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燃燒的女人

關燈
如果可以重新來過,陳麗莎一定不會讓妹妹去赴約,又或者,她去幹模特這行本來就是錯的,這種上流圈,想混出頭太難了,尤其她還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姑娘。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意義的清白,不管你怎麽潔身自好,世俗欲望的網還是會想方設法把你弄臟套牢。

好在促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已經伏法認罪,也算是給屍骨未寒的陳麗雅一個交代。

深夜的風把臉上的疲憊帶走,寧遠洲拿了兩罐啤酒,跟秦臻一起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透氣。

任務輕的警員,這個點終於下班了,臨走還不忘跟寧遠洲打招呼。

“你們經常忙到這個點嗎?”

秦臻看了看表,已經淩晨一點過了。

“習慣就好,你以為刑警這麽好當啊!”

墻上的瓷磚映出寧遠洲的輪廓,他摸著下巴的胡渣,大口喝著啤酒。

“為了生活,都不容易!”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怎麽聽怎麽別扭。”

上次青銅鼎的案子,秦臻可是當著他面,直接開出了五百萬的支票,可謂是壕無人性。

“秦教授,過分了哈,我們一輩子都夠不著你的起點。”

“哈哈……如果單單就財富而言,是這樣沒錯,但是,有些東西,是用錢買不到的。”

說來好笑,以前是因為開心所以喝酒,現在,是喝酒才能找回一點快樂。

後半宿,陣雨瓢潑不止,這個月份的天變得比女人的臉還要快。

酒能解乏,喝完秦臻才覺得偏頭疼好了點。

審訊室裏燈還亮著,肖紫薇的手被反拷在身後,她無力的耷拉著腦袋,像是一具失去了生命力的骷髏,釘椅子上一動不動。

白熾燈烘烤著她的臉,透過那團淩亂的頭發,肖紫薇的嘴角始終是上揚的。

窗外雨聲陣陣,一個神秘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來吧,我親愛的孩子,離開這煉獄般的人間......”

聲音從窗欞外、從天花板的夾縫、從房子的四面八方,如同浪潮一樣,朝著肖紫薇洶湧過來。

她瞪著幹癟的眼睛,奮力掙紮著,以至於整個人迎面砸在地上。

但她幾乎感覺不到疼痛,母親在召喚她,她即將離開這個人間煉獄,去九天之上,獲得新一輪的重生。

“來吧,我的孩子,回到母親的懷抱,你必須烈火焚身,化為灰燼,跟著自然界的風,古老的力量在呼喚你......”

那個虛無的聲音越來越近,肖紫薇匍匐在地,扛著凳子,換做朝拜的姿態。

“母親,帶我走,請您帶我走!”

此時的肖紫薇好比提線木偶,她的意識和思維全權在被這個聲音操控。

掙紮中,手銬開始吞噬她腕口的皮肉,她的臉上全是汗,卻一聲痛都不曾喊。

鐵圈硬生生在她手背上撕下來一片肉,她哆嗦著把這只血淋淋的手往褲子裏伸。

打火機塞在內褲的口袋,她早就準備好了。

小小的火苗在白熾燈的陪襯下,顯得微不足道,但如果把自己點燃結果就不一樣了。

肖紫薇開始笑,停不下來的那種,火苗在身上躥騰得飛快,她皮脂裏的油水被燒得吱吱響,劇痛中,她重新坐到凳子上,等待母親的降臨。

外面,秦臻和寧遠洲推杯換盞也進入尾聲,兩人剛準備進來休息,突然聞見一股肉香。

是從審訊室那邊飄過來的,值班的警員在文印室打資料,沒大留意屋裏的情況。

等寧遠洲沖過去的時候,整個審訊室已經變成了火海。

肖紫薇被烈焰包圍,衣服早燒沒了,地上到處都是人肉燃燒時流出來的油水。

“快,救火!”

寧遠洲大驚失色,一個箭步沖進過道,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兩瓶滅火器。

茶水間裏秦臻把抹布浸濕,又拿過椅背上的外套泡上水,出來的時候還和寧遠洲撞了個正著。

屋裏濃煙滾滾,肖紫薇突然松開了緊握的手,打火機在熱力作用下不斷膨脹,秦臻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就被寧遠洲撲倒在地。

“嘶!”

