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知道了。”助理接完電話。

“誰的電話？”趙千帆頭也不擡地問。

“武姐的。”武姐是趙千帆的經紀人。

“什麽事兒？”

“讓、讓我們回去。”

“回哪兒去？”

“回公司。”

“不回。”

“武姐說、說必須得回。”助理結結巴巴地說。

趙千帆轉頭看向助理，輕易撲捉到了助理身上的不自然，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電影演不了了。”

趙千帆臉色一變：“什麽意思？”

“劇組導演說你不適合。”

“我不適合？”趙千帆眼睛微瞇, 冒著寒氣。

“嗯，武姐讓你回去吧。”

“是我得罪人了？”趙千帆混圈子的時間不短, 他知道這個圈子裏面利益交錯，固然有那麽極少數人可以突出重圍, 但是大部分人的工作都和利益有關系, 他演的好好的男配角, 現在要回去, 他很難不往“得罪人”上面想。

助理點頭說：“武姐也是這麽想的，所以讓你回去。”

“我得罪的是誰？”趙千帆忽然想到什麽, 說：“是傅商年？”

助理搖頭說：“這個我也不知道。”

趙千帆“砰”的一聲，把盒飯放到桌上。

助理嚇了一跳。

趙千帆掏出手機給武姐打電話，臉色鐵青地掛上電話後, 頓了一下, 立刻轉身朝外走。

“趙老師！”助理喊。

趙千帆徑直向前走。

“趙老師！”助理擡步追上。

“別跟著我！”趙千帆呵斥。

助理不敢擡步了。

趙千帆大步走了出去, 四周看了看。

看到正在角落休息的曲清清和傅商年。

他哼笑一聲, 走到曲清清傅商年面前, 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笑說：“兩位真是悠閑啊。”

曲清清傅商年聞言站了起來。

趙千帆目光掃過曲清清，看向傅商年說：“傅總。”

傅商年挑挑眉。

“沒想到你也會以勢壓人。”

“你指什麽？”傅商年問。

“換掉角色的事兒。”

傅商年聞言點了點頭, 似乎承認了這件事情。

趙千帆不屑地睨一眼傅商年，轉向曲清清，問：“你不是最討厭這種仗勢欺人的嗎？”

曲清清說：“是。”

曲清清大魏朝是鎮國大將軍之女，是曲妃娘娘，但她自小跟著爹爹守邊疆, 經常會看到京城一道旨意，就是許許多多老百姓流血流淚，所以她一直討厭不為老百姓著想的官員。

慢慢就延伸到討厭仗勢欺人。

“現在變了嗎？”趙千帆問。

“沒有。”曲清清說。

趙千帆哼笑一聲說：“那傅總所做所為，你不應該——”

“換角色不是商年做的。”曲清清直截了當地說。

“不是他？”趙千帆不相信，在進組之前，經紀人武姐已經把劇組各個情況和他說了一遍，他知道哪些可以得罪，哪些不可以碰，結果發現整個劇組都沒有什麽關系。

只有曲清清。

不過他認為自己是了解曲清清的。

曲清清是個十分講究規矩的人，那麽不講規矩的只有傅商年了，可是曲清清卻說：“是我。”

“是你？”趙千帆震驚極了：“你換掉我的角色？”

“對。”曲清清極其坦蕩。

“你憑什麽——”

“憑我是傅商年的太太。”曲清清打斷趙千帆的話。

一旁的傅商年聽到後，心裏甜絲絲的，眼神寵溺地看著曲清清，接一句：“沒錯。”

“你！”趙千帆一時之間說不出來話。

“也是我想要換掉你。”曲清清一點也不隱瞞：“與商年沒有關系。”

“為什麽？”趙千帆問。

“《山海情》是一部良心制作電影，不管是從制作，還是從演員上面來說，導演組都非常用心，相信你也知道劇組裏面並沒有純靠人脈進來的。”曲清清說。

“和換掉我有什麽關系？”趙千帆直勾勾地盯著曲清清。

曲清清沒有回答趙千帆的話，而是說：“不但換掉了你，也換掉了女配角。”

“也換掉了女配角？”

“沒錯，你們心思根本不在演戲上，不如留給認真演戲的人。”曲清清聲音溫和，卻是不容拒絕的口吻。

趙千帆是皇上。

至少是曲清清面前的皇上。

曲清清從來對他都是低眉順眼的，什麽時候說話這麽強硬過，一種權力遭到挑釁的惱意湧上來，他恨不得喊一句“來人”，就把曲清清拉下去教訓，可是他現在沒有那個能力，厲聲說：“你是公報私仇！”

