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番外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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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亦當初接受包養確實是迫不得已。
才二十多的年紀，以為出名了就可以光鮮亮麗揮金如土，進圈了才發現，規則永遠都不是由自己掌握。
他查了查這個月的進賬，一半是片酬，一半是羅豫給的。
下個月就要進組，吃喝都是劇組負責，又不用交房貸，想了想，全部打回家了，只留下小幾千應急。
不久前母親才打電話過來，委婉地說弟弟大學畢業了，要在上海買婚房女朋友家才同意結婚。
他點頭答應了，想著再拍兩部戲應該可以湊起來，只是心裏還是有些難過。
當初靠著羅豫，奶奶的住院費才能繳上，還被轉進了高級病房，接受專業教授的會診醫治。
也是靠著羅豫，他的演藝事業也逐漸回春，逐漸頻繁在電視上露臉。
過慣了貧苦的日子，家裏人都覺得自己這就是成功了，可以呼風喚雨一擲千金。
卻不知道自己也不過是高不成低不就，出賣自己搖尾乞憐。
不，也許他們是知道的，只是沒有人體諒罷了。
自己不過比弟弟大了四歲，一家人卻殘忍地把所有希望都壓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默默想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從身後抱住了他。
一個精致的盒子在自己面前緩緩展開，裏面是一只精致的手表，羅豫把它取出來，給他戴上。
親了他一口，“特地給你帶的，喜歡嗎？”
這只表裴亦在雜志上見過，是某奢侈品牌的新品，價值不菲。
裴亦擺出萬份欣喜的表情，“真好看！”
心裏想的卻是，還不如折成現錢給自己呢。
羅豫便走到他面前，笑道：“出了這麽久差，想我嗎？”
裴亦只是淡淡笑了笑，並不回應，手已經撩開衣服，摸到胸口重重捏他的乳尖。
羅豫眼神有些濕潤，從喉嚨裏漏出一聲低吟。
裴亦心煩意亂，索性把人撈過來，深深吻住。
他其實並不是這種冷酷寡言的性格，只是對著金主，要說什麽違心的情話，還是心下難受。
不過肉體上的溫存，裴亦已經很是習慣了，甚至自己也能從中獲得快感。
剛開始的時候，羅豫太過嚴肅，裴亦又有求於他，其實是有些怕他的，沒少曲意逢迎，甜言蜜語表白的話都不知道說了多少。
但近年來，羅豫的性格好像變溫和了不少，幾乎算得上對他言聽計從了。
裴亦試探了幾次，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大概是有些恃寵生嬌吧，他在心裏嗤笑自己。
腦中這麽想著，已經把人壓到了床上，剝掉了衣服。
四十多歲的人，居然還是身材健美，皮膚緊致，雖然笑起來，眼角的細紋還是會洩露年齡。
這就不得不提，剛認識的時候，羅豫糟糕的身材和長相了。
第一次上床的時候，裴亦覺得自己留下了終身陰影，想是這麽想，但過了這麽久，要再回憶起當時崩潰的情緒，已經做不到了。
也快想不起來了。
後來，大著膽子裝作開玩笑提了幾次，金主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開始鍛煉，拾掇自己起來。
到現在，也是人模狗樣的了。
裴亦一面想著，一面重重挺動下身，像是要把所有不快的情緒都發洩在情事之中。
於是打量著近在咫尺遍布情欲的臉。
身高在那裏，減了肥下來，臉頰也瘦削了不少，有些小的眼睛也不算那麽大的缺陷了，鼻子不夠挺卻也不算塌，勉勉強強，劍眉還算英挺，綜合看來，不算英俊，卻也有些可愛。
他覺得自己瘋了，居然會覺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可愛。
羅豫張著腿，雙手抱住他的背，指尖在他背部來回抓撓。
卻不如何疼，有一回羅豫看到自己背上觸目驚心的抓痕，當即就把指甲剪掉了，再也沒有留過。
見他動作有些遲緩，羅豫湊過來親住他，下身向他的方向擡了擡，搖動著雪白的屁股，“小裴，幹我啊……用力點——啊——”
他一面求歡，一面撚住胸前腫大到不行的乳尖拉扯，自顧自地呻吟起來。
裴亦最見不得他這幅樣子，擡手便在他臀部重重抽了一巴掌，狠狠抽送間咬著牙道：“羅總，你還真他媽浪！”
然後，他又把人壓到床沿幹了一回，一腿跪在地上，一腿被壓在床沿，韌帶都拉得有些疼了。
羅豫心想，年紀大了，有些姿勢還是不能輕易嘗試了。
只是最近裴亦總是黑著臉，並且越來越強勢，根本無法拒絕。
很偶爾，他才會想起來，自己是金主啊，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個地位的啊。
很快就想不下去了，裴亦見他走了神，更用力地掐住他的臀肉不住頂撞。
他趴在床沿，胸部硌得生疼，可是更多的是層層疊疊湧上來的快感。
“啊……啊……真舒服……”
他想釋放，可是最要命的地方掌握在裴亦手裏，叫他上天入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滿身大汗淋漓，直到裴亦盡了興，才讓他射了出來。
羅豫覺得自己就是有些賤，不過休息了會兒，又主動纏了過去，分離了一個月，一回根本不夠。
裴亦看了他一眼，倒是從善如流地摟住他，慢慢親吻，從脖頸一路往下，咬住一邊乳頭在齒間啃噬。
這回倒是很溫柔，羅豫摸著他的頭發，心想，他肯定是這兩天碰著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被他愛撫著，情欲又漸漸升騰起來，羅豫捉住他的手，引著他向身後探去，“這裏……”
濕熱的小洞瞬間就把他細長手指吞了進去。
裴亦吐出嘴裏的肉粒，嗤笑道：“就這麽想要？這麽欲求不滿？”
一邊嫻熟地添至三根手指，在腸肉間輾轉按揉。
“啊——啊——”羅豫身體顫了一顫，雪白股間便有一縷濕潤腸液流了下來。
裴亦嗤笑得更厲害，“羅總，你是離了男人就不行了吧？還特意包了我就為了幹你？”
說話間，換上昂揚巨物，狠狠挺進。
羅豫還想辯駁，這一下，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裴亦打心裏瞧不起身下的人，但看著他失神的臉，卻又忍不住去吻他。
羅豫回應著他的親吻，主動擡腰，掰開自己的臀瓣，讓他入得更深。
“小裴……”
裴亦其實覺得有些內疚，沒有羅毅，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演藝圈裏爬到現在的地位。
道義上講，應該是金主玩膩了踹了自己，而不是自己先走。
但他一直是這樣得過且過的，反正生活就是這樣了，有資源，還有倒貼錢的炮友，質量還不算太差。
當初的難以接受之後，他已經漸漸給自己洗了腦。
不過這一切都是在遇到杜景朗之前。
杜景朗是他新劇的編劇，剛畢業兩年，眉清目秀的，而且自己一眼就看出來，他也是個彎的。
杜景朗一直是陪著候場的，以防各路導演和演員有什麽突發奇想和需要要改劇本。
