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的水深張林昆是見識過的，站起來才到肚子，按照女人的身高推算，她下去也就沒過胸，淹死不合常理。

“你看她的右腳。”

寧遠洲蹲下來，隔著毛巾，擺弄屍體。

靠近腳踝的地方隱約有個五指印，水面上依稀還能撈到幾縷頭發。

藍發女子的死絕對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策劃的謀殺。

今天來山莊玩的人不多，排除已經離開的，剩下的都有嫌疑。

把工作人員叫來一問，才知道，死者也是今天早上的團購用戶。

她和另外三個人，住在東邊的公寓樓。

秦臻單獨和黎明濤待了一會兒，得到消息趕來的時候，寧遠洲他們剛從溫泉屋出來。

“怎麽樣？”

“淹死的，沒有打鬥痕跡，聽工作人員說，因為電路接觸不良，跳閘過半分鐘，兇手可能就是那個時候進去的，又或者比這更早，他提前躲在溫泉池子裏，伺機而動。”

寧遠洲讓警員留下來仔細檢查，自己喊工作人員帶路，來到公寓樓下。

上到二樓，他挨個敲門，第一間房的房客很不耐煩，一出來就罵：“大半夜的叫魂啊！”

寧遠洲推開他，要進屋看，反被眼鏡男攔住：“你誰啊，不許進來！”

“警察，請你配合檢查！”

幸好有隨身帶警官證的習慣，見對方不好惹，眼鏡男的氣焰也弱了。

“發......發生什麽事了......”

“跟你一起來的黃鶯死了，淹死在溫泉屋，你們認識麽？”

來之前，他特意讓工作人員調出了團購記錄，死者叫黃鶯，22歲，無業。

“什麽，她死了！我不認識她，這個團是在網上拼的！”

眼鏡男驚訝的張著嘴，死灰色的眼睛裏，忽然放出亮光。

秦臻從她身側擠進屋，滿地的紙屑還沒收拾，電腦是開著的，停在文檔的頁面，看內容是在寫小說。

“你是長夜難明！那個新銳恐怖小說家？”

秦臻還買過他的書，對方的文筆很有意思。

“嗯！”

沒想到會被人認出來，長夜難明還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寧遠洲可沒有閑心思，他正色道：“一個小時前，你在哪？”

長夜難明撓了撓頭發，指著電腦道：“坐在那寫小說，跟人拼字，有時間記錄的。”

他走過來，把界面調回橙瓜文檔，果然有一個拼字房間，已經進行了快90分鐘，他的字數停留在八千字。

從公寓樓到溫泉屋，走路需要十分鐘的樣子，除了文檔的時間記錄，他還有群聊的不在場證明。

寧遠洲冷著臉，在屋裏轉悠了一圈，出來敲響第二扇門。

這間房是死者黃鶯的，上了鎖，工作人員拿來鑰匙。

打開一看，地上平攤這一個行李箱，裏頭有幾件裙子，桌上擺滿了化妝品，風吹過來，一股指甲油的味道，熏得人噴嚏不停。

寧遠洲在垃圾桶跟前蹲下，往裏頭一番，發現好些鼻涕紙。

他沒有在黃鶯的箱子裏找到感冒藥或者是鼻炎藥，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躲在屋裏，狂哭過。

簡單查閱後，眾人來到203號房門口，門敲了半天才開，出來的男人身上有些潮，像是剛出去過。

“警察，例行檢查！”

寧遠洲亮出警官證，男人卻沒有要讓步的意思。

“什麽都沒有，沒有檢查的必要！”

牛仔服男人板著臉，不準其他人進來。

秦臻註意到他的褲腳上還粘著泥土，而且頭上還有一層水氣。

晚上起過一場大霧，他應該是去過後山。

結合黎明濤口述的情況，這個人搞不好就是罪魁禍首。

“給我起來！”

寧遠洲沒打算和他糾纏，讓花生把人摁在門板上，進去一搜，在男人的床底下的行李箱裏，發現了一套捕獸器。

後山時不時有穿山甲出沒，這小東西很值錢，有錢人都用它泡酒。

男人這算是偷獵，被發現是要蹲局子的。

“半個小時前，你在哪？”

“後山！”

“還有別人嗎？”

“沒，就我自己。”

男人三十多歲，以前有過偷獵的案底，見東窗事發，他倒也算老實。

最後一間房裏隱約還有說話聲，給他們開門的人是黎葉。

寧遠洲當下沒反應過來，詫異的問：“你怎麽在這？”

“葉子，誰啊？”

見黎葉楞在那裏，胖男人趕緊走過來，把她拉到身後，和寧遠洲對峙：“你找哪位？”

“警察，跟你一起拼團的黃鶯死了，現在想跟你了解一些情況。”

一聽有人死了，黎葉抓著胖男人的手，瑟瑟發抖。

秦臻把她拉到一邊，將黎明濤的狀況做了覆述，一聽父親受傷，她甩開男友的手就往外跑。

胖男人想追上去，被寧遠洲攔住，剛發生完命案，兇手應該還在附近，怕黎葉有危險，花生還特意安排了兩個人陪同。

“讓開，你想幹嘛。”

“你是她男朋友？”

寧遠洲皺著眉，眼前的胖男人又高又壯，有點像電影裏的大白，和黎葉站在一起，外形十分突兀。

“對，有問題嗎！”

胖子對警察有著本能點警惕，所以寧遠洲覺得他很可疑。

“黎葉什麽時候來的？”

“八點半左右！”

“記得這麽清楚！”

“因為我當時正在做程序，進度條很慢，所以頻繁留意時間。”

“可以進去看看嗎？”

“嗯，進來吧。”

房間很大，桌上放著一大一小兩臺電腦，屏幕停在代碼的界面。

“你還是個黑客！”

“小打小鬧而已，上不了臺面。”

說著，胖男人起身，拔掉了電源插頭，屏幕在閃過一串亂碼後，熄了。

寧遠洲拉過一條凳子坐下，上下打量著胖子，後面餐桌上的外賣還剩下一大半。

“你和黎葉的事兒，黎明濤知道麽？”

胖子搖搖頭，臉上的肉也跟著一顫：“還沒告訴他，葉子說怕他受不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多吧！”

“怎麽認識的？”

“因為一起小車禍，她把我撞傷了，在醫院那段時間，彼此都覺得對方還不錯。”

“又是車禍！”

這家人似乎是和車禍杠上了，黎明海全家車毀人亡，黎明濤的老婆也沒能幸免，現在黎家就剩下黎葉這根獨苗苗，也難怪有戀情都不敢說。

胖子在床邊坐下，忽然正色道：“既然你們是警察，我也不藏著掖著，老實說，我這次來，就是想揪出躲在山莊背後搗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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