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6章 收到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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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勇被捆在鐵架上,擡到救護車裏,留下梅姨一個人守在岸堤,等候救援隊的消息。

河西走廊的入口,救護車先送走了第一波傷患,秦臻和萬勇也在其中。

對岸,警車來了又去,綁匪是騎摩托車逃跑的,後面的胖子中了兩槍,但要害部位都被防彈衣護住。

寧遠洲追到國道,被一輛笨重的大卡車攔住去路,再往前,摩托車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河道的搜救進行到大半夜,由於水勢險峻,救援隊也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人。

童謠被擡上橡皮船時,腿上的肉都被魚群啃食一通。

救援隊長看不下去,脫掉外套包住她的兩條腿。

眼看著探照燈離岸越來越近,梅姨的眼淚都快流幹了。

從晚上開始,她就跪在河堤處,祈求老天爺給童謠一條生路。

“謠謠,求老天保佑我的謠謠……”

夜裏河岸開始漲水,她把手摁在胸前,不斷重覆著一句話。

沒等橡皮船靠岸,梅姨就趁警員不註意,淌進河水裏。

兩分鐘過去,她終於夠到了橡皮船,探照燈從她頭頂穿過,小小的船肚子裏,童謠慘白著一張臉,躺在救援隊長懷中。

“謠謠,好孩子,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梅姨試著去推她,一伸手,愕然發現不對勁。

被喝河泡了太久,童謠的身體已經僵硬,胳膊的關節壓都壓不下去。

她顫抖著手,伸到女兒鼻子下面,發覺半分熱氣都感覺不到後,心跳都漏了一拍。

“謠謠,你別嚇我!”

用力去掐對方的人中,可那具僵硬的身體依舊毫無反應。

“孩子,你醒醒,媽沒了你可怎麽活啊!”

開始梅姨還不肯相信,直到所有辦法都用盡了,童謠還是沒熱氣後,她軟趴趴的坐下來,抱住女兒濕漉漉的腦袋,嚎啕大哭。

黑夜吞沒了河堤,探照燈的光漸漸變冷,或許是埋怨她做了太多壞事,唯一的女兒也沒有保住。

河水還在往上漲,底下的暗流很兇,之前救援隊的橡皮船就差點被掀翻。

梅姨在得知永遠失去童謠的那一刻,什麽聲音都聽不見,她幹巴巴的站在水裏,任憑救援隊員把她拖上岸。

熙攘的風扇動著草芥,發出沙沙的輕響,土坡上鬧哄哄的,其中女人的哭聲最顯眼。

午夜十二點半,等一切未知都落幕了,寧遠洲才耐著性子給秦臻打了一通電話。

“秦臻……”

明明之前都合計好了,可等電話那通的那一刻,他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聽筒那頭,秦臻還沒睡,他一直在等待童謠獲救的消息。

“寧隊,怎麽樣,謠謠找到了嗎沒有?”

“人找到了……”

“太好了!她怎麽樣,在哪個醫院,醫生怎麽說?”

一連串的問題,殺了寧遠洲一個措手不及。

他躊躇了半天才道:“秦臻,有個壞消息,你要挺住。”

“你這話什麽意思,說清楚。”

即便是隔著一層電話,對方喉嚨裏的顫音,依舊沒有逃過他的耳朵。

“童謠她……被漩渦卷到河堤,我們的救援晚了一步,人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對不起……對不起……”

寧遠洲用力咬著舌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一點。

“你說什麽!”

“秦臻,你別激動。”

這個消息後勁太大,說完那邊就傳來痛哭聲。

秦臻用被子蒙住臉,大顆大顆的眼淚浸濕了枕頭套。

醫院裏安靜的出奇,他咬著牙,半天憋出來一個嗯字。

這邊,寧遠洲剛回到局裏,梅姨陪著童謠坐在太平間,他怕其他人不會說話,刺激到秦臻,硬是要親自打這通電話。

“秦臻,你在聽嗎?”

“嗯,我知道了,你先忙。”

隱忍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寧遠洲只覺得心跳得特別快,他也難受,童謠才二十多歲,她死的太冤枉了。

電話是那邊掛掉了,秦臻咬著手背,慶幸自己沒開燈,在黑暗的裹挾下,他可以放聲大哭。

外面的走廊裏有點吵,隔著一道門,萬勇手上還紮著吊瓶,他不顧身體從病床上爬下來,手機在河道裏丟了,剛要過來問情況,就聽到屋裏傳來哭聲。

他緊攥著拳頭,踢門進去,打開墻上的燈,秦臻縮在被子裏,抽噎的動作還在持續。

萬勇走過去,一把掀開棉被,質問他:“大半夜的號喪呢,童謠怎麽樣了?”

床上的人哭到眼睛都快睜不開,面對這個問題,只能無助的搖頭。

“他媽的,老子問你話呢,人怎麽樣?”

萬勇有點激動,他抓著秦臻的肩膀,力道幾乎要把對方的骨頭捏碎。

“謠謠……沒了……”

“什麽!不可能,你撒謊。”

“市局剛打來電話,對不起。”

“混蛋,現在說對不起有用嗎,都是因為你,你這個災星、禍害,你怎麽不替謠謠去死,該死的人是你啊!”

萬勇扶著點滴桿坐在地上,這個極少流眼淚的男人,在聽到噩耗的那一霎,渾身都木掉了。

他找不到支點,攥緊的拳頭漸漸松懈。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她。”

“我真後悔沒有早點殺了你。”

萬勇胡亂擦掉眼淚,眼瞳變成猩紅色。

他從地上爬起來,舉起點滴桿,照著秦臻砸過去。

咣當的響聲四起,對方沒有躲,像一個殘破的木偶般,扔他糟踐。

或許是爭執的聲音太大,走廊裏路過的護士看到這一幕,尖叫著跑進來拉架。

秦臻流著鼻血,蜷縮在床上,萬勇被趕來的保安摁住,帶回病房。

耳鳴的感覺又開始了,視線裏,燈光明明暗暗,護士似乎在叫他,但是他聽不清對方在說些什麽。

熱血一股腦往頭頂湧,他有點想吐,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所有的聲音都沒有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像是被拋棄的孩子,置身在黑夜中潛行,成了千夫所指的過街老鼠。

後半夜,護士給萬勇打了一陣鎮定劑,人迷迷糊糊睡著了。

樓梯間裏腳步聲不斷,急診科還在忙碌著。

一個鬼祟的影子繞過醫院前臺,直接上了樓,熟門熟路摸到一處病房門口。

他壓低步子走進去,哪怕他知道裏面的人什麽都聽不見。

單人床上,秦臻的手上還紮著管子,胸膛的起伏很微弱,和以前相比,他又瘦的不成人樣了。

人影湊過去,想捋順他的眉頭,最終手指還是懸在半空中。

“秦臻,你別怪我,她不死,死的就是你。”

唐潮蹲下來,把他露在被窩在面的手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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