裴亦的戲不多，劇組裏也沒什麽朋友，有時候就去杜景朗那邊坐坐，結果，當天晚上，杜景朗就來了他的房間，兩個人一路吐槽劇組裏的導演和大牌演員，聊得十分投機。
一來二去，裴亦覺得自己有些心動，他其實是有一些那方面的意思的，還想過暗示，但是一逗，男孩子就滿臉通紅。
裴亦卻愈發喜歡他了，年輕的，活潑的，生澀的。
好像看了幾年前的自己。
他覺得，自己被困在羅豫身邊，太累了，他渴求新的生活，新的伴侶。
戲殺青了，裴亦還約他出來吃飯，看電影，偶爾不經意間的牽手擁抱，杜景朗從來沒有拒絕，總是紅著臉低著頭。
他這麽單純，裴亦愈發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於是，當即便向羅豫提了分開。
羅豫自然勃然大怒，堅持不答應，雙方便一直僵持著。
又是一部戲開機，這部戲還是當初羅豫幫他接的。
片酬不低，配置很高，爆像不錯。
羅豫給他的東西，怎麽會不好。
他唾棄著自己，還是如期去了劇組，每天和杜景朗打電話，享受那一份朦朦朧朧的美好。
期間，便到了過年，劇組放了幾天假，他沒有回老家，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淒涼的大過年，從前，羅豫除夕要回家，但初一也一定會過來的，雖然自己覺得自己並不需要。
於是晚上，出門吃了個飯，回家的路上人煙稀少，卻被一群人圍了上來，二話不說痛揍了一頓，他只能拼命護住頭，任他們拳打腳踢。
劇痛一陣陣襲來，直到有人攔住了旁人，“算了，夠了，別鬧出人命來。”然後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昏昏沈沈站了起來，去醫院拍了個片子，上了藥，又回了家，趴到床上。
他想，難道是羅豫報覆？隨後又否決了，不過是打一頓，羅豫的風格，應該是當即讓公司把他雪藏了，斷了他的所有資源，等著他乖乖回去求饒認錯，這才是最要命的懲罰。
羅豫雖然好脾氣了兩年，但裴亦還是能記起他的本質的。
他連坐起來都困難，全身泛著疼，這麽著熬到最後居然也迷迷糊糊睡著了。
只是一大早，居然感覺到有人在身邊。
本來就難受，一驚就醒了。
羅豫擔憂地看著他，想伸手觸他的傷，卻又不敢，“小裴，痛嗎？”
裴亦扭過頭，“是你啊？”看了一眼手機，居然才五點多，“你神經病啊，這麽早過來。”
他連手背上也是傷痕，羅豫根本不知道該碰他哪兒了，“嗯，你醒了還要繼續睡嗎？要不我去做點粥給你喝吧。”
裴亦睡了一覺，腦子倒是清楚了很多，“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的？”
羅豫也不打算瞞，“對不起，是我老婆找人幹的，我……”
羅豫心痛、悔恨的情緒混雜在一處，有些語不成聲。他與妻子本就只是家族聯姻，婚前便約定互不幹涉互不相擾，婚後雙方也各自活得精彩，這次他一沖動，打破了雙方平衡，他以為大不了自己在生意上讓一下步，吃一下虧罷了……卻沒想到，他們直接找上了裴亦。
裴亦聽了，窩了一肚子的氣，拉起杯子把自己整個都蓋住了。
羅豫沈默著，隔著被子輕輕抱了抱他，“對不起……”
裴亦悶著悶著，又睡著了，也不知道羅豫什麽時候幫他把被子拉下來的，他再醒來，已經天光大亮了。
羅豫正趴在床沿，蹙著眉，睡得不甚安穩。
裴亦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久，羅豫也醒了，見他也醒著，迅速撐起身體，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表，“我去給你做點東西吧，皮蛋粥，行不行？再買兩屜小籠包？”
裴亦不想理他，但看他眼底深深的烏青，還是點點頭。
羅豫笑了，走過來在他臉頰完好的皮膚處撫了一撫，趁著他沒發火前，迅速出了臥室。
裴亦打開手機，原來已經八點多了，有兩條短信提醒，是杜景朗。
他便直接撥了電話過去，杜景朗看上去還沒有起床，聲音懶懶的，和他一句一句聊著，裴亦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掛了電話，再等了一會兒，羅豫便回來了。
羅豫問他：“剛才跟誰打電話呢？你打電話打不通。”
裴亦語焉不詳，“朋友。”
羅豫也沒有很在意，“沒事，就是想起來你喜歡吃口味重一點的東西，看到那家你喜歡吃的牛肉面過年也沒關門，就想問問你要不要吃，已經打包回來了，不吃也沒關系。”
裴亦聲音有些悶，“拿過來吧。”
他一口一口吃著面，卻心情覆雜萬分，最終狠了狠心，擡頭道：“羅豫，你老婆也不願意我還待著你身邊，上次提的分開，你就答應了，行嗎？”
“放過我吧，求你。”
羅豫張了張口，上次他還可以義正言辭地駁斥他，這次卻什麽也都說不出來。
裴亦一身的傷，不是他幹的，卻是他的錯。
他只是軟了聲音，“你親戚朋友也不在身邊，這幾天，還是讓我來照顧你吧。”
“你別岔開話題。”
羅豫垂下眼睛，第一次透露出一絲脆弱的情緒，“你傷好了我就答覆你，可以嗎？我保證。”
羅豫向來說到做到，裴亦倒是很相信這一點，況且，是自己為了另外一個男人要離開他，裴亦也有些心虛，不再逼問下去了。
他原想這事就這麽算了，卻沒想到，大招在後面。
初七，媒體大規模爆出了他鬥毆傷人的新聞和圖片，那時候他已經回到了劇組，大家都私下議論。
杜景朗擔心極了，他的職業很自由，便立刻飛了過來，看他傷勢已經大好才放下心來，但是擔驚後怕的臉色還是很明顯。
裴亦趁勢抱住他，第一次抱了很久。杜景朗回抱住他，並沒有反抗。
而羅豫只是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對不起，我會處理的，放心。”
三個小時內，新聞全部被撤了下來，並在第二天推出了一欄慈善專題的新聞，他在其中，卻並不明顯，可以在不知不覺中洗刷路人觀感。
雖然惡果已經造成，但他已經盡力把影響縮到最小。
裴亦給他回了一條短信：“謝謝你。”
這一來，羅豫又開始打電話想要挽回他，鬧得他頭疼不已。
再過了兩天，居然在隔壁劇組遇到了曲寧。
其實從神情可以看得出來，他現在過得很幸福，裴亦也由衷欣慰。
曲寧總是對每一個人滿腔熱情，真誠又熱切，有時候碰了壁，便默默收回來，而更多時候，也能得到同樣的友好。
裴亦覺得，這樣一個人，值得所有懂得他的人對他好。
而自己，曾經也是其中一個，當年漸漸疏遠，也是無可奈何。
對著他，不知不覺就把所有苦惱傾訴了出來。
並沒有對他提杜景朗就在這裏，他覺得，還是等事情定下來了，再帶曲寧去見的好。
回了酒店，還是輾轉反側，只因為，羅豫在電話裏告訴自己他要離婚，並且，是為了自己。
他當時是震驚的，只告訴他自己不在意他離不離婚，讓他不要再糾纏自己。
現在靜了下來，反倒心緒萬千，他從來不知道羅豫這麽認真，又有一種羅豫拿離婚綁架自己的感覺。
他決定了，他是一定要分開的，他決定，明天就向杜景朗告白挑明。
急切得像是不容自己後悔一般。
杜景朗紅著臉答應了，裴亦帶著他回了酒店，還沒進門，就迫不及待把人壓在墻上親吻。
杜景朗熱切地回應著他。
“裴亦？”
羅豫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站在他們身後，語聲冰冷到了極點，遠遠看上去，倒像是有些怡然自若了。
