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有很多車輛。

也有很多行人。

車輛呼嘯而過。

行人卻紛紛側目看向曲清清, 曲清清不管不顧地哭起來，有好心的老奶奶親切地上前問：“閨女，怎麽回事兒？怎麽在路上哭的這麽傷心？”

曲清清繼續哭。

老奶奶繼續問：“別哭了, 和奶奶說說，看看奶奶能不能幫幫你？是不是失戀了？”

曲清清搖頭, 含糊不清地說：“不是。”

老奶奶又問：“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呀？哎呀，現在社會發展快, 年輕人壓力就大了, 可是我們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盡力而為就行了呀, 孩子。”

曲清清還是搖頭。

見曲清清還是不停地哭，也不說自己是怎麽了。

老奶奶也沒有立刻走。

站在曲清清跟前說了一些過來人的經驗, 什麽人生無常，什麽生命美好，什麽不辜負歲的話等等, 都說了, 最後朝曲清清手裏塞了一包紙, 說：“孩子別哭了, 不管什麽事情, 都沒有過不去的。”

“謝謝。”曲清清哭著說。

“誒, 別哭了別哭了，回家裏睡一覺, 一切從頭開始，未來會美好的。”老奶奶安慰地拍拍曲清清的肩頭，轉身走了。

一下又讓曲清清暖哭了一會兒。

這才用老奶奶給的紙巾擦眼淚。

心情也慢慢平撫下來。

看了眼時間。

馬上就到五點了。

她不能再哭了，這是她選擇的道路，她不能後悔, 不能埋怨。

她收拾一下自己的狀態，讓人看不出來她哭過。

一輛銀色的車子在她面前停下來，副駕駛座車門打開，坐在駕駛座上的趙千帆開口說：“上車。”

曲清清遲疑了一下。

矮身坐了進去，順手關上車門。

趙千帆發動車子。

曲清清雙手握著奶茶杯，一言不發。

趙千帆微笑：“朕就知道你會回家的。”

曲清清沒有接話，低頭看手裏的奶茶。

趙千帆卻側首看一眼，見曲清清身上的戲服說：“你穿這身很合適，不過你穿宮裝更美。”

曲清清還是沒有接話。

趙千帆又看一眼曲清清手中的奶茶杯，問：“你喜歡喝奶茶？”

曲清清敷衍地應一句：“嗯。”

“也喜歡喝大魏朝的奶茶嗎？”

大魏朝也有奶茶。

不過是大魏朝邊疆那邊的馬奶茶羊奶茶。

味道和這兒的奶茶差別很大。

不過曲清清覺得都很好喝，主要是她喜歡吃奶制品。

她不想和趙千帆談論這個話題。

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趙千帆接著說：“朕還不知道，你還有這愛好。”

曲清清有氣無力地說：“皇上日理萬機，自然不知道這些小事。”

“以後就知道了。”趙千帆笑說。

“皇上。”曲清清忽然喊一聲。

“什麽？”趙千帆問。

曲清清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我們怎麽回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趙千帆說。

曲清清又問：“國師在那邊等著我們嗎？”

“嗯。”趙千帆點頭。

曲清清不接腔，轉頭看向車窗外。

已經進入秋季，天短夜長。

不過才五點多，天就開始暗了下來。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車子上了高架橋，沒有了建築物的阻隔，一眼就看到了墜入天邊的太陽，褪去了中天的光芒，變得通紅通紅的，一點點地靠向地平線。

曲清清直直地看著。

心裏一片悵惘。

還沒有看到太陽觸到地平線，車子就下了高架，越行越離開城市，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多，感覺離傅商年傅家也越來越遠了。

“餓了沒有？”趙千帆問。

“沒有。”曲清清回答。

“想不想吃點東西？現在也快到晚飯時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趙千帆提議。

“我不想吃。”曲清清直接說。

趙千帆轉眸看了曲清清一眼，說：“行，一會兒在路上也可以吃。”

曲清清詫異地問：“在路上吃？”

趙千帆點頭：“嗯。”

“我們不是瞬移回去嗎？”盡管曲清清穿越到這裏的時間短，腦子裏很多理論知識，但是她特意查過很多關於穿越的書籍，看過世界未解之迷，也搜索過時空和介質的問題。

知道跨時空是瞬間的事兒。

是沒有“過程”的。

更不用說是“在路上吃東西”。

趙千帆楞了一下。

曲清清直直地看著趙千帆。

趙千帆趕緊解釋，說：“我是說回暖林閣的路上吃。”

