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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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次你喝醉嚷著要的那顆?”

提起這茬,秦臻當場黑臉,那是半年前的糗事,年後的星期日,幾個行當裏的朋友聚餐,唐潮也在,大家都喝多了。

“那會兒,你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我讓你好好在沙發上躺著,你非得跑進臥室翻箱倒櫃。”

“說什麽沒有夜燈睡不著,好不容易把珠子找出來,我一動你就哼唧......”

唐潮捂著笑痛的肚子蹲下來,卻遭到了秦臻的佛山無影腳。

“以後再也不跟你亂喝酒了!”

秦臻把拳頭攥得咯吱響,古玩圈裏的人秉性都怪,像他這樣溫和的人不多,所以每次聚會,他都會成為眾人戲弄的對象。

“那可不行,我還指著你給我介紹生意呢!”

為了穩住他這個大客戶,唐潮提議請客賠罪。

正好也到飯點了,兩人就近去涮火鍋。

小店人不多,上菜也快,不一會,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都一溜煙上了他們的飯桌。

鍋裏的紅湯隨著熱油不斷往外冒泡,唐潮一股腦,把豬腳,雞腿全往裏倒。

“老話說吃哪補哪,你腿腳不好,得好好滋補。”

對坐的秦臻瞪了他一眼,隨手拿起桌上的腰花,調侃道:“你也是,這盤腰花都給你吃,一次補個夠。”

要麽說得沾點人間煙火,吃著涮肉,原本陰霾的心情也隨著鍋沿上的熱氣一哄而散。

明天就是十九號,陰間古董拍賣會,不是鴻門宴就是修羅場,兩人在古玩行當混得年頭長,對於這種非法地下拍賣會,也不是沒聽說過。

主辦方的目的無非是撈錢或者撈人,撈錢還好說,撈人就有兇吉的成分了。

一般受邀的嘉賓都是有錢人,在進入拍賣會場後,看似不引人註意,實則在暗中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這些富豪們就好似送上門來的羊羔。

一旦真被人盯上,出去以後,不出三天,就會家破人亡。

“這事兒你別管,我去安排。”

既然已經決定要去了,那麽第一要保證的就是人生安全。

真要東窗事發,好歹還能全身而退。

“對方摸過我的老底,一看就是有備而來,不然你別跟著去,留在外面,也好有個照應。”

秦臻放下筷子,抿了口米酒,咂咂嘴道。

“那可不行,你一個人去風險太大,再說了,我也得去開開眼啊,不然守著這個小當鋪,能有什麽出息!”

唐潮和秦臻不一樣,他是個油嘴滑舌的商人,在他這,人情和利益的天平是可以兼顧的。

飯局的後半段,兩人針對去留點事有點小摩擦,回去的路上,雙方都沒怎麽說話。

第二天中午,唐潮早早出去置辦東西,剩下秦臻不緊不慢的坐在客廳,在玩迷宮逃生的益智類游戲。

現在他和這個深陷迷宮的紙片人一樣,四周全是路,選擇權在他手上,可誰也不知道,那些路能通向何方,是陽光大道還是喪命死胡同。

人生本就是一場游戲,只是有的人當真了。

榕城市近幾年來,文物販子越來越多,古玩原本是夕陽行業,但隨著社會的發展,有錢人越來越多,大家在精神方面的需求很大,而對於喜歡營造面子工程的那波人來說,收藏古董是身份的象征。

傍晚六點,兩人從家裏出發,東塘公交站在城郊結合處,特別偏,附近的監控攝像頭老早被人偷了,方圓幾裏內,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艹,選在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們被賣了都沒人知道!”

唐潮蹲在站牌後邊,用力抽了兩口煙道。

等車的間隙,昨晚那個監理人的頭像又亮了。

“車還有十分鐘到,請秦先生和您的朋友提前帶好眼罩!”

看到消息的瞬間,秦臻下意識的回頭看,身後是塊小山坡,光禿禿的,壓根沒地方藏人。

公交站坐落在一條公路的中央,因為地處城郊,連公車都只有早晚兩趟。

“你找什麽呢?”

唐潮見秦臻不斷左顧右盼,估摸著是出事了。

“秦先生,車要到了,如果不想失去參會資格,請您和您的朋友提前帶好眼罩!”

對方又重覆了一遍,秦臻雖然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按照他說的做。

厚厚的眼罩緊貼在眼皮上,日頭徹底躲進遠處的山坳,餘暉快速撤出大地,晚來的黑暗,一點點,把這條狹長的公路吞噬。

一輛黑色轎車猶豫黑夜的影子,從很遠的地方穿插過來,又一頭撞進路燈的光裏。

擋風玻璃後面,司機的眼神黯淡得嚇人。

剎車聲起,轎車在站牌跟前停住,驚動了藏在土坡後面的烏鴉。

犀利的鳴叫,讓人心裏發毛。

司機把後座的門拉開,快步跑到等車亭,在他的白手套觸到秦臻肩膀時,對方小小的躲了一下。

秦臻和唐潮是被硬塞進後座的,裏面還有一個人,唐潮的頭撞在對方健碩肌肉上,發出沈悶一聲響。

駛出公交站,車子沿著環山公路繞了好幾圈,才從國道的出口下來。

車裏加裝過防噪音擋板,人在裏面坐著,半分外頭的聲響都聽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車終於停了,兩人被後座上的保鏢拽出來。

對方個頭特別高大,秦臻被扣住肩膀後,連掙紮都做不到。

兩人被囫圇推入一個電梯箱,在即將到底時,保鏢大手一揮,摘掉了他們的眼罩。

忽然間從黑暗中解脫,兩人看東西都有點重影。

“帶好面罩,快到了!”

唐潮本來還想理論幾句,可轉頭一看,瞬間就被對方進兩米的個頭鎮壓得服服帖帖。

電梯裏的燈瓦數很低,保鏢臉上扣著一張鬼臉面具,連眼睛的位置,都只預留了兩個紐扣大的小孔。

秦臻從口袋裏掏出面具戴上,東西是唐潮置辦的,圖案有點浮誇,像極了八十年代的歌舞廳風。

從電梯裏出來,對面已經有賓客在辦理入場了。

會場設在一個古色古香的劇院,門頭有九只貔貅坐陣,兩邊貼著老舊發黃的春聯,橫批揭了,換成彩色繡球。

大門兩側,還有安檢人員把關,嘉賓不被允許帶任何電子產品進場。

保鏢讓秦臻在原地等等,他一把扛起唐潮,往右側的黑房間去。

很快,房間裏就傳來了殺豬般的慘叫。

“臥槽,你幹嘛,別脫我褲子,你手往哪摸呢,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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