裴亦拉開懷裏的人，茫然地看著他，震驚算不上，內疚算不上，要說的話，是沒想到他真的會追到劇組來吧。
杜景朗也很驚訝，感受到了尷尬的氛圍。
羅豫緩緩走過來，在他們面前站定了，甚至還微微笑了笑。
裴亦想，只能用一個詞來概括了。
修羅場。
還沒來得及開口，羅豫便先出了手，他狠狠扇了杜景朗一耳光，走廊寂靜，聲音響得裴亦都震了一下。
裴亦瞬間怒不可遏，上前了一步，“你幹什麽！”
下一秒，羅豫揪住他的衣領，重重朝著他的臉揍了一拳。
他偏過頭，滿臉震驚地看過去，覺得整個下顎都酸了。
羅豫嗤笑了一聲，“裴亦，你早些承認了你勾搭上了別人，我自然不會糾纏了。”
“祝你們，早日好聚好散。”
羅豫大概是想打持久戰，很容易就要到了裴亦的房間號，還特意在同一酒店同一樓層訂了一間房。
這個時候，便轉身打開了隔壁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裴亦兩人面面相覷著，裴亦擡手，想摸摸他被打得通紅的臉頰。
杜景朗卻退了一步，躲開了。
一開始還有些懵，現在卻明白過來了。
裴亦制止住他微弱的抗爭，抱住他，沈聲道：“小朗，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會處理好的，相信我。”
杜景朗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點了點頭。
裴亦受了傷，之前說是要照顧他，杜景朗半推半就地就讓他把另一間房退了，兩人已經住到了一起。
這一晚，誰也無法安然入眠，但是第二天裴亦還是要上戲，很早便離開了。
杜景朗看著他的背影，慢慢縮進了被子裏，怎麽也睡不著了。
喜歡嗎？他問自己。
是喜歡的，大學裏，他也交過兩個男朋友，畢業後，因為工作上的煩心問題，倒是單身了兩年，再遇到裴亦，。
但是非常喜歡，其實也算不上，只是覺得很合適自己，相貌英俊，溫柔體貼，能給自己安全感。
反倒是現在看來，有一些渣男嫌疑。
順其自然吧，最後想，一段戀愛，又不是要定下來。
手機響了，工作的討論組裏又開始說話了，他又心煩起來，劇本被挑了不少毛病，而且他工作年限又不長，算是新人，有時候出了力最後劇本署名也不見得能有自己的名字，團隊裏還有一個同事老是針對他。
真煩。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職業生涯上前路茫茫，現在連他以為好運氣交到的男朋友也不見得能繼續下去。
閉著眼睛讓自己平心靜氣了一會兒，他聽到有人敲門。
這個時候不可能是裴亦回來了，那就只有……那個他還不知道名字的男人。
男人比他高了半個頭，甚至還溫和地對他笑了一笑，但杜景朗就是覺得害怕，渾身冷氣直冒，有一種他會殺人不見血的感覺。
羅豫自顧自坐下來，“杜景朗，編劇，是嗎？”
接著，他又報出了自己的公司，大學班級，以及住址。
杜景朗問：“你怎麽知道的？”
羅豫擡頭看他，“你坐啊，站著幹嘛？這不是你們的房間嗎？”
他咬重了“你們”這個詞，接著遞過來一張名片。
羅豫，海娛副總裁。
杜景朗捏緊了名片，海娛是他畢業後心心念念想去的公司，可惜競爭太激烈，沒能如願。
羅豫見他發呆，居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笑道：“我發現你可比裴亦可愛多了，要不我包養你吧？怎麽樣？包你成為大編劇。”
杜景朗一頓，躲開了，強笑道：“羅總，要是你昨晚沒有打我那一巴掌，說不定我還會相信你……”
羅豫收回手，無趣地聳了一下肩，“好吧，我是來讓你離開裴亦的。”
杜景朗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憑什麽？他告訴過我了，你們只是包養關系。”
羅豫依舊沈穩篤定，“這麽說吧，蔡導的電影正在籌備，我可以讓你進他這次的編劇團隊，雖然只是幫幫忙，寫寫細枝末節，但我相信你明白，在你的工作履歷裏，這一筆能有多大作用。”
蔡導，只需要一個姓，他就知道是誰，以及他舉足輕重的地位。
“還有，你畢業的時候向我們公司投過簡歷，對不對？你可以跳槽過來。”
“當然，我只負責開頭，後面是好是壞，還是需要你自己努力。”
杜景朗楞住了，他想說你覺得有錢有地位就能收買我的愛情嗎？可是卻說不出話，對於事業瓶頸期的他，這些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羅豫湊近了一點，邪笑著挑了挑他的下巴，“或者，你還可以考慮一下我包養你的建議。”
杜景朗手曲成拳，內心劇烈掙紮著，最後道：“我答應你！不……我是說前面那個！”
“乖。”羅豫放開他，揚了揚手機，“錄了個音，不介意吧。”
杜景朗頹然地搖了搖頭。
下了戲，趁著休息時間裴亦便趕回了酒店。
一進門，便呆住了，杜景朗坐在床邊，而羅豫居然也在，好整以暇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捧了一本書，就著正好的陽光讀得認真。
見了他，羅豫合上書頁，對杜景朗道：“說吧。”
杜景朗閉了閉眼睛，看著他，緩緩道：“對不起，裴亦，我們分手吧。”
裴亦難以置信，他覺得自己這麽久的努力和抗爭，一瞬間都成了笑話，“羅豫！你幹了什麽？！”
羅豫按了一下桌面上的手機，它便緩緩播放起了錄音。
三個人都不說話，直到短暫的錄音播放完畢。
“小朗……你……”
杜景朗一直揪著被單，這時候反而放松下來了，“裴亦，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只能說對不起了，還有，我不是因為這件事才想要分手，想要傷害你。我只是，只是在感情和我的前途中做出了選擇，選擇了我認為重要的東西……”
雖然這個選擇，確實會傷害到他。
他拉著已經收拾好了的小行李箱，離開了。
羅豫滿臉欠揍地看著他，裴亦沖了過去，用力揮起拳頭，卻被他擡手擋住了。
裴亦眼睛裏噴著火，“你以為你拆散了我們我就會回來嗎？”
羅豫推了他一把，裴亦跌坐到了床上。
羅豫擡手理了理衣服，“別誤會，我並沒有說過你還可以回來。”
微笑著，“只是破壞了你自以為的真摯愛情，我很開心而已。”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了，羅豫沒有聯系過他。
羅豫走了，真的離開了，真的放過了他。
但是聽公司裏的人討論，他也真的離了婚。
滔天的怒火消弭下去，湧上來的居然是無邊無際的悵然若失。
柔柔的，鈍鈍的，並不如何激烈，但只要一想起來，便覺得心裏空得厲害，嘴角發苦。
他同時失去了杜景朗，還有羅豫。
他以為他恢覆了自由，可以去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但是，午夜夢回裏，他抱住一個模模糊糊地身影，那人溫柔地吻他，輕聲道：“小裴。”
他陷在夢裏不願意醒來，聽到他的溫柔聲線縈繞在耳邊，卻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臉。
他著急了，想讓他擡起頭，卻無法控制夢裏的自己。
情緒一激烈，便驚醒了。
