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第二十五顆星暗湧。

關燈
第25章 第二十五顆星 暗湧。

25

鐘杳杳聽完, 不禁想給段星寒豎起大拇指。

他到底長了幾個腦子,竟然連這種細節都能記得這麽清楚。

更離譜的是, 誰家書房裏裝浴室?

這合理嗎?

正常人能幹出這種事?!

也許是她的表情太過震驚,段星寒沈默了幾秒,好心解釋:“你沒有發現樓上沒有客房嗎,所以裝修的時候我特地在書房裏備了浴室。”

鐘杳杳聽完他的解釋更糊塗了,“為什麽啊?”

這跟樓上沒有客房有什麽關系?

“因為……”段星寒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故意拖長尾音, “我擔心以後結婚了,如果哪天惹老婆生氣被罰睡書房,至少還能洗個澡。”

“……”

這是什麽奇葩理由!

他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誰敢罰他睡書房?

不怕被體罰嗎?!

鐘杳杳下意識揉了下手腕, 似乎還能回憶起多年以前被他罰抄試卷時酸脹發麻的感覺。

她覺得好笑, 都過去了這麽久, 竟然還有肌肉記憶。

“你這個想法還挺新穎別致的,沒點生活閱歷的人指定是想不出來。”鐘杳杳幹笑了兩聲, “我看你這邊好像沒什麽要幫忙的,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你早點休息, 有事喊我哈, 拜拜!”

鐘杳杳飛快地說著最後一句話,邊說邊小幅度往後退,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已經摸到了門把手,她用腳後跟勾著門邊,悄悄把門縫拉寬,慢慢地把腿往外挪。

段星寒全程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等到她的半條腿藏在門後準備隨時開溜時, 他才慢悠悠地開口:“你也早點睡,別再來蹲墻角了,再被我發現——就進來罰站。”

罰站!!!

虧他講得出口。

鐘杳杳背靠著門框,卡在門後的那條左腿沒出息地抖了兩下,她用力點點頭,說完保證後轉身就跑。

臨睡前,鐘杳杳收到一條短信。

段星寒:【冰袋在酒櫃旁邊的冰櫃裏,第三層,睡前再敷一次,我明天檢查。】

鐘杳杳:【知道了。】

鐘杳杳回覆完就把手機丟在一邊,她擡手摸了下後腦勺,本來那一下撞得就不嚴重,現在也基本消腫,不仔細摸根本摸不出來。

她平躺在床上陷入天人交戰,她覺得實在沒必要冰敷,但又害怕段星寒明天真的會檢查。他這個人一向說到做到,說中午抽查單詞背誦就絕對不會拖到下午。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屈服在他的積威之下,老實去拿冰袋。

快要經過書房時,鐘杳杳下意識放輕腳步,她不敢貼著墻走,生怕被他拖進去罰站,走近後才發現門竟然大敞著。

她湊近往房間裏看,裏面沒有開燈,黑蒙蒙的,只有落地窗旁倒映著淡淡的霓虹光影。

段星寒顯然已經離開了。

鐘杳杳滿意地蹭了下鼻尖,快步走下樓梯。

虧他還知道要早睡!

下到最後一級臺階時,她突然頓住。

樓梯間亮著一盞壁燈,光線暗淡,淺黃的光暈勾勒出男人流暢的脊柱線條,他半靠在扶梯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聽到聲響,段星寒轉過身,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拿著。”

鐘杳杳機械地接過,胸腔劇烈起伏,她努力放緩自己的呼吸,“你不是去睡覺了嗎?”

“嗯,準備睡了,怕你找不到酒櫃在哪。”

“哦。”

鐘杳杳低頭看著手中的冰袋,心情有些覆雜。

隔了幾秒,聽見他說:“早點睡。”

鐘杳杳輕輕點頭,又怕光線太暗他沒看到,她剛想出聲說晚安擡頭便看見他的背影即使消失在走廊轉角。

“晚安。”她在心裏小聲說。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一次的冷敷好像一點都不冰了,定時鬧鐘響起,鐘杳杳收起冰袋重新躺在床上,很快便有了困意。

這一覺睡得格外昏沈。

隔天清晨,她醒得比鬧鐘還要早上幾分鐘,可能是殘存的潛意識作祟。

關掉鬧鐘,她順便看了眼時間,意外地發現今天竟然是大年三十。

鐘杳杳盯著屏幕怔怔出神,如果沒有被曝出醜聞,她現在應該在醫院陪謝美華一起守歲。

今晚是除夕,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要陪家人一起守歲。

醫生還是下午兩點到的,換完藥他隨口問了句,“你們今晚準備包什麽餡兒的餃子?”