曲清清又問：“我們直接穿回到國師那裏？”

“嗯。”趙千帆回答完，雙手又握緊的方向盤，臉色稍稍繃著。

曲清清不再發問，擡眸看向前方，看到前方機場的標識，他們直直地轉進了停車區。

接著兩個人一起下車。

兩個人掏出身份證做了一下檢查。

曲清清跟著趙千帆直接進入停機場，她腦子裏有原主坐飛機的場景，可是她還沒有坐過飛機，四處看了又看，不解地問：“趙先生，我們從這裏回去？”

“對。”趙千帆應。

“就這樣走？”

“是。”

曲清清繼續四周看。

她以為要有儀式感，像國師那樣又是沐浴更衣焚香禱告，一陣作法，才能令她和趙千帆脫離凡胎，回歸到大魏朝的本體。

這一切和她想象的都不一樣。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一架私人飛機上，跟著趙千帆繼續向前走，心裏一大堆的戒備和疑惑，忍不住問：“我們要上飛機？”

“是。”趙千帆向曲清清伸出手來。

曲清清猶豫了一下，把手交到趙千帆手中。

趙千帆拉著曲清清的手說：“記得嗎？朕和你第一次拉手是在禦花園中。”

曲清清不想說話了。

趙千帆面帶笑容地沈浸在回憶之中：“那時候，你和宮婢在禦花園摘花，朕——”

“皇上，國師真的會接我們嗎？”曲清清又問。

“會。”趙千帆說的肯定。

曲清清不再問。

趙千帆拉著曲清清的手，上了飛機，飛機門口有四名空姐，微笑著歡迎趙千帆和曲清清，機艙裏面是寬敞的裝修。

曲清清這才知道這是私人飛機。

她跟著趙千帆坐到桌前，她問：“就這樣，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嗎？”

趙千帆點頭。

曲清清說：“我們是不是要準備一些東西？”

趙千帆反問：“準備什麽東西？”

“香爐、神像之類的。”

“不需要。”

曲清清還想說什麽。

趙千帆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看向曲清清說：“你先坐一下，我接個電話。”

曲清清點點頭。

趙千帆到前面去接電話。

曲清清坐在座位上，空姐端著托盤走過來，微笑著問：“曲小姐，您想要喝什麽？”

“有可樂嗎？”曲清清溫聲問。

“有的，加冰嗎？”空姐聲音很好看。

“溫的就行了。”

“好的。”

曲清清見機攀談：“這要飛多久才能到達啊？”她沒有到那兒。

空姐說：“一般情況下是十二個小時。”

“這麽久啊，歐美真遠。”曲清清說。

“可不是嘛，美國就在地球的另一段。”空姐說：“你要是無聊的話，您可以看看電視，上上網，到處走走，這兒有不少娛樂的。”

“好的，謝謝。”曲清清笑笑。

空姐非常專業地說：“曲小姐，您要是有什麽需要隨時找我。”

“好的，謝謝。”

空姐端著托盤離開。

曲清清心裏壓抑著的各種念頭，忽然在心間翻滾起來，她很快得出結論，並且極其篤定自己的的判斷。

倏地站起身來。

趙千帆還在門口打電話，忽然感覺身邊像有一陣風刮過似的。

他定睛看去。

看見曲清清直直地下飛機了，他心下一驚，趕緊對著手機彼端說一句“一會兒給你回電話”，掛上電話，就喊：“清清，你去哪兒？”

曲清清不管不顧地下飛機。

“清清！飛機要開了！”

曲清清腳一碰到地面，就提起裙擺向機場外跑。

趙千帆趕緊不太對勁兒，趕緊下飛機去追。

曲清清在前跑著，早知道不穿越這戲服了，一點兒也不適合跑步。

趙千帆在後面追著，他人高腿長的，迅速追上去，一把抓著曲清清的胳膊，問：“清清，你幹什麽？”

曲清清一把甩開趙千帆的胳膊，轉頭斥責：“趙先生了，你騙我！”

趙千帆楞了一下。

曲清清問：“還不承認是嗎？”

趙千帆暗暗咬牙：“我騙你什麽了？”

“這架私人飛機是開往美國的。”曲清清指著飛機說。

趙千帆冷著臉說：“沒錯，這和我們回大魏有什麽關系？”

“皇上！”曲清清重重地說了“皇上”二字，看著趙千帆說：“皇上，你太不了解國師！”

趙千帆心下一緊，直直地盯著曲清清。

眼神裏是滿滿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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