他喘著氣，把手伸到腿間，緩緩套弄，快要攀上高峰的時候，仿佛聽到有人像夢裏一樣喚他。
小裴。
小裴。
他一激靈，就射了出來。
還是淩晨，怎麽也睡不著了。
思緒萬千，越想越心痛，便拿出手機刷了刷朋友圈。
不看還好，越看越苦。
曲寧終於如願以償養了一只大金毛，閑下來便跟著他家翟江去郊外遛狗。
大金毛在草坪上跑啊跑地撒歡，曲寧便拍啊拍的發朋友圈炫幸福。
雖然翟江從未露臉，但各種小細節已經足夠了，有一張是曲寧牽著韁繩，翟江便握住他的手，兩人無名指上戴著同款戒指，在陽光下泛著光。
藍天白雲綠草，還有愛人。
他真羨慕曲寧，卻並不是羨慕他有這樣的生活。
而是羨慕曲寧活得純粹，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失去的不後悔，得到的便珍惜。
而自己，兜兜轉轉，始終看不清自己的心。
又過了兩個月，他接到家裏的電話，說奶奶的病又覆發的跡象，醫生建議轉到b市的醫院，做全面檢查。
他匆匆趕了過去，卻發現一切已經安置好了，而羅豫，居然也在病房裏。
一年沒見的羅豫。
他腳步一頓，眼眶居然有一些濕潤。
羅豫見了他，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點點頭，像面對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朋友。
坐了一會兒，羅豫又囑咐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裴媽跟著他到門口，一路討好地笑著。
想著明明是因為兒子才能攀上這門關系，現在兒子卻不冷不熱的，實在是太不爭氣。
便推了裴亦一把，“你送送人家。”
羅豫笑著擺擺手，“不用了。”
裴亦看了他一眼，輕聲道：“走吧。”
羅豫無可奈何，提步便走在前方，一路沈默。
直到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一聲叫住他，“老羅！等等！”
兩人都停下了腳步。
那個醫生擦了擦額頭，“你可要聽醫囑啊，一定得好好吃藥，按時覆查，別折騰自己了，再像上次那樣可不行。”
裴亦張了張口，拽住他的袖子，急切道：“你怎麽了？”
醫生答道：“他……”
被羅豫打斷了，“沒事的，我知道了，李醫生你放心。”
醫生也不多說了，轉身便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羅豫想把自己的衣服從他手裏拽出來，卻沒成功，對方的目光牢牢鎖定著他，“告訴我，你怎麽了？”
“這和你沒關系。”
“羅豫！”
羅豫拉開車門，“好了，不用送了，下次我會挑著你不在的時候來的，不會打擾你。”
裴亦伸著手，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車身，覺得自己好像要失去更多了。
回到病房，問了問家人，才知道，奶奶原來的治療一直是羅豫幫忙安排的，他費心的，並不止第一次。
老家的醫生知道他們要轉院，便也建議他們直接找羅豫。
沒想到，羅豫甚至親自過來了，無微不至。
裴亦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知道，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他是不是還可以挽回？
他思前想後，又去找了剛才那個李醫生。
李醫生看著他，只說上個月羅豫進行了一個手術，很危險。
再多問，涉及病人隱私，李醫生便不願意多說了。
頓了頓，補充道：“也沒什麽大事，他下個月要出國，可能是去那邊做手術吧。”
裴亦心裏咯噔一下，要去國外治療的病，那肯定很嚴重了。
他恨死自己了，總是一再錯過，一再失去。
所有的糾結，所有的進退兩難，在這一刻，通通算不了什麽了。
和他分離的五個小時後，羅豫家門前。
羅豫在貓眼裏看了看，微笑了一下。
知道他會來，卻沒想到這麽快。
才開門，他的小情人便沖到了他懷裏，羅豫差點被他撲到地上去。
裴亦維持的鎮定全沒有了，“我錯了……我愛你羅豫……讓我回來陪著你吧，你好好治病，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淚眼婆娑的，羅豫坐倒在地毯上，就看著他半跪在自己面前。
羅豫還想保持冷漠，可實在蓋不過內心的雀躍，拉著他的手把人拉過來，“真的知道錯了？”
裴亦抱住他，沒頭沒腦地親，差點把他整張臉都親得濕漉漉的。
“你的病是不是很嚴重？你一定要好好吃藥，好好治療……”
羅豫揚起眉毛，“嗯？”
“別想瞞我了。”裴亦沮喪道，“李醫生都和我說了……”
羅豫捧著他的臉，“你真的喜歡我？”
裴亦認真地看著他，“喜歡。”
羅豫嘆了口氣，“但是我已經這麽老了，裴亦，你真的不嫌棄嗎？我不想再一年一年陪你折騰了……”
裴亦抱住他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沈默地抱著他，裴亦方問道：“對了，你到底生了什麽病？”
羅豫道：“我沒有生病啊。”
“求你了，你別瞞我，李醫生都告訴我了，不然你上個月為什麽做手術？”
“那次喝酒喝多了，胃出血，好在醫院去得及時，現在已經沒事了。”
“那，那他說你下個月要去國外做手術，你……”
羅豫已經掩飾不住笑容了，“手術？沒有啊，我只是去國外出差，沒有要去做手術啊……”
李醫生又不可能無緣無故騙自己，裴亦立刻便反應過來了，噌地一下站起來了，“你們！”
羅豫試探道：“裴亦？”
裴亦悶著聲不說話，覺得有些生氣，但現在才剛覆合，又不可能任性甩手走掉。
卻聽羅豫悠悠道，“所以，你剛才說的是騙我的咯？還是說，你的喜歡需要一個條件，我生病了，你才喜歡，我不生病，你就不喜歡了？”
“還是說，我沒生病，你不高興？”
裴亦急了，“不是的！”
羅豫坐直了身體，朝他招招手。
裴亦便坐下去抱住他，“對不起，我總是容易激動，我喜歡你，是真的。”
羅豫笑著點頭，自家大型犬有些蠢有些笨，還總是容易暴躁，但找對了方法還是很容易馴服的。
兩人深深對望著，裴亦有些情動起來，漸漸俯下身，去吻他的唇。
羅豫卻擋開他，挑了挑眉，“我還沒有答應你呢。”
裴亦懵了。
羅豫笑意越來越深，“給你一年時間，來追我，感動我吧。”
暧昧地觸了觸他的唇角，“當然，一年裏你要是做得好，會有獎勵的。”
裴亦低下頭，垂頭喪氣的。
羅豫逼著自己硬了硬心腸，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絕對不能改！
不過……
抱著自家大型犬，扣住他的手，“現在……要不要試用一下？”
裴亦頓時喜笑顏開，解開他的衣服，一個一個吻落下去……
一年後。
羅豫纏著他的腰，用膝蓋蹭了蹭他的背，疑惑道：“怎麽不動了？”
裴亦雙目炯炯有神，“今天是不是整一年了？”
羅豫擡了擡腰，收縮後穴夾了他一下，聞言笑道：“還有一天呢，我可是一直算著呢。”
裴亦被絞得頭皮發麻，於是按著他的肩膀，把白嫩的屁股擡起來，握在手裏更加兇狠地頂撞。
沿著臀肉摸下去，裴亦試著把一根手指也塞了進去，羅豫吃痛，呻吟聲一聲高過一聲，但其中，明顯是帶著歡愉的。
