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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還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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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還要多久?

31

日頭西沈, 房間裏光線漸暗,窗臺前的人影斑駁搖晃。

鐘杳杳仰著頭轉了下發僵的脖頸, 低頭給姜浩打電話。她想了很久,除了公司和這裏她實在想不出第三個他可能會去的地方,而段星寒身邊的人,她熟悉的只有他的助理。

電話接通後,姜浩的反應有些奇怪,不僅先旁敲側擊問她要這個幹嘛, 還八卦兮兮地問她和秦斯城是什麽關系,她實在沒心情過多解釋,就用都是誤會一句帶過。

拿著要到地址,鐘杳杳立刻給陳師傅發了消息, 又要麻煩他再跑一趟。

姜浩的原話是:我只知道這一處地址, 不知道老板在不在, 他平時加班會住這裏。

不管他在不在,總要試一試。

除此之外, 她就只有去公司蹲著等這一個辦法了。

路上, 鐘杳杳收到姜浩發來的短信, 說他剛想起來以前去那裏拿過文件還記得密碼, 順便告訴她, 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她湊近瞥了眼密碼,差點沒拿穩手機。

怎麽會?

段星寒公寓的密碼竟然是她的生日。

這一刻, 心情像坐上雲霄飛車,從谷底一路沖上最高點,腦袋裏有幾千響的禮炮同時爆炸,耳膜巨震,周圍的聲音全都消失。

直到車子停穩, 陳師傅轉過身輕聲提醒改下車了,她才回神。

鐘杳杳渾渾噩噩地走進電梯,胡亂按下樓層鍵,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耳朵還在嗡嗡響。

幾分鐘後,她站在2201門口,屈起食指輕輕敲了三下。

走廊裏安靜極了,她湊近將耳朵貼著門仔細聽裏面的動靜,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她又敲了幾下,這次的力度重一些,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回應。

看來他不在這裏……

鐘杳杳輕輕嘆氣,無奈地垂下手臂,手指不小心碰到門鎖,液晶屏亮起,她鬼使神差地隨手按下密碼。

“哢噠——”

齒輪輕輕轉動,門鎖滑開,大門彈出一條細縫,隱隱有光從裏面透出來。

鐘杳杳緊握著門把手,她深吸一口氣,將這條縫拉大,側身擠進去。

此時不過五六點的光景,房間裏沒有開燈,灰蒙蒙的,借著窗外暗淡的天光,依稀可以看清楚裏面大概的布局。

公寓面積不大,只有一層,裝修風格很簡約,一眼就能望到頭。幾何形狀的創意茶幾旁癱坐著一個人,他的腳邊堆了不少空酒瓶,難怪剛剛進門時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她還以為是錯覺。

這一幕讓鐘杳杳看得心驚肉跳,他背上的傷口估計還沒好透,怎麽能隨便喝酒!

簡直是胡鬧!!

鐘杳杳快步走過去,一把搶過他手裏沒喝完的酒瓶放在地上,擡手輕輕推了下他的肩膀,斥責道:“你傷口還沒好,怎麽能隨便喝酒啊?!”

段星寒似乎是喝多了,酒瓶被人硬生生搶走也不知道反抗,只是直楞楞地盯著她,嘴唇動了兩下。

“你說什麽?”鐘杳杳順勢在他旁邊坐下,她把耳朵湊近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耳邊一陣熱流浮動,耳垂像被電流擊中,酥酥麻麻的感覺漫過耳根,她聽了好幾遍才勉強聽清。

“多久?”他一遍遍地低喃,聲音含糊不清。

“?”

鐘杳杳聽得一頭霧水,雖然字是聽清楚了,但意思還沒明白。

她張了張嘴剛想出聲詢問,下巴不期然被人捏住,她被迫擡起頭仰視著他,禁錮在她下巴上的手指還在不斷收攏,她用力捶打了幾下,那幾根手指像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段星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追問:“你告訴我,到底還要多久?”

“唔。”鐘杳杳被他捏得呼吸不暢,她縮著脖子,使勁往後靠,想從他手中掙脫,她不停地拍打他的手指,悶聲問:“你在說什麽啊,什麽多久?”

段星寒摩挲著被他捏紅的下巴,慢慢低下頭,他的眼底布滿紅血絲,神情透著疲憊但眼神卻很亮,她有些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醉了。

他似乎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凸起的喉結滾了滾,目光在她微啟的嘴唇上反覆流連,呼出的氣體滾燙,還帶著濃郁的酒氣。他們靠得非常近,有好幾次,她甚至以為他的唇下一秒就要貼上來。

空氣中的酒精濃度太高,神經被麻痹,身體變得綿軟無力,整個人像漂浮在半空,意識逐漸昏沈。鐘杳杳死死地揪住腳下的地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這樣反常一定是喝多了,要趕緊想辦法幫他解酒才行。

恍惚間,禁錮她的手指松了些,她順勢從他手中掙脫。

“你等著,我去幫你倒杯熱水。”

鐘杳杳急忙直起身,想去廚房給他沖杯蜂蜜水,雙腿剛剛離開地面就被人攥著手腕用力拉了回去。

“嘶。”

膝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疼得她悶哼了聲,眼淚差點逼出來,她揉著發麻的膝蓋,不解地看著他。

“你到底,還要讓我再等多久?”段星寒輕輕吸氣,眼底閃過一絲類似痛苦的神色,他緩了幾秒鐘,啞聲問:“下一個七年嗎?”