“並不是。”曲清清說。

“別裝了，你就是嫉妒女配角得到了傅商年的心。”這個時候他還不忘朝傅商年身上潑臟水。

傅商年不高興。

曲清清卻平靜，說：“女配角已經全說了。”

“說什麽？”趙千帆問。

“是你設計商年。”曲清清說。

“她敷衍你，你也相信？”

“呵。”曲清清嘲笑一聲，說：“趙先生，你做了不少年的皇上吧，你應該知道利益使人說謊，利益也會使人說實話，不是嗎？”

趙千帆驚訝地問：“你又安排了女配角？”

“沒有，只不過是放了她，不然的話——你懂的。”曲清清如果真的在這個娛樂圈動用利益關系的話，女配角的演繹生涯就會從此斷了。

“曲清清，你變了。”趙千帆失望地說。

“沒有。”曲清清一向秉承著“窮者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定要奉還”的處理方式，說：“我做事向來有理有據。”

“你的有理有據，就是拿首富太太身份壓人！”趙千帆氣的不行，他長這麽大，還沒有遇到過這種憋屈的事兒。

“不。”曲清清否定趙千帆說：“我是拿首富太太身份清除不專業，給真正的演員機會，我是在做好事。”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趙千帆臉上的惱意遮蓋不住。

“並沒有，這是我的初衷，我想要《山海情》這部片子能夠更好地呈現給觀眾，不要辣了觀眾的眼睛。”曲清清還是一如剛才的沈靜，說：“另外……”

“另外什麽？”

“另外，我確實想讓你嘗嘗受到權勢壓迫的滋味。”曲清清一本正經地說。

傅商年聽言想笑，他的清清真的太可愛了。

趙千帆驚愕地看著曲清清，仿佛不認識曲清清一樣。

“沒想到有錢有勢的感覺這麽爽，難怪你喜歡用。”

“我什麽時候用了？”

“你用的少嗎？後宮裏的路昭儀，原本有恩愛的夫妻，只因長相貌美，被出游的你看上，就強行帶進了宮中，封為昭儀。”那個時候曲清清就覺得皇上的行為不厚道，可是她受到那個時代思想侵襲太厲害了，何況皇權大過天，她只能在皇權之下求營生。

“是她願意和我回宮！”趙千帆說。

“你拿權勢壓人，她敢反抗嗎？”曲清清反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行，我不說大魏，我說現在。”曲清清接著說：“你在剛出道的時候，就曾經用自家人脈，換掉了一個男配，自己上，是不是？”

趙千帆一時語結。

“還有搶廣告搶綜藝，你都做過吧？”

“那是他們沒有人脈！”

“呵。”曲清清嘲笑一聲說：“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和你說……”

“說什麽？”

“因為你不是首富，所以首富太太讓你卷鋪蓋走人，你現在就得給我走。”曲清清的聲音不大，可是卻是字字清晰，力度剛剛好。

剛剛好讓趙千帆憋屈到無以覆加，他氣的向前一步，傅商年見狀，立刻把曲清清護住。

趙千帆眼中冒著簇簇火苗，說：“曲清清，你給我等著！”

曲清清說：“好，我等著。”

趙千帆轉身就走。

曲清清接著說：“對了，趙先生，這兒不是大魏朝，再不收斂一點，可是要嘗一嘗社會主義的鐵拳喔。”

趙千帆步子一頓，咬牙切齒地聽著，氣的簡直要爆炸了，他活了兩輩子，兩輩子都是別人羨慕不來的家世，所以他習慣了欺負別人，從來沒有吃過癟，可是曲清清傅商年接二連三讓他吃癟，他怎麽能夠忍受。

不行！

他受不了這種窩囊氣！

他雙拳緊握地回到了化妝，對助理說：“收拾東西走人！”

助理楞了一下，見趙千帆臉色極其難看，也不敢搭話，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走人，趙千帆一下坐到凳子上，化妝師等人過來，正準備給演員們補妝，他心裏正煩躁著，討厭身邊有人，立刻大聲吼一句：“都給我滾出去！”

化妝師們都楞了一下，有人甚至想要上前詢問幾句，以示關心。

結果趙千帆更不悅地開腔：“滾！”

雖然明星賺的錢多，但是行業無貴賤，明星也不高人一等，化妝師們見此情景，咕噥一句“神經病”，接著轉頭出了化妝間。

趙千帆本來就不是受氣的性子。

越想曲清清傅商年的所作所為，越覺得窩囊憋屈，他忍不住掏出手機，正要撥打號碼 ，一個電話打了過來，他剛把手機放到耳邊，聽到彼端傳來一個著急的聲音：“千帆，你快回來，你爸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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