釋放過後，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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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二十多的年紀，以為出名了就可以光鮮亮麗揮金如土，進圈了才發現，規則永遠都不是由自己掌握。
他查了查這個月的進賬，一半是片酬，一半是羅豫給的。
下個月就要進組，吃喝都是劇組負責，又不用交房貸，想了想，全部打回家了，只留下小幾千應急。
不久前母親才打電話過來，委婉地說弟弟大學畢業了，要在上海買婚房女朋友家才同意結婚。
他點頭答應了，想著再拍兩部戲應該可以湊起來，只是心裏還是有些難過。
當初靠著羅豫，奶奶的住院費才能繳上，還被轉進了高級病房，接受專業教授的會診醫治。
也是靠著羅豫，他的演藝事業也逐漸回春，逐漸頻繁在電視上露臉。
過慣了貧苦的日子，家裏人都覺得自己這就是成功了，可以呼風喚雨一擲千金。
卻不知道自己也不過是高不成低不就，出賣自己搖尾乞憐。
不，也許他們是知道的，只是沒有人體諒罷了。
自己不過比弟弟大了四歲，一家人卻殘忍地把所有希望都壓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默默想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從身後抱住了他。
一個精致的盒子在自己面前緩緩展開，裏面是一只精致的手表，羅豫把它取出來，給他戴上。
親了他一口，“特地給你帶的，喜歡嗎？”
這只表裴亦在雜志上見過，是某奢侈品牌的新品，價值不菲。
裴亦擺出萬份欣喜的表情，“真好看！”
心裏想的卻是，還不如折成現錢給自己呢。
羅豫便走到他面前，笑道：“出了這麽久差，想我嗎？”
裴亦只是淡淡笑了笑，並不回應，手已經撩開衣服，摸到胸口重重捏他的乳尖。
羅豫眼神有些濕潤，從喉嚨裏漏出一聲低吟。
裴亦心煩意亂，索性把人撈過來，深深吻住。
他其實並不是這種冷酷寡言的性格，只是對著金主，要說什麽違心的情話，還是心下難受。
不過肉體上的溫存，裴亦已經很是習慣了，甚至自己也能從中獲得快感。
剛開始的時候，羅豫太過嚴肅，裴亦又有求於他，其實是有些怕他的，沒少曲意逢迎，甜言蜜語表白的話都不知道說了多少。
但近年來，羅豫的性格好像變溫和了不少，幾乎算得上對他言聽計從了。
裴亦試探了幾次，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大概是有些恃寵生嬌吧，他在心裏嗤笑自己。
腦中這麽想著，已經把人壓到了床上，剝掉了衣服。
四十多歲的人，居然還是身材健美，皮膚緊致，雖然笑起來，眼角的細紋還是會洩露年齡。
這就不得不提，剛認識的時候，羅豫糟糕的身材和長相了。
第一次上床的時候，裴亦覺得自己留下了終身陰影，想是這麽想，但過了這麽久，要再回憶起當時崩潰的情緒，已經做不到了。
也快想不起來了。
後來，大著膽子裝作開玩笑提了幾次，金主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開始鍛煉，拾掇自己起來。
到現在，也是人模狗樣的了。
裴亦一面想著，一面重重挺動下身，像是要把所有不快的情緒都發洩在情事之中。
於是打量著近在咫尺遍布情欲的臉。
身高在那裏，減了肥下來，臉頰也瘦削了不少，有些小的眼睛也不算那麽大的缺陷了，鼻子不夠挺卻也不算塌，勉勉強強，劍眉還算英挺，綜合看來，不算英俊，卻也有些可愛。
他覺得自己瘋了，居然會覺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可愛。
羅豫張著腿，雙手抱住他的背，指尖在他背部來回抓撓。
卻不如何疼，有一回羅豫看到自己背上觸目驚心的抓痕，當即就把指甲剪掉了，再也沒有留過。
見他動作有些遲緩，羅豫湊過來親住他，下身向他的方向擡了擡，搖動著雪白的屁股，“小裴，幹我啊……用力點——啊——”
他一面求歡，一面撚住胸前腫大到不行的乳尖拉扯，自顧自地呻吟起來。
裴亦最見不得他這幅樣子，擡手便在他臀部重重抽了一巴掌，狠狠抽送間咬著牙道：“羅總，你還真他媽浪！”
然後，他又把人壓到床沿幹了一回，一腿跪在地上，一腿被壓在床沿，韌帶都拉得有些疼了。
羅豫心想，年紀大了，有些姿勢還是不能輕易嘗試了。
只是最近裴亦總是黑著臉，並且越來越強勢，根本無法拒絕。
很偶爾，他才會想起來，自己是金主啊，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個地位的啊。
很快就想不下去了，裴亦見他走了神，更用力地掐住他的臀肉不住頂撞。
他趴在床沿，胸部硌得生疼，可是更多的是層層疊疊湧上來的快感。
“啊……啊……真舒服……”
他想釋放，可是最要命的地方掌握在裴亦手裏，叫他上天入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滿身大汗淋漓，直到裴亦盡了興，才讓他射了出來。
羅豫覺得自己就是有些賤，不過休息了會兒，又主動纏了過去，分離了一個月，一回根本不夠。
裴亦看了他一眼，倒是從善如流地摟住他，慢慢親吻，從脖頸一路往下，咬住一邊乳頭在齒間啃噬。
這回倒是很溫柔，羅豫摸著他的頭發，心想，他肯定是這兩天碰著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被他愛撫著，情欲又漸漸升騰起來，羅豫捉住他的手，引著他向身後探去，“這裏……”
濕熱的小洞瞬間就把他細長手指吞了進去。
裴亦吐出嘴裏的肉粒，嗤笑道：“就這麽想要？這麽欲求不滿？”
一邊嫻熟地添至三根手指，在腸肉間輾轉按揉。
“啊——啊——”羅豫身體顫了一顫，雪白股間便有一縷濕潤腸液流了下來。
裴亦嗤笑得更厲害，“羅總，你是離了男人就不行了吧？還特意包了我就為了幹你？”
說話間，換上昂揚巨物，狠狠挺進。
羅豫還想辯駁，這一下，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裴亦打心裏瞧不起身下的人，但看著他失神的臉，卻又忍不住去吻他。
羅豫回應著他的親吻，主動擡腰，掰開自己的臀瓣，讓他入得更深。
“小裴……”
裴亦其實覺得有些內疚，沒有羅毅，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演藝圈裏爬到現在的地位。
道義上講，應該是金主玩膩了踹了自己，而不是自己先走。
但他一直是這樣得過且過的，反正生活就是這樣了，有資源，還有倒貼錢的炮友，質量還不算太差。
當初的難以接受之後，他已經漸漸給自己洗了腦。
不過這一切都是在遇到杜景朗之前。
杜景朗是他新劇的編劇，剛畢業兩年，眉清目秀的，而且自己一眼就看出來，他也是個彎的。
杜景朗一直是陪著候場的，以防各路導演和演員有什麽突發奇想和需要要改劇本。
裴亦的戲不多，劇組裏也沒什麽朋友，有時候就去杜景朗那邊坐坐，結果，當天晚上，杜景朗就來了他的房間，兩個人一路吐槽劇組裏的導演和大牌演員，聊得十分投機。
