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褚看著坐在桌旁大口吃著點心的元徠，再次確認道：“你真的決定了？”

元徠放下手中的桂花糕，笑著看向元褚：“皇兄，你怎變得如此優柔寡斷？臣妹本以為，你會滿心歡喜的一口答應，之前你不是還要將我遠嫁到鏡國去？”

元褚蹙眉，仍是有些遲疑：“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你考慮清楚了？”

“皇兄既然打算放顓孫琰回鏡國，扶持他奪得帝位，若是將我許配給他，便不用擔心顓孫琰日後毫無征兆地倒戈，對他的把控豈不是更大？況且，渭鏡兩國結為秦晉之好，腹背相親，至少能保證短時間內不會有所爭端，百姓能過上幾年太平日子，皇兄便也能少幾分擔憂。”元徠說這番話的時候，面色十分淡然，元褚突然有些心疼，元徠看似驕縱，實則十分曉事明理，從小到大，自己能給她的庇護並不多，如今，還要她犧牲自己的幸福。他坐下身去，滿臉語重心長地看著元徠：“但朕不希望你委屈自己，你是朕唯一的皇妹，真希望你能幸福。就算你不與顓孫琰和親，朕也能將渭國守護的好好的。”

元徠聽了這話，確實有些感動，她眨了眨眼睛，為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盡，隨後淡笑著看了看元褚，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茶杯，有些欣慰地說道：“皇兄，你變了。”元褚默默看著元徠，沒有說話。元徠深深呼了一口氣，擡眼粲然一笑：“其實，臣妹覺得顓孫琰此人也算是氣宇軒昂、飄逸寧人，心中亦是頗為中意。日後回看，保不齊倒是一樁美事。況且，今日我來此，不是和皇兄商酌此事，而是告知皇兄我意已決。”不待元褚回應，元徠便自顧自地走出元褚的書房，末了回頭做了一個鬼臉道：“這桂花糕，有些幹，吃的時候記得配點茶。”

元褚看著元徠瀟灑的背影，一時有些百感交集，生在皇家，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即使有了選擇的自由，卻還是被深深植根於心底的使命所束縛。

想到這，元褚突然有些羨慕樁思年，至少他比自己活得自在暢然。他雖然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肩上擔負的東西卻也比尋常人多出數倍。有的時候，連自己心裏真正想要什麽，都不知道了。就在昨日，樁思年又找上了元褚，一如既往地一番死纏爛打，找出各種說辭說服元褚早些將葉瑤依許配給他。其實，元褚早幾日便想過，他同葉瑤依的緣分，怕是早已經到了盡頭。他原本就不愛她，她也放下了心中對他的歡喜。既然樁思年傾心與她，那便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將她賜與樁思年，借以進一步收攏住樁思年的心，這才是一個皇帝該做且正確的事。是這樣的罷？元褚想著，那就成全她一回罷，他沒對她好過，最後便做個好人罷。放過葉瑤依，也當是放過從前的自己和溫鈺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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