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古董十五：萬屍燈

此地不宜久留，這是他心裏唯一的念想。

因為恐懼，他越開越快，可404國道卻像無限循環一樣，看不到盡頭。

秦臻頻繁往後視鏡裏看，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進讓他緊繃神經，這種狀態持續了幾分鐘，在一盞路燈晃過眼睛後，突然，前面不遠處出現了一個人。

那人手裏舉著一盞燈，走的很慢，背影被燈光拉得老長。

秦臻見有人路過，懸著心總算放回肚裏，可轉念一想，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時間已經是夜裏九點多，404國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個人舉著一盞燈，出現在路邊，這絕對不是什麽好兆頭。

就在他想一腳油門略過時，車在和那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忽然壓到了硬物，停住了。

剎車聲無比刺耳，秦臻隔著窗戶，跟怪人打了個照面。

對方著裝詭異，衣服上到處都是補丁，布料的顏色有十幾種，全是拼接在一切的，看個頭是個男人，那雙枯瘦的手，間接說明了他的年紀。

男人的臉被破布頭蒙住，只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睛。

那兩只眼珠子像是不會動一樣，死死盯著秦臻。

秦臻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他下意識的摁了一下喇叭，找回一絲安全感。

男人湊過來，像鬼魅一樣，緊貼著玻璃問：“小夥子，能捎我一程麽？”

他的聲音沙啞低沈，把秦臻嚇出一腦門的汗，剛要拒絕，男人已經先一步上了車。

“謝謝你小夥子，剛才路過的車，嫌我身上臟，都不願意捎我。”

秦臻一聽這，更加毛骨悚然。

這條路除了幾個彎道，在沒有別的支路匯入，如果有車經過，秦臻肯定能看見，但眼下他連一輛摩托都沒見著。

“來，小夥，抽根煙！”

男人見他不說話，忙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根煙，哆嗦著手遞過去。

“謝謝，大叔客氣了。”

秦臻把車速減慢，伸手接過來一看，這根煙上印著大豐收的標識，十年前就停產了。

男人遞給他一根十年前的煙，這讓秦臻更加緊張。

他反覆往後視鏡裏看，生怕男人一不留神露出青面獠牙。

“大叔......您這是要去哪？”

顫抖的聲音從唇縫裏溢出來，男人睜開灰暗的眼，吸了吸鼻子道：“去黃泉！”

話音剛落，秦臻一個急剎車，整個人撞在方向盤上。

後座上的男人先是不明所以，反應過來後，哈哈大笑：“嚇到你了吧小夥子，我們這座山裏有一口泉眼，就叫黃泉，後來被開發商看中，改成了溫泉度假山莊。”

聽完他的解釋，秦臻才算松了口氣，轉而問：“大叔，都這麽晚了，您怎麽一個人在外面？”

“嗨，本來是下午要回來的，誰知道我喝醉酒錯過了班車，只能搭另一路，那輛車只到404國道的出口。”

男人的手一直藏在後腰，似乎是在擺弄著什麽，之前舉在他手上的燈，已經不見。

“404國道是死亡公路，您應該聽說過吧！”

秦臻心裏沒底，問出口就後悔了。

“那都是你們年輕人胡謅的，人死如燈滅，哪來的妖魔鬼怪！”

“對對對，都是騙人的，大叔，您說的是。”

這話明顯是在自我安慰，秦臻是無神論者，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會被怪談困擾。

或許真應了母親的話，他體內的陽火少了一股，導致人中氣不足。

車又往前開出去一段，男人在拐彎後叫停：“在前面那個路牌把我放下來就行了，小夥子，真是謝謝你！”

男人忽然湊近，拍拍他的肩膀，小聲道：“老話說人的肩頭有兩盞陽燈，只要不回頭打翻，就不會招惹邪祟，年輕人，記住叔的話，走了！”

這句沒頭沒尾的囑咐，聽的人莫名其妙，但秦臻還是下意識的點點頭。

男人從車屁股後面繞到對面，順著路燈的光，往山上的小路走。

路口的立牌上大寫著幾個字：黃泉度假山莊。

看著大叔遠去的背影，秦臻猛地打了個寒顫，往後座上一看，空擋的位置上，多出來一盞燈。

他把車頂燈打開，側身過去扒拉。

等的樣式很古老，外形呈一個球狀，底座是圓的，最頂部有一個小洞，用來放燈芯。

燈芯有炭沫，顯然是點過了，湊近一聞，是腥的！

油燈做工精美，在電燈下看，外形酷似未***的蓮花，材質是銅的，外面鍍了一層金粉，金粉很有講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反反覆覆一層層鍍上去的，看起來層次感分明。

這東西的做工看起來像是秦朝的風格，歲月的沈澱在燈盞表面包了一層漿。

高仿貨絕對偽造不出來，絕對是貨真價實的老物件。

秦臻在腦力快速匹配出一個名字——萬屍燈！

這玩意邪門的很，顧名思義就是從千萬具屍體上取下一滴屍油，再用九龍真人的血做燈芯引子，在封建社會裏，能被叫龍的人只有皇帝，有了原料，真正的萬屍燈還需一道最關鍵的工序，必須是修行造詣極高的道士，歷時九九八十一天煉化，如此，才能成就這盞天下奇燈。

萬屍燈只在野史裏記載過，很多地方被愚昧的先民神話了，現實非常少見，即便是從小在古董裏泡大的秦臻，也是頭一回得見。

他想叫住男人，把東西還給人家，可對方已經走遠，他又不敢貿然跟去，只能暫時保管，想著明天白天再過來送一趟。

有了這次烏龍，餘下的車程到沒有特別之處，秦臻有驚無險的回到家，一看時間，已經是半夜十一點。

草草洗漱完睡下，那盞燈就擱置在床頭櫃上，隨著窗外的清風拂面，一股異香被吹過來，淡淡的，很安神。

秦臻難得做個美夢，夢裏，他回到了多年前的老宅，那個時候母親還在世。

他驚喜的走進屋，家裏到處都是幹土，母親背著一個大登山包從外面回來。

這個包貫穿秦臻的童年，直到現在都有被他好好珍藏。

夢裏裏，母親拍了拍手上的泥灰，仰頭朝樓上喊：“秦臻，下來，幫媽媽幹活啦！”

很快，一個五歲出頭的小男孩從樓上跑下來，他手裏還拿著一個工具箱。

小孩子的註意力並不能集中，幫了一會兒，就去玩別的了。

作為一個穿越時空的局外人，年長的秦臻看著小時候的自己，忽然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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