一來二去，裴亦覺得自己有些心動，他其實是有一些那方面的意思的，還想過暗示，但是一逗，男孩子就滿臉通紅。
裴亦卻愈發喜歡他了，年輕的，活潑的，生澀的。
好像看了幾年前的自己。
他覺得，自己被困在羅豫身邊，太累了，他渴求新的生活，新的伴侶。
戲殺青了，裴亦還約他出來吃飯，看電影，偶爾不經意間的牽手擁抱，杜景朗從來沒有拒絕，總是紅著臉低著頭。
他這麽單純，裴亦愈發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於是，當即便向羅豫提了分開。
羅豫自然勃然大怒，堅持不答應，雙方便一直僵持著。
又是一部戲開機，這部戲還是當初羅豫幫他接的。
片酬不低，配置很高，爆像不錯。
羅豫給他的東西，怎麽會不好。
他唾棄著自己，還是如期去了劇組，每天和杜景朗打電話，享受那一份朦朦朧朧的美好。
期間，便到了過年，劇組放了幾天假，他沒有回老家，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淒涼的大過年，從前，羅豫除夕要回家，但初一也一定會過來的，雖然自己覺得自己並不需要。
於是晚上，出門吃了個飯，回家的路上人煙稀少，卻被一群人圍了上來，二話不說痛揍了一頓，他只能拼命護住頭，任他們拳打腳踢。
劇痛一陣陣襲來，直到有人攔住了旁人，“算了，夠了，別鬧出人命來。”然後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昏昏沈沈站了起來，去醫院拍了個片子，上了藥，又回了家，趴到床上。
他想，難道是羅豫報覆？隨後又否決了，不過是打一頓，羅豫的風格，應該是當即讓公司把他雪藏了，斷了他的所有資源，等著他乖乖回去求饒認錯，這才是最要命的懲罰。
羅豫雖然好脾氣了兩年，但裴亦還是能記起他的本質的。
他連坐起來都困難，全身泛著疼，這麽著熬到最後居然也迷迷糊糊睡著了。
只是一大早，居然感覺到有人在身邊。
本來就難受，一驚就醒了。
羅豫擔憂地看著他，想伸手觸他的傷，卻又不敢，“小裴，痛嗎？”
裴亦扭過頭，“是你啊？”看了一眼手機，居然才五點多，“你神經病啊，這麽早過來。”
他連手背上也是傷痕，羅豫根本不知道該碰他哪兒了，“嗯，你醒了還要繼續睡嗎？要不我去做點粥給你喝吧。”
裴亦睡了一覺，腦子倒是清楚了很多，“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的？”
羅豫也不打算瞞，“對不起，是我老婆找人幹的，我……”
羅豫心痛、悔恨的情緒混雜在一處，有些語不成聲。他與妻子本就只是家族聯姻，婚前便約定互不幹涉互不相擾，婚後雙方也各自活得精彩，這次他一沖動，打破了雙方平衡，他以為大不了自己在生意上讓一下步，吃一下虧罷了……卻沒想到，他們直接找上了裴亦。
裴亦聽了，窩了一肚子的氣，拉起杯子把自己整個都蓋住了。
羅豫沈默著，隔著被子輕輕抱了抱他，“對不起……”
裴亦悶著悶著，又睡著了，也不知道羅豫什麽時候幫他把被子拉下來的，他再醒來，已經天光大亮了。
羅豫正趴在床沿，蹙著眉，睡得不甚安穩。
裴亦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久，羅豫也醒了，見他也醒著，迅速撐起身體，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表，“我去給你做點東西吧，皮蛋粥，行不行？再買兩屜小籠包？”
裴亦不想理他，但看他眼底深深的烏青，還是點點頭。
羅豫笑了，走過來在他臉頰完好的皮膚處撫了一撫，趁著他沒發火前，迅速出了臥室。
裴亦打開手機，原來已經八點多了，有兩條短信提醒，是杜景朗。
他便直接撥了電話過去，杜景朗看上去還沒有起床，聲音懶懶的，和他一句一句聊著，裴亦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掛了電話，再等了一會兒，羅豫便回來了。
羅豫問他：“剛才跟誰打電話呢？你打電話打不通。”
裴亦語焉不詳，“朋友。”
羅豫也沒有很在意，“沒事，就是想起來你喜歡吃口味重一點的東西，看到那家你喜歡吃的牛肉面過年也沒關門，就想問問你要不要吃，已經打包回來了，不吃也沒關系。”
裴亦聲音有些悶，“拿過來吧。”
他一口一口吃著面，卻心情覆雜萬分，最終狠了狠心，擡頭道：“羅豫，你老婆也不願意我還待著你身邊，上次提的分開，你就答應了，行嗎？”
“放過我吧，求你。”
羅豫張了張口，上次他還可以義正言辭地駁斥他，這次卻什麽也都說不出來。
裴亦一身的傷，不是他幹的，卻是他的錯。
他只是軟了聲音，“你親戚朋友也不在身邊，這幾天，還是讓我來照顧你吧。”
“你別岔開話題。”
羅豫垂下眼睛，第一次透露出一絲脆弱的情緒，“你傷好了我就答覆你，可以嗎？我保證。”
羅豫向來說到做到，裴亦倒是很相信這一點，況且，是自己為了另外一個男人要離開他，裴亦也有些心虛，不再逼問下去了。
他原想這事就這麽算了，卻沒想到，大招在後面。
初七，媒體大規模爆出了他鬥毆傷人的新聞和圖片，那時候他已經回到了劇組，大家都私下議論。
杜景朗擔心極了，他的職業很自由，便立刻飛了過來，看他傷勢已經大好才放下心來，但是擔驚後怕的臉色還是很明顯。
裴亦趁勢抱住他，第一次抱了很久。杜景朗回抱住他，並沒有反抗。
而羅豫只是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對不起，我會處理的，放心。”
三個小時內，新聞全部被撤了下來，並在第二天推出了一欄慈善專題的新聞，他在其中，卻並不明顯，可以在不知不覺中洗刷路人觀感。
雖然惡果已經造成，但他已經盡力把影響縮到最小。
裴亦給他回了一條短信：“謝謝你。”
這一來，羅豫又開始打電話想要挽回他，鬧得他頭疼不已。
再過了兩天，居然在隔壁劇組遇到了曲寧。
其實從神情可以看得出來，他現在過得很幸福，裴亦也由衷欣慰。
曲寧總是對每一個人滿腔熱情，真誠又熱切，有時候碰了壁，便默默收回來，而更多時候，也能得到同樣的友好。
裴亦覺得，這樣一個人，值得所有懂得他的人對他好。
而自己，曾經也是其中一個，當年漸漸疏遠，也是無可奈何。
對著他，不知不覺就把所有苦惱傾訴了出來。
並沒有對他提杜景朗就在這裏，他覺得，還是等事情定下來了，再帶曲寧去見的好。
回了酒店，還是輾轉反側，只因為，羅豫在電話裏告訴自己他要離婚，並且，是為了自己。
他當時是震驚的，只告訴他自己不在意他離不離婚，讓他不要再糾纏自己。
現在靜了下來，反倒心緒萬千，他從來不知道羅豫這麽認真，又有一種羅豫拿離婚綁架自己的感覺。
他決定了，他是一定要分開的，他決定，明天就向杜景朗告白挑明。
急切得像是不容自己後悔一般。
杜景朗紅著臉答應了，裴亦帶著他回了酒店，還沒進門，就迫不及待把人壓在墻上親吻。
杜景朗熱切地回應著他。
“裴亦？”
羅豫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站在他們身後，語聲冰冷到了極點，遠遠看上去，倒像是有些怡然自若了。
裴亦拉開懷裏的人，茫然地看著他，震驚算不上，內疚算不上，要說的話，是沒想到他真的會追到劇組來吧。
杜景朗也很驚訝，感受到了尷尬的氛圍。
