能懂的,尤其這次趙老爺子不顧之前和趙秉鈞之間的隔閡,特意派他回去香港處理這件事,可知這事只怕意外的棘手。

窩在趙秉鈞懷裏,唐色理幾次沒忍住動了動嘴唇想要開口讓趙秉鈞帶自己一起去香港。可是話到嘴邊他還是硬生生咽了下去,他相信趙秉鈞如果能帶上他的話,絕不會把他獨自留下。

“乖乖的在家等我回來,給你買糖炒栗子吃。”趙秉鈞溫聲哄著。

唐色理撇了下嘴,唇角卻終於溢出了笑容:“誰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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