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劇烈的心理壓力下，石磊逐漸崩潰。

他一開始還在掙紮，後面就如同一條死魚，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搜查科的同事在命案現場的冰桶和快遞上，都發現了石磊的指紋，他在收到屍體後，沒有求救也沒有報警，而是轉手在閑魚上買藏屍工具，他的手機裏還留著購買記錄。

石磊的精神病是一陣一陣的，警方在他租的房子裏發現了很多藥，都和抑制精神病有關，這就表示，他在藏屍的過程中，非常清醒且理智。

警隊的動作很快，張林昆那邊也有了新的進展，他在女屍體內發現的避孕套，檢驗除了石磊的尿漬。

介於石磊已經精神失常，很多細節還需要再核對。

寧遠洲松開手，把石磊的腦袋擺正，死死盯著他：“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收到快遞的。”

“10月......5號......”

“很好，誰寄給你的？”

“趙......之恒。”

“快遞裏都有什麽！”

“天......天晴，我的天晴......她，她死了！”

石磊在潛意識裏壓根無法面對這個噩耗，所以在被人戳到痛處後，整個人兩眼一翻，兩腿一蹬，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寧遠洲還想再問點什麽，被一旁的老院長拉開：“誒呀，這可怎麽得了，他是病人，你不能這麽刺激他！”

“抱歉，院長，作為警察，我必須這麽做。”

“胡鬧，簡直是胡鬧。”

病房很快被護工和醫生霸占，因為不守的規矩，一行人，被老院長轟出醫院。

從自動門出來，秦臻抖了抖手裏的紅嫁衣，發現衣服居然斷成兩節，掉在地上。

撿起來一看，裂口處還帶著血跡，因為衣裳本身是紅色，血漿凝固在布料裏，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看來，這件衣服，我是帶不走了！”

秦臻把紅嫁衣塞到寧遠洲懷裏，對方低頭一看，也註意到了上面的血跡。

“連著那塊紅蓋頭，你也一並送過來吧！”

折騰了半天又是竹籃打水，白忙一場，秦臻苦笑道：“行，我回去了，你們先忙。”

這倒讓寧遠洲有些意外，平時秦臻都是削尖了腦袋想往案子裏鉆，難得見他退避三舍。

“喲呵，這次不找借口，瞎摻和了？”

“不找了，力不從心，還是老實當個五好公民吧！”

他沒多說什麽，打完招呼就鉆進車裏，揚長而去。

剩下寧遠洲和花生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轉移到趙之恒身上。

趙之恒是榕城珠寶大亨的獨子，家世顯赫，自詡是上流社會的交際花，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讓他配合，有難度。

天氣降溫了，雖然沒有雨，但是冷風徐徐，車窗很快就起了一層白霧。

秦臻沒開多遠，就在唐潮的當鋪停下，走進店裏，夥計還在算賬，他麻利的給自己泡了一壺茶。

在茶室抽完一根煙，細細想來，紅嫁衣或許是穿在女屍身上郵寄給石磊的。

這麽一來，嫁衣的主人是趙之恒的可能性非常大。

秦臻和趙之恒是高中同學，兩人有過節，不對付，他多少知道對方的為人，但因為涉及到命案，寧遠洲沒問，他也不會說。

門口傳來發動機的轟鳴，唐潮後腳回到當鋪，秦臻已經喝完一盞茶了。

摘掉頭盔，把亂糟糟的頭發重新梳理好，他的眼神變得晦澀不明。

“難得，準備金盆洗手，退出市局了？”

“誰說的！”

“那你剛才怎麽沒說，你認識趙之恒？”

秦臻被戳穿後，臉色有些難看，端著茶盞抿了抿：“我等著某人回來求我。”

“得了吧，你就是怕，怕見到趙之恒！”

“呵，我有什麽好怕的。”

“那就得問你自個人了，畢竟對方可是你少年時代的心理陰影。”

今天是工作日，當鋪沒什麽生意，唐潮說的沒錯，秦臻和趙之恒之間，還有一段孽緣。

趙之恒不是一般富二代，他很聰明，從小到大錦衣玉食，沒有東西是他得不到的。

人在一個物欲等到充分滿足的狀態下，總會尋找新意，想玩點刺激的。

久而久之，就會養成一種變態的性格，把生活中的人當做玩具或者獵物，然後盯住他，折磨他。

高中那會兒，秦臻一個人在外面住，家裏有個混社會的妹妹，天天在外頭惹是生非，那幫小流氓不敢得罪童謠，只能把氣撒在他身上。

當然，秦臻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人，每一次，那幫混混也沒落著好，被他揍得屁滾尿流。

高二上學期，班裏轉來一個新生，叫趙之恒，這個人舉手投註間都帶著一種貴族氣質，很快就成了學校裏的名人。

秦臻讀的是國際學校，學校裏的老師和家長很多都有收藏的愛好，加上秦臻又鑒寶的本事，一來二去，趙之恒也盯上了他。

為了高處點事情，趙之恒偷偷把教導主任的佛珠，放到秦臻的更衣櫃裏，然後在一個合適的時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來。

一時間，三把手的帽子，穩口在秦臻頭上。

這個烏龍讓秦臻的信譽度大大受損，連續一個學期都有人在背後議論，雖然後續趙之恒澄清了那是惡作劇，但留言壓根不是一兩句解釋能推翻的。

打那以後，兩個人就開始明裏暗裏較勁，秦臻那時候敏感，特別忌諱被人說是多餘的人。

趙之恒抓住了他的把柄，四處傳播，一時間他們家的事兒人盡皆知。

這家夥肚子裏壞水多，秦臻骨子裏還算是個正直的人，陰招使不出來，每次都被趙之恒算計。

好在趙之恒並沒有在那所學校待太久，很快就出國了，秦臻的噩夢在高二的下學期結束。

和他有些寡斷的性子不同，風風火火的寧遠洲，在趙之恒拒絕了他N個來電後，直接驅車，幹到他的辦公室。

風行珠寶的實權還抓在趙老爺子手裏，趙之恒目前只是一個分部的總經理，今年黃鉆系列新款在明星效應下大賣，讓他在父親面前打了漂亮的一仗。

趙之恒的運營能力出色，在媒體面前也永遠保持著紳士謙和的形象，很少有他的負面新聞出現，加上模樣俊，還收獲了一大批少女粉。

寧遠洲的到來是他沒想的，人紅是非多，在名利場上摸爬滾打，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當辦公室的門被外力踢開後，他推了推金邊眼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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