羅豫緩緩走過來，在他們面前站定了，甚至還微微笑了笑。
裴亦想，只能用一個詞來概括了。
修羅場。
還沒來得及開口，羅豫便先出了手，他狠狠扇了杜景朗一耳光，走廊寂靜，聲音響得裴亦都震了一下。
裴亦瞬間怒不可遏，上前了一步，“你幹什麽！”
下一秒，羅豫揪住他的衣領，重重朝著他的臉揍了一拳。
他偏過頭，滿臉震驚地看過去，覺得整個下顎都酸了。
羅豫嗤笑了一聲，“裴亦，你早些承認了你勾搭上了別人，我自然不會糾纏了。”
“祝你們，早日好聚好散。”
羅豫大概是想打持久戰，很容易就要到了裴亦的房間號，還特意在同一酒店同一樓層訂了一間房。
這個時候，便轉身打開了隔壁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裴亦兩人面面相覷著，裴亦擡手，想摸摸他被打得通紅的臉頰。
杜景朗卻退了一步，躲開了。
一開始還有些懵，現在卻明白過來了。
裴亦制止住他微弱的抗爭，抱住他，沈聲道：“小朗，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會處理好的，相信我。”
杜景朗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點了點頭。
裴亦受了傷，之前說是要照顧他，杜景朗半推半就地就讓他把另一間房退了，兩人已經住到了一起。
這一晚，誰也無法安然入眠，但是第二天裴亦還是要上戲，很早便離開了。
杜景朗看著他的背影，慢慢縮進了被子裏，怎麽也睡不著了。
喜歡嗎？他問自己。
是喜歡的，大學裏，他也交過兩個男朋友，畢業後，因為工作上的煩心問題，倒是單身了兩年，再遇到裴亦，。
但是非常喜歡，其實也算不上，只是覺得很合適自己，相貌英俊，溫柔體貼，能給自己安全感。
反倒是現在看來，有一些渣男嫌疑。
順其自然吧，最後想，一段戀愛，又不是要定下來。
手機響了，工作的討論組裏又開始說話了，他又心煩起來，劇本被挑了不少毛病，而且他工作年限又不長，算是新人，有時候出了力最後劇本署名也不見得能有自己的名字，團隊裏還有一個同事老是針對他。
真煩。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職業生涯上前路茫茫，現在連他以為好運氣交到的男朋友也不見得能繼續下去。
閉著眼睛讓自己平心靜氣了一會兒，他聽到有人敲門。
這個時候不可能是裴亦回來了，那就只有……那個他還不知道名字的男人。
男人比他高了半個頭，甚至還溫和地對他笑了一笑，但杜景朗就是覺得害怕，渾身冷氣直冒，有一種他會殺人不見血的感覺。
羅豫自顧自坐下來，“杜景朗，編劇，是嗎？”
接著，他又報出了自己的公司，大學班級，以及住址。
杜景朗問：“你怎麽知道的？”
羅豫擡頭看他，“你坐啊，站著幹嘛？這不是你們的房間嗎？”
他咬重了“你們”這個詞，接著遞過來一張名片。
羅豫，海娛副總裁。
杜景朗捏緊了名片，海娛是他畢業後心心念念想去的公司，可惜競爭太激烈，沒能如願。
羅豫見他發呆，居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笑道：“我發現你可比裴亦可愛多了，要不我包養你吧？怎麽樣？包你成為大編劇。”
杜景朗一頓，躲開了，強笑道：“羅總，要是你昨晚沒有打我那一巴掌，說不定我還會相信你……”
羅豫收回手，無趣地聳了一下肩，“好吧，我是來讓你離開裴亦的。”
杜景朗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憑什麽？他告訴過我了，你們只是包養關系。”
羅豫依舊沈穩篤定，“這麽說吧，蔡導的電影正在籌備，我可以讓你進他這次的編劇團隊，雖然只是幫幫忙，寫寫細枝末節，但我相信你明白，在你的工作履歷裏，這一筆能有多大作用。”
蔡導，只需要一個姓，他就知道是誰，以及他舉足輕重的地位。
“還有，你畢業的時候向我們公司投過簡歷，對不對？你可以跳槽過來。”
“當然，我只負責開頭，後面是好是壞，還是需要你自己努力。”
杜景朗楞住了，他想說你覺得有錢有地位就能收買我的愛情嗎？可是卻說不出話，對於事業瓶頸期的他，這些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羅豫湊近了一點，邪笑著挑了挑他的下巴，“或者，你還可以考慮一下我包養你的建議。”
杜景朗手曲成拳，內心劇烈掙紮著，最後道：“我答應你！不……我是說前面那個！”
“乖。”羅豫放開他，揚了揚手機，“錄了個音，不介意吧。”
杜景朗頹然地搖了搖頭。
下了戲，趁著休息時間裴亦便趕回了酒店。
一進門，便呆住了，杜景朗坐在床邊，而羅豫居然也在，好整以暇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捧了一本書，就著正好的陽光讀得認真。
見了他，羅豫合上書頁，對杜景朗道：“說吧。”
杜景朗閉了閉眼睛，看著他，緩緩道：“對不起，裴亦，我們分手吧。”
裴亦難以置信，他覺得自己這麽久的努力和抗爭，一瞬間都成了笑話，“羅豫！你幹了什麽？！”
羅豫按了一下桌面上的手機，它便緩緩播放起了錄音。
三個人都不說話，直到短暫的錄音播放完畢。
“小朗……你……”
杜景朗一直揪著被單，這時候反而放松下來了，“裴亦，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只能說對不起了，還有，我不是因為這件事才想要分手，想要傷害你。我只是，只是在感情和我的前途中做出了選擇，選擇了我認為重要的東西……”
雖然這個選擇，確實會傷害到他。
他拉著已經收拾好了的小行李箱，離開了。
羅豫滿臉欠揍地看著他，裴亦沖了過去，用力揮起拳頭，卻被他擡手擋住了。
裴亦眼睛裏噴著火，“你以為你拆散了我們我就會回來嗎？”
羅豫推了他一把，裴亦跌坐到了床上。
羅豫擡手理了理衣服，“別誤會，我並沒有說過你還可以回來。”
微笑著，“只是破壞了你自以為的真摯愛情，我很開心而已。”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了，羅豫沒有聯系過他。
羅豫走了，真的離開了，真的放過了他。
但是聽公司裏的人討論，他也真的離了婚。
滔天的怒火消弭下去，湧上來的居然是無邊無際的悵然若失。
柔柔的，鈍鈍的，並不如何激烈，但只要一想起來，便覺得心裏空得厲害，嘴角發苦。
他同時失去了杜景朗，還有羅豫。
他以為他恢覆了自由，可以去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但是，午夜夢回裏，他抱住一個模模糊糊地身影，那人溫柔地吻他，輕聲道：“小裴。”
他陷在夢裏不願意醒來，聽到他的溫柔聲線縈繞在耳邊，卻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臉。
他著急了，想讓他擡起頭，卻無法控制夢裏的自己。
情緒一激烈，便驚醒了。
他喘著氣，把手伸到腿間，緩緩套弄，快要攀上高峰的時候，仿佛聽到有人像夢裏一樣喚他。
小裴。
小裴。
他一激靈，就射了出來。
還是淩晨，怎麽也睡不著了。
思緒萬千，越想越心痛，便拿出手機刷了刷朋友圈。