頭磕在地板磚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衣服給我,在這別動。”

寧遠洲快速做出反應,他一把奪過秦臻手裏的濕衣服,往肩上一披,悶頭沖進火海。

撲面而來的熱浪,瞬間撩著了他的眉毛。

角落裏的肖紫薇已經熊熊燃燒,她甚至站起來,在房間裏手舞足蹈。

秦臻守在門口,和值班的警員一起操作滅火器,屋裏的電線被燒斷了,寧遠洲脫下濕外套,從後面抱住肖紫薇。

他強忍著灼熱的溫度,把人往外面拖。

“母親,我來了,請寬恕我身上的原罪,請帶我去極樂,請給我永生的能力!”

肖紫薇徹底瘋魔,她的心裏只有信仰的母親,在極致的痛苦下,她苦苦等待,可惜她夢中的母親遲遲未降臨。

幸好發現的早,火勢還沒有蔓延開,局裏只損失了一個資料櫃,一把審訊椅。

寧遠洲把人撈出來點時候,肖紫薇還在自燃,索性外頭還在下雨,大家合力把她拖到外面,秦臻還順手扯了一張毛毯,打濕後把人包住,這才讓肖紫薇撿回一條命。

重傷的她立即被送往最近的醫院,中間寧遠洲也被護士帶去處理傷口,他為了救人,兩條胳膊上全是剛出爐的大水泡。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幾乎要把秦臻的體力抽幹,他虛脫的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警員還在跑上跑下。

手術室的燈也還亮著,肖紫薇已經被火燎得沒人樣子了,送來的時候,她就像是糞坑裏的肉蛆,四肢都辨認不全。

秦臻腿疼得厲害,他猛地想起來自己忘了吃止痛藥。

不知是累的還是疼的,恍惚中他慢慢側過身,躺倒在長椅上,不知東方既白。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的頭枕著一袋藥,身上也蓋著外套。

“你睡醒啦!吃點東西,肖紫薇撂了!”

寧遠洲從衛生間回來,兩條胳膊上還打著繃帶。

“她怎麽說的?”

秦臻揉著酸脹的胳膊,起身的時候還因為血糖低,重新坐回去。

“陰輪~功聽說過麽?肖紫薇是這個邪教的信徒,他們的教義是浴火重生,前幾年教主鋃鐺入獄,沒想到現在還有殘黨。”

一大早就過來換班的花生拎上來一袋包子,熱氣騰騰的,秦臻難得吃了兩個。

“所以,蘇明到底是怎麽死的?”

既然肖紫薇有膽子燒死自己,那點天燈這樣的酷刑,用在兒子身上,也不足為奇。

“也是她幹的!”

寧遠洲一口幹掉半個肉包,含糊道:“肖紫薇的性格裏有隱****人格,一個月前,母子倆在飯桌上意見不合,肖紫薇一氣之下,用筷子戳進兒子嘴裏,下手太狠,戳斷了支氣管。”

“結合她深信不疑的教義,蘇明被她泡在家中的充氣游泳池裏,等他徹底被汽油滲透,肖紫薇就趕在花燈節這天,把屍體帶入月亮山,說是在萬千明燈中,兒子可以到達極樂。”

寧遠洲當時聽著也覺得不可思議,這樣的她,分明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我們在她家供奉用的香爐裏,找到了半根帶血的木筷,檢驗報告已經出來了,是蘇明沒錯。”

“另外,物證科還在她家,發現了金蟬寄來的快遞盒,你那雙民國繡花鞋,本來是寄給她的。”

“她害怕自己出事,把鞋轉寄給了兒子,這個在他們陰輪~功信徒眼裏,叫找替死鬼,我們都被她忽悠了。”

寧遠洲吃掉最後一口包子,蘇明並不是什麽好人,他利用職務之便,毀掉了不少和陳麗莎一樣,對這個世界滿懷期待的女性。

然而,風水輪流轉,誰也別想笑到最後,這對母子鬧到現在這步,也算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憐了那對孿生姐妹,還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就在絕望和痛苦中雕謝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