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隊長，我們又見面了！”

梅姨披著一條毯子，沖寧遠洲露出一個商業微笑。

“大家都是熟人，不用這麽客套，這次來不為別的，就是想跟您了解一下齊如意的事。”

兩人剛要聊開，一邊的保姆趕緊退避三舍，躲到廚房。

據她多年做家政的經驗，有錢人家的談話不聽最好，萬一知道了機密，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客廳裏，梅姨小口喝著紅茶，紅色的手指甲在桌面上敲得當當響。

“齊如意的確是我助理的下屬不錯，但是在一個星期前，他已經離職了，我可以讓人事給你他離職的全部流程。”

這個結果是寧遠洲沒料到的，他微微楞了楞神，又道：“離職！他因為什麽離職？”

“辭職報告上寫的是薪酬不合適，已經找到更合適的平臺。”

空口無憑，梅姨當即給人事負責人去了一通電話，對方很快把齊如意的所有信息整理成冊，通過壓縮包發送過來。

齊如意是在月初交的辭職信，正式離職是月底22號，到今天正好一個星期。

“能勞煩您提供一下萬勇的聯系方式嗎？我們這邊還有一些細節，要跟他確認。”

“當然可以，他前段時間出長差，這幾天應該要回來了。”

調查的進展還算順利，起碼梅姨是配合的，可越是這樣，寧遠洲心裏越慌。

他也不懂自己在慌張什麽，在刑偵隊幹了這麽久，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那種心悸的感覺太過陌生。

按照齊如意離職的日期來看，他才離開童氏幾天，就遇害了。

童家涉獵的業務種類繁多，這幾年最賺錢的還是古董。

然而管理這條線的人就是萬勇，能把這麽重要的緩解交給他，也間接說明了姜紅梅對他的信任。

“這樣，我把我自己和他的電話留給你們，隨時聯系，請放心，只要是能幫得上忙的，我們一定配合！”

梅姨態度端正得很，寧遠洲也不好再說什麽！

反倒是秦臻，相比齊如意，他更關心那些卡片的來歷。

“梅姨，您跟黑狐打過交道嗎？”

秦臻替她添了一盞茶，忽然道。

梅姨像是驚到了，眼皮用力一眨，而後快速調整過來：“聽說過，但咱家做的是正經買賣，不會和不入流的人合作。”

“既然這樣，那這些算怎麽回事？”

寧遠洲借著這個話頭，掏出從齊如意錢包裏找到的黑狐卡牌。

“這，這是打哪來的？”

“在齊如意身上！”

“混賬，居然投靠黑狐，想不到他齊如意居然是這樣的小人。”

梅姨屈著腳趾，盡可能不讓他們察覺到異樣。

聰明的人總會在危機中尋找轉機，愚蠢的人才會選擇刨根問底。

在秦臻的一再追問下，梅姨只能松口：“唉，半個月前，童氏的古董業務發生了一些問題，有人哄擡收藏價目，把市場打亂，我派萬勇去處理，他給我的答覆是，黑狐提出要跟我們合作！”

沒等秦臻張口，寧遠洲忽然搶著問：“那你肯沒肯？”

“怎麽可能，我賺的是有錢人的錢，砸自己的招牌，對我來說不值當。”

無孔不入的黑狐，籠絡了榕城地下大大小小所有的拍賣市場，有些天價古董甚至遠銷國外。

這些歷史瑰寶一旦走出國門，想回來可就難了。

“他們是通過什麽途徑聯系上萬勇的？你們碰過面嗎？”

本來這個形勢，秦臻是不好說話的，但他還是開了口。

“好像是一個H5來著，具體我忘了。”

“萬勇什麽時候能回來？”

“就這兩天了，急什麽，你是不當家不知道生意難做。”

梅姨已經有點生氣了，一直在跟他使眼色，可對方的胳膊肘卻還在往外拐。

在濃濃的火藥味中，大家在別墅裏一起吃了午飯，飯後，寧遠洲他們先走一步，剩下秦臻和唐潮，坐在客廳大眼瞪小眼。

沒一會兒，梅姨就把秦臻叫到書房，門一關，開始追責。

“秦臻，你什麽意思，當著警察的面，成心讓我難堪！”

她扔到毯子，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盛氣淩人的架勢。

“梅姨，您誤會了，我那就是隨口一問。”

“誤會，我看你就是成心的，氣死我了，我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你還在這搗亂，你簡直不可理喻！”

不要試圖跟女人講道理，那樣只會火上澆油。

原本秦臻心裏是不在意的，畢竟這種抱怨，他已經倒背如流，但眼下的局勢所迫，他必須制造一些沖突。

“什麽叫我不可理喻，警察懷疑你，你知道麽！”

“你看看，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你也懷疑我對不對！”

“對，沒錯！”

“你！你這個逆子，我，我今天就要替你爸爸教訓你！”

說罷，梅姨抄起筆筒，就往秦臻身上砸，劈裏啪啦的動靜，把樓下的唐潮都嚇到了。

秦臻守著最後的底線，只躲不還手，兩人從樓上一路拉扯到樓下，最後梅姨把煙灰缸往地上一砸，吼道：“滾，都給我滾！”

眼看著秦臻要吃虧，唐潮忽然上前，把兩人拉開。

“梅姨，您先冷靜，我替您教訓他，消消氣，消消氣。”

“滾，滾出去，滾出這個家！”

“行行行，這就滾，馬不停蹄的滾，消消氣啊！”

唐潮見識不好，拉著秦臻麻溜直奔大門。

惹不起躲得起，好男不跟女鬥嘛！

好不容易從逃出生天，兩人蹲在一處屋檐下，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

“我說，兄弟，幹嘛呢！這個節骨眼上跟她吵架，怎麽想的！”

“咳咳......就是要這個時段吵，才能觀察到她下一步的動作。”

“我擦，你懷疑她？”

“我懷疑她跟黑狐有合作，童氏的古董市場，以前都是我媽負責，那麽大一攤子，怎麽可能說接下就接下，而且，你我都是幹這行的，有些流程，大家心裏都有數。”

“嘖嘖嘖，兄弟，學習了！”

“少拿我開涮，天冷了，借個地方住唄。”

秦臻是這麽打算的，如果梅姨真的跟黑狐有聯系，那她知道自己懷疑她，肯定會出手，反之則是自己誤會了，到時候再道個歉，他也不虧。

“喲，想哥的被窩了，沒問題，我正好缺個暖床的。”

“去你的，找抽！”

“哈哈哈......”

颶風伴隨著強降雨，將屋外的景色糊成一片。

梅姨站在書房的窗口，眼看著秦唐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雲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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