“……”

鐘杳杳整個人如遭雷擊,她撐著手臂歪倒在一邊,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說話的人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答,他低聲笑了笑,自問自答般回道:“……也行。”

他的這抹笑格外刺眼,眼前很快便蒙上一層霧氣,她仰著頭眨了眨眼皮,等眼底的霧氣消散了些她才慢慢挪過去,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握緊。

掌心黏黏的,從剛剛就在不停地冒汗,她吸著鼻子,大腦一片混沌,眼底的霧氣又漫了上來,她垂下頭,支支吾吾地說:“不用等,我們現在就和好,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餘光裏忽然倒下的身影,身體被巨大的慣性牽引,鐘杳杳條件反射般伸手墊在他的腦後,整個人趴伏在他的身上,嘴唇重重地落在他的臉頰上。

心臟怦怦狂跳,一下下用力砸在胸膛上,震得頭皮發麻。她咬著牙撐起手臂,從他身上爬下來,偏頭用力吐了口濁氣。

要命!

他這是真喝醉了。

這下可怎麽辦?

他怎麽能在這種關鍵時刻暈過去呢!

她還沒聽到答案啊。

鐘杳杳擡手輕輕扯了下他的臉頰,氣得磨牙,也不知道他喝醉會不會斷片,明天起來還記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還有,“酒後吐真言”這句話是準的吧!

萬一在他身上不管用,她該找誰去投訴?去夢裏找老祖宗說理嗎?

她胡亂地想著,彎下腰抱著他的手臂想把他拖到沙發上。地上涼,即使房間裏開了暖氣還是容易生病,更何況他背上的傷還沒痊愈,更加不能著涼。

可醉酒的人,身體沈得不像話,她使出吃奶的力氣一連試了好幾次也只能把他拖到沙發邊,半米高的沙發是無論如何都拖不上去。

鐘杳杳扶著腰低喘,思來想去只好把他暫時安置在地板上。

她找了一床被子鋪在地上,折起一半蓋在他身上,又從沙發上取了個抱枕墊在他的腦後。將人妥善安置好,她覺得背上汗涔涔的,衣服都黏在身上。

鐘杳杳掀起衣領聞了下,擰著眉迅速別過頭。

這套衣服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穿了,身上都臭了,要趕緊洗澡換套衣服。

可她來時匆忙,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帶換洗衣服,現在也不可能再回去,他喝醉了,也不知道半夜醒來會不會吐。

鐘杳杳走進主臥,想找件棉T先湊合著穿。

這間公寓估計不常住人,衣櫃裏空空蕩蕩的,沒有一件她能穿的衣服,正躊躇間,一陣夜風吹開窗臺的紗簾,她循聲看過去,一眼便看見陽臺上掛著的白襯衫,是那天他去醫院時貼身穿的那件。

一股異樣的沖動從足底竄起,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虛晃了下,然後像被人操縱般徑直走過去,擡手將它取下。等她回過神,這件白襯衫已經完整地穿在身上,連紐扣都系好了。

浴室裏霧氣蒸騰,被熱水洗過的皮膚泛著紅暈,鐘杳杳僵硬地站在水池邊,她垂著頭,有些不敢看鏡子裏的自己。

好像有點太大膽了。

不僅未經允許直接闖進來,還偷穿他的衣服。

她捂著臉,只覺得難為情。

一陣短促的金屬提示音將她的思緒拉回,陽臺上不停滾動的洗衣機突然停止運轉,顯示屏上的藍光閃了幾下便熄滅。

鐘杳杳定定神,從浴室走出來,她將換下來的衣服一一掛好,折身返回。短短幾個小時,情緒波動太大,再加上體力損耗嚴重,等吹幹頭發她才發覺肚子餓了。

她悄悄溜進廚房,經過客廳時還特地跑過去幫他掖了掖被角。好在冰箱裏有些存貨,不至於餓肚子,她在裏面翻了翻,給自己煮了盤意面,又煎了個溏心蛋蓋在上面。

風卷殘雲般吃完面,鐘杳杳拉開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啤酒,一口氣喝了半罐。

她掩住唇十分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感慨道:意面也不一定要搭配紅酒,配冰啤酒也不賴嘛。

她放在易拉罐,從吧臺椅上滑下來,猛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略顯淩亂的腳步聲,緊接著他的聲音便響起,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你是怎麽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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