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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英雄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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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滴滴答答,雨粒子跟風卷積在一起,織成一張大網,將整個榕城牢牢罩住。

不知過了多久,兇案現場,老人的手忽然動了動。

地上很涼,他倒在血泊裏,醒來的時候,壞人已經走了。

努力睜開混沌的眼睛,視線飄忽不定,身上一點知覺都沒有,胸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用盡全力往前爬,平時幾步的路程,這一次尤為吃力。

剛才的打鬥中,手機被甩到沙發底下,他摸了一胳膊的灰,用血手發出去一條短信。

體溫還在下降,老人自覺大限將至。

案上的香已經燃燒到尾聲,他拼命抓著桌角,掙紮著站起來。

走到遺像跟前,老人已經淚流滿面。

相框輕飄飄的,捧在懷裏也不覺得涼。

老人順著墻根滑座下來,喃喃道:“八年了,以前你們活著的時候,總埋怨我沒時間陪你們,現在……我終於……終於有大把時間陪你們了!”

每說一句話,血就會順著唇角溢出來。

一直到他的手無力的垂下去,那兩個相框依舊牢牢倚靠在他懷中。

第二天一早,寧遠洲從噩夢中驚醒,起來喝了口水,才想起手機還沒充電。

找到數據線,接入電源一看,發現有兩通未接電話,都是師父打來的。

剛準備給你回過去,又收到一條短信。

內容很短:八年前的綁架案,綁匪是金蟬,請幫我完成我還沒有完成的任務。

看完短信,他的腦子跟炸了一樣,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

秦臻被動靜驚醒,揉著鈍痛的頭,迷糊的問:“怎麽了?”

“你在這呆著,我去去就來。”

慌亂中,寧遠洲還被桌角搬到了,秦臻發覺不對勁,趕緊跳下床,穿上鞋。

“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我的預感很不好!”

寧遠洲顧不上手肘的擦傷,拿了外套就要走,秦臻趕緊跟上去。

兩人緊趕慢趕,車最終在移動居民樓前停下。

寧遠洲甩下車門就往樓道裏跑,秦臻追上去時,防盜門已經被他撬開了。

屋裏沒開窗戶,一房間的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師父!師父!”

血從墻根一直流到客廳中央,地上全是血手印。

寧遠洲在空地上跪下,響起那兩通未接電話,瘋狂的扇自己嘴巴。

“都怪我,如果我昨天接了電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寧隊,別這樣,別這樣!”

秦臻聽到巴掌聲,趕緊上去阻攔。

“走開,別管我。”

“寧遠洲,冷靜點,別讓老隊長失望!”

“師父……師父他……沒了……”

哽咽聲卡在喉嚨裏,秦臻以前聽他提起過前刑偵隊長馬乾坤,雖然退休了,但傳奇永遠留在後輩心裏。

秦臻用力捏著寧遠洲的肩膀,視線落在馬乾坤的屍體身上。

人死的時候,食指是伸出來的,指向一旁的書櫃。

沙發上有一個快遞箱,秦臻拿起來一看,裏頭還有一本古董鑒定書,物品名是:乾隆八仙鐘!

順著老隊長的指引,推開書櫃,沿著墻根往上敲,聽到空響後,挪開松動的磚頭,裏頭一個暗格。

被泡沫箱包裹的古董鐘,就藏身其中。

看到古鐘的真面目後,秦臻良久沒說話,他有印象,這東西他肯定在梅姨那見過。

地上,寧遠洲慢慢回過神,師父人已經走了,身上有兩個槍眼,看墻孔裏彈殼的型號,兇器是一把德國產的P229型手槍。

電話已經打過了,隊伍在來的路上,十五分鐘後,進來的人紛紛列隊敬禮,送馬乾坤最後一程。

馬隊幹了半輩子刑警,戰功赫赫,老來孤身一人,忍受病痛折磨,到死都還在惦記潛伏在榕城地下的毒瘤。

他值得所有人尊敬,但不應該是這個結局。

何況他身上還背著一個沒有下文的懸案,當時寧遠洲還是警隊外勤組的實習生,剛上班一個多月,就跟著馬乾坤,處理了一起綁架案,人質前後有兩個,一個是他的妻子,另一個是上高中的兒子。

案子前後發生間隔只有半個月,妻子是下班回家的路上被綁架的,兒子則是放學回家的路上。

一開始綁匪還向馬乾坤索要過贖金五百萬,幾次接頭未果後,直接撕票,碎屍分幾次快遞寄到馬乾坤家。

張林昆和助理把屍體初步檢查了一遍,馬乾坤胸口的位置有一個血腳印,紋路已經采樣。

屍體上一共中了兩槍,彈殼還卡在肉裏。

一槍是有胸偏下的位置,還有一槍在左側腹。

另外,花生還在墻洞裏發現了一個彈殼,兇手實際開了三槍。

“寧隊,寧隊!”

張林昆喊了好幾聲,對方才晃神擡起頭。

“你臉色不太好,我知道馬隊對你有栽培之恩,但這個節骨眼上,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馬乾坤是老隊長了,他大半輩子奮鬥在一線,帶出來的好苗子現在分配到各個分局,留在榕城的只有寧遠洲。

“我知道,你說。”

快遞箱上的金蟬圖案他也看到了,這波人一而再再而三挑釁警方的底線,將這串毒瘤連根拔起,一直是馬乾坤的夙願。

“現場有打鬥的痕跡,但老隊長身上的挫傷不多,說明主動權在對方,那把德國槍來歷不明,如果真的是金蟬,時隔八年再殺老隊長,未免有點說不通!”

張林昆臉色很凝重,屍體已經交給助理打包帶回去了。

“八年前那起綁架案到現在還懸著,如果真同師父說的那樣,我一定會把兇手緝拿歸案。”

“我相信你,有要幫忙的隨時招呼,我先局裏了。”

送走張林昆,屋裏的取證隊還在工作,秦臻蹲在茶幾旁邊,目不轉睛的頂著那口古董鐘。

趁著警務人員不註意,他還特意拍了幾張照片。

“乾隆八仙鐘,這東西有來頭麽?”

寧遠洲也跟著蹲下來,隔著泡沫紙摸著鐘表底座。

“清朝末年被外國人弄走了,後來被國內的收藏家,以2000萬在德國某拍賣會上拿下,重新回到國內後,就聽說鐘表被盜。”

“2000萬!這麽值錢!”

“對,這就是金蟬的盈利模式,先把古董高價賣出去,然後雇人偷出來,或者把買的人殺了,把東西奪回來,重新明碼標價流入市場。”

雖然不清楚其中的運作手法,但大概流程,秦臻還是知道。

按照他們做法,這就是一樁穩賺不賠的生意。

也難怪,金蟬能在短時間內壯大,而且在盜墓被明令禁止後,依然長盛不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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