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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醫得好人,醫不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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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師兄,咱們三兄弟裏,就屬你混的最好,大師兄太仁義,我又太偏執,只有世俗的你揚名萬裏。”

豆大的雨滴砸在雨衣上,老莫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巨蟒的毒和小蛇的毒在身體裏打架,以毒攻毒的過程很煎熬,老莫的眼睛、耳朵、鼻子,不斷滲出淤血。

高燒的身體有些僵硬,他努力睜開眼,湊近男人耳邊:“師弟,你老了!”

“三十多年沒照面,可不老了嗎!”

光陰似箭,一晃眼,一輩子也快到頭了。

老莫的嘴裏全是血,說話含含糊糊的:“大師兄......他......他死在自己的針法下......”

“終究是準了師父說的話,咱們三,只剩你了!”

男人幹笑了幾聲,腿肚子一軟,整個人砸在地上。

“師弟......師弟......怎麽了......”

老莫費勁的從他身上爬下來,努力去探對方的脈搏。

隔著血漬,男人脈象混亂,一陣一陣的,不斷有黑血從他嘴角溜出來。

作為一個巫醫,他剛好和神農氏相反,神農氏嘗百草,他則是嘗毒草,以氣血相沖為醫理,自成一格脈系。

老莫拼命搖著男人的肩膀,紅著眼道:“師弟,別睡,我,我一定能醫好你的!”

地上的人多少還有些知覺,肚子裏好比有千萬只螞蟻在啃,折磨的他幾乎說出話。

“沒有用的......當年,大師兄治不好師父......而今......你也醫不好我......”

老莫把雨衣蓋在他身上,胡亂擦著臉上的血,血裏混合著眼淚,在臉上暈開。

兩個人嫩倒在積水的菜地裏,老莫肚子上的洞開始潰爛,他像一條賴皮蛇一般,吃力的往前爬。

深夜的公路,一個人都沒有,他喊不出來,也站不起身,無盡的絕望見他壓垮。

路上多得是砂礫石子,蹭進衣服下面的傷口,疼的不行,但他還是咬著牙,一點點挪出菜地。

十多分鐘過去,兩個撐傘的人,從遠方趕來。

老莫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擡頭,虛弱的張張嘴:“救,救命。”

寧遠洲扔掉傘,跑過來,把人翻了個面,老莫的肚子被什麽東西戳穿了,後腰上還有兩個血窟窿。

“老莫,老莫!”

人已經睜不開眼睛了,他顫抖的指著後面:“救......他.....”

寧遠洲把老莫交給秦臻,飛奔了一段路,在進山的菜地裏,還躺著一個人。

拿手電筒一晃,他嘴裏流出來的竟然是黑色的血。

男人穿著草鞋,立冬的夜很冷,他卻只套著一件單衣。

人已經休克過去,寧遠洲把他背起來,和秦臻匯合。

這裏離衛生所不遠,秦臻吃力的架起老莫,跟上寧遠洲的步伐。

暴雨很快把吞沒吞沒,走進衛生所的院子,門居然沒有關。

把燈一打開,屋裏一片狼藉。

藥櫃的抽屜全部掉在地上,裏面的藥粉重新給地板上了色。

寧遠洲來不及管別的,招呼秦臻:“先把人放到屋裏去,打電話叫救護車!”

這個鬼地方除了羅富貴,再沒有別的醫生,電話也沒有普及,秦臻舉著手機在屋裏到處找信號。

最後楞是爬到櫃頂上,就這一格信號,打通了電話。

寧遠洲擱屋裏轉了一圈,看這架勢,跟剛遭了賊似的。

收拾東西的時候,他在一本佛經裏,找了一份秘籍。

厚重的佛經被刀切進去一個凹槽,秘籍就存放在這裏。

打開一看,裏頭是羅富貴的筆記,大都是這些年,他做游醫診治的患者案例,還有一些特效藥的配方,算是畢生的心血。

秘籍的最後幾頁,提到了暴雨梨花針,羅富貴在暗器裏得到靈感,改良了針灸法,讓人體的氣血形成一個微妙的循環,以此來延年益壽。

筆記只寫了一個大概,很多細節還沒有完善,羅富貴就撒手人寰了。

天空驚現炸雷,如同末日之彈,要把小鎮紮的天翻地覆。

大風將衛生所的門吹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雨夜裏。

秦臻從櫃子上跳下來,驚愕的看著他:“羅十三!”

此時的羅十三和以往有些不大一樣,他的眼睛裏全是殺氣,雨水順著雨衣,打濕了他的褲腳。

“把秘籍給我!”

雨裏的人擡起來,四根銀針夾在手指縫裏,只要寧遠洲敢輕舉妄動,他就會紮穿對方的腦袋。

“就為了這個,你把從小養你長大的師父殺了!”

寧遠洲側過身,找好躲避的角度。

門口,羅十三紅著眼睛吼道:“你住口,我不想這樣的,我只想離開這,只要學會了暴雨梨花針,我就不會被困死在這個破地方。”

秦臻大驚失色:“你也吃了蟒蛇肉!”

“對,沒錯,我還幫著那幫蠢貨一起,把我師父關起來,結果是我身中劇毒,一輩子都得留在這個地方。”

稍微留心一些便可發現,衛生所後面有一塊菜地,那裏種滿了草藥。

羅十三哈哈大笑,笑自己輕賤,笑著笑著,他忽然摘掉莫子,讓自己被夜雨徹底淋濕,以此來掩飾眼眶裏的熱淚。

“恩將仇報的東西,留在這裏,也是你自己掘的墳墓!”

寧遠洲恨鐵不成鋼,側身把身體的一半藏到藥櫃後。

“沒錯,我認,但是這個老東西居然想丟下我,他說他給大家找出了抑制蛇毒的房子,讓我頂替他的位置,他要繼續啟程,雲游四海了!”

說罷,羅十三慢慢從雨幕裏脫身,站到門口。

“我苦苦哀求,我說師父,求求你帶我走吧,我以後一定聽您的話,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可是你猜他說什麽,他說,我自己造了孽,得還債,日行一善,他管不了。”

“但是,這並不能成為你殺人的理由!”

寧遠洲給秦臻使了個眼色,後者不動聲色的躲到沙發後。

“我沒想殺他,只要煉成了暴雨梨花針,我就能解毒,我學著他的樣子,在自己身上試針,被他發現後,他罰我跪了一天一夜,然後,這個老東西居然當著我的面開始收拾東西,我求他別走,他一把把我推開,我一氣之下,拿著針,在他背上紮了無數下,眼看著他快不行了,我忽然很害怕!”

說著,他忽然跺跺腳:“我當時就在這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把送到城裏,沒想到的是,他死在了師叔的醫館。”

羅十三甩了甩頭上的雨水,用力彈指,夾在指縫裏的針一股腦往寧遠洲臉上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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