不看還好，越看越苦。
曲寧終於如願以償養了一只大金毛，閑下來便跟著他家翟江去郊外遛狗。
大金毛在草坪上跑啊跑地撒歡，曲寧便拍啊拍的發朋友圈炫幸福。
雖然翟江從未露臉，但各種小細節已經足夠了，有一張是曲寧牽著韁繩，翟江便握住他的手，兩人無名指上戴著同款戒指，在陽光下泛著光。
藍天白雲綠草，還有愛人。
他真羨慕曲寧，卻並不是羨慕他有這樣的生活。
而是羨慕曲寧活得純粹，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失去的不後悔，得到的便珍惜。
而自己，兜兜轉轉，始終看不清自己的心。
又過了兩個月，他接到家裏的電話，說奶奶的病又覆發的跡象，醫生建議轉到b市的醫院，做全面檢查。
他匆匆趕了過去，卻發現一切已經安置好了，而羅豫，居然也在病房裏。
一年沒見的羅豫。
他腳步一頓，眼眶居然有一些濕潤。
羅豫見了他，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點點頭，像面對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朋友。
坐了一會兒，羅豫又囑咐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裴媽跟著他到門口，一路討好地笑著。
想著明明是因為兒子才能攀上這門關系，現在兒子卻不冷不熱的，實在是太不爭氣。
便推了裴亦一把，“你送送人家。”
羅豫笑著擺擺手，“不用了。”
裴亦看了他一眼，輕聲道：“走吧。”
羅豫無可奈何，提步便走在前方，一路沈默。
直到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一聲叫住他，“老羅！等等！”
兩人都停下了腳步。
那個醫生擦了擦額頭，“你可要聽醫囑啊，一定得好好吃藥，按時覆查，別折騰自己了，再像上次那樣可不行。”
裴亦張了張口，拽住他的袖子，急切道：“你怎麽了？”
醫生答道：“他……”
被羅豫打斷了，“沒事的，我知道了，李醫生你放心。”
醫生也不多說了，轉身便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羅豫想把自己的衣服從他手裏拽出來，卻沒成功，對方的目光牢牢鎖定著他，“告訴我，你怎麽了？”
“這和你沒關系。”
“羅豫！”
羅豫拉開車門，“好了，不用送了，下次我會挑著你不在的時候來的，不會打擾你。”
裴亦伸著手，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車身，覺得自己好像要失去更多了。
回到病房，問了問家人，才知道，奶奶原來的治療一直是羅豫幫忙安排的，他費心的，並不止第一次。
老家的醫生知道他們要轉院，便也建議他們直接找羅豫。
沒想到，羅豫甚至親自過來了，無微不至。
裴亦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知道，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他是不是還可以挽回？
他思前想後，又去找了剛才那個李醫生。
李醫生看著他，只說上個月羅豫進行了一個手術，很危險。
再多問，涉及病人隱私，李醫生便不願意多說了。
頓了頓，補充道：“也沒什麽大事，他下個月要出國，可能是去那邊做手術吧。”
裴亦心裏咯噔一下，要去國外治療的病，那肯定很嚴重了。
他恨死自己了，總是一再錯過，一再失去。
所有的糾結，所有的進退兩難，在這一刻，通通算不了什麽了。
和他分離的五個小時後，羅豫家門前。
羅豫在貓眼裏看了看，微笑了一下。
知道他會來，卻沒想到這麽快。
才開門，他的小情人便沖到了他懷裏，羅豫差點被他撲到地上去。
裴亦維持的鎮定全沒有了，“我錯了……我愛你羅豫……讓我回來陪著你吧，你好好治病，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淚眼婆娑的，羅豫坐倒在地毯上，就看著他半跪在自己面前。
羅豫還想保持冷漠，可實在蓋不過內心的雀躍，拉著他的手把人拉過來，“真的知道錯了？”
裴亦抱住他，沒頭沒腦地親，差點把他整張臉都親得濕漉漉的。
“你的病是不是很嚴重？你一定要好好吃藥，好好治療……”
羅豫揚起眉毛，“嗯？”
“別想瞞我了。”裴亦沮喪道，“李醫生都和我說了……”
羅豫捧著他的臉，“你真的喜歡我？”
裴亦認真地看著他，“喜歡。”
羅豫嘆了口氣，“但是我已經這麽老了，裴亦，你真的不嫌棄嗎？我不想再一年一年陪你折騰了……”
裴亦抱住他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沈默地抱著他，裴亦方問道：“對了，你到底生了什麽病？”
羅豫道：“我沒有生病啊。”
“求你了，你別瞞我，李醫生都告訴我了，不然你上個月為什麽做手術？”
“那次喝酒喝多了，胃出血，好在醫院去得及時，現在已經沒事了。”
“那，那他說你下個月要去國外做手術，你……”
羅豫已經掩飾不住笑容了，“手術？沒有啊，我只是去國外出差，沒有要去做手術啊……”
李醫生又不可能無緣無故騙自己，裴亦立刻便反應過來了，噌地一下站起來了，“你們！”
羅豫試探道：“裴亦？”
裴亦悶著聲不說話，覺得有些生氣，但現在才剛覆合，又不可能任性甩手走掉。
卻聽羅豫悠悠道，“所以，你剛才說的是騙我的咯？還是說，你的喜歡需要一個條件，我生病了，你才喜歡，我不生病，你就不喜歡了？”
“還是說，我沒生病，你不高興？”
裴亦急了，“不是的！”
羅豫坐直了身體，朝他招招手。
裴亦便坐下去抱住他，“對不起，我總是容易激動，我喜歡你，是真的。”
羅豫笑著點頭，自家大型犬有些蠢有些笨，還總是容易暴躁，但找對了方法還是很容易馴服的。
兩人深深對望著，裴亦有些情動起來，漸漸俯下身，去吻他的唇。
羅豫卻擋開他，挑了挑眉，“我還沒有答應你呢。”
裴亦懵了。
羅豫笑意越來越深，“給你一年時間，來追我，感動我吧。”
暧昧地觸了觸他的唇角，“當然，一年裏你要是做得好，會有獎勵的。”
裴亦低下頭，垂頭喪氣的。
羅豫逼著自己硬了硬心腸，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絕對不能改！
不過……
抱著自家大型犬，扣住他的手，“現在……要不要試用一下？”
裴亦頓時喜笑顏開，解開他的衣服，一個一個吻落下去……
一年後。
羅豫纏著他的腰，用膝蓋蹭了蹭他的背，疑惑道：“怎麽不動了？”
裴亦雙目炯炯有神，“今天是不是整一年了？”
羅豫擡了擡腰，收縮後穴夾了他一下，聞言笑道：“還有一天呢，我可是一直算著呢。”
裴亦被絞得頭皮發麻，於是按著他的肩膀，把白嫩的屁股擡起來，握在手裏更加兇狠地頂撞。
沿著臀肉摸下去，裴亦試著把一根手指也塞了進去，羅豫吃痛，呻吟聲一聲高過一聲，但其中，明顯是帶著歡愉的。
釋放過後，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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