他說這句話時特地轉身面向鐘杳杳,也許是覺得廚房裏的事情應該女主人做主,問完這句話,他低頭整理藥箱,看上去似乎只是隨口寒暄。

“……”鐘杳杳心想八成是不會包餃子了,這裏晚上有沒有人還是個問題,她笑了笑,隨口胡謅:“白菜豬肉的吧。”

醫生也跟著笑笑,他十分配合地豎起大拇指,“白菜豬肉餡兒好吃,我老婆也愛吃這個。”

段星寒在一旁安靜地低頭系紐扣,自始至終沒有出聲。

鐘杳杳把醫生送上電梯,回去時發現段星寒換了套衣服,手臂上還搭著件深灰色大衣,看他的樣子好像是要準備出門。

“你要出去嗎?”

她剛剛就一直在心裏盤算著待會要怎麽和他商量——借他的車開去醫院,一看他要走,急忙問道。

段星寒點頭:“去換衣服,我們去超市,今天是除夕我給張姨放了假。”

“?”鐘杳杳聽得一頭霧水,“你說去哪兒!”

他難道不是要回家過年嗎?這個時間還去超市幹嘛?

難道他還需要自己買煙酒之類的送禮不成?

段星寒解釋:“家裏沒有白菜了,你不是想包餃子嗎。”

“……”

鐘杳杳不知道該怎麽接他這句話,她剛剛只是信口胡謅,沒想到他竟然全聽進去了。甚至還準備和她一起過年。

她在心裏顛來倒去想了很久的那句——我想借你的車去醫院,好像怎麽都說不出口。

“好啊,那你等我一下。”

鐘杳杳回到房間換好衣服,對著鏡子紮了個高馬尾。她今天沒化妝,再加上穿著淺粉色衛衣,瞬間減齡不少,有點像剛剛走進校園的大學生。

她彎腰拿起沙發凳上的外套,又找了頂白色棒球帽,這才出門。

“我們走吧。”

鐘杳杳快步走下樓梯,微喘著走到他身旁。

聽到聲音,段星寒偏頭看過去,看清楚來人他楞了楞,心臟不可抑止地狂跳。

有那麽幾個瞬間,他甚至以為時間重新倒回到七年前,她還是像往常一樣喜歡躲在角落裏突然冒出來,嚇他一大跳。

分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總是會習慣性地尋找周圍可以躲藏的角落,幻想著,她會不會在下一秒突然從裏面跳出來,笑著對他說:“那些話都是騙你的,你看我演的像不像?有沒有被我嚇一跳?”

可是,已經七年過去了,她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這次如果不是他主動出現,她會不會想要躲一輩子?

“怎麽了?”

鐘杳杳搞不懂段星寒為什麽一直站著不動,不是說要去超市的嗎?

而且他的臉色看上去也不太好,似乎還在刻意壓抑著什麽。

難道是傷口疼了?

鐘杳杳下意識攥緊手裏的外套,急忙問道:“你還好嗎?要不我自己去超市好了。”

“我沒事,走吧。”

段星寒迅速收斂情緒,擡腿往電梯口走。

“還是我來開吧,你的右手最好不要用力。”

鐘杳杳繞到另一邊,扯了扯段星寒的衣角,阻止他開門的動作。

段星寒楞了下,剛想解釋他可以單手開車,轉念一想他現在的情緒好像確實不太適合,他點點頭,把車鑰匙遞給她。

鐘杳杳接過鑰匙,拉開車門坐進去。

段星寒的這輛邁巴赫,她家以前車庫裏也有一輛相同系列的,上大學那會她還開過好幾次。

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她連鑰匙都插不準,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鐘杳杳咬咬牙,將鑰匙拔.出來,準備再試一下。剛把鑰匙湊近,右手忽然被人虛虛握住,下一秒,鑰匙準確無誤地滑入,車廂裏響起發動機的轟鳴聲。

“……”

鐘杳杳垂眸看著亮起的儀表盤,臉頰微微發燙。

擔心會被他質疑駕駛水平,她小聲解釋:“那個,我好久沒開過這麽好的車了,一時手生,但我的駕齡已經有六七年了!”

這句話說完,鐘杳杳發現段星寒好像並不在意她的駕駛水平到底過不過關,也絲毫不擔心讓她開車會不會有風險。

他似乎沈浸在另外一個世界裏,而她就站在門外,明明只有一墻之隔,可她卻怎樣都進不去。

鐘杳杳抿緊嘴唇沒再出聲,腳下輕踩油門將車子緩緩開出小區,在駛入主幹道之前,她偏過頭問道:“我們要去哪個超市?”

車廂裏很安靜,她的聲音不大但還是有些突兀,等了好幾秒才收到回覆。

“順著這條路直走,在第三個紅綠燈右拐。”

段星寒的音色偏冷,說話時甚至都沒有看向她,時間仿佛回到幾個月前,他又重新變回那副冷漠疏離的樣子。

“好。”

鐘杳杳握緊方向盤,深深的無力感將她淹沒。

連日來不斷積攢起的甜蜜氣泡正在一個個被戳破,破裂之後迸濺的水花,澀的發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