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古董倉庫裏，秦臻劇烈的咳嗽起來，後腰的皮被電棍燙出來兩個黑印，手跟腳仿佛是剛長出來的，稍微一動彈就會劇烈痙攣。

脫臼的大拇指腫得厲害，倉庫裏所剩的空氣不多，再不想辦法逃出去，不被周方圓整死，也被活活憋死。

索性他已經掙脫了繩索，貨櫃上能排上用場的物件很多。

他從中挑選出一根銅制的打王鞭，這玩意兒以前可是上打昏君下打奸臣，今天用來撬鎖實在是大材小用。

倉庫的木門是老船木做的，很重，鎖雖然不算大，但砸起來也很費勁，加上秦臻右手的大拇指全然吃不上力，砸中掛鎖時的震顫還會加劇傷口的擴散。

好不容易逃出去，剛要摸上樓，突然，他發現走廊盡頭的門口，居然還有幾個血腳印。

門上拳頭大小的鐵索是反著掛的，和他下來的時候不一樣，帶著下去看看的心思，秦臻楞是使出了吃奶的氣力，才把鏈條敲斷。

木門一開，大股大股的冷氣從樓梯間迎面而來。

倉庫的青銅鼎裏還殘留著女性的頭發，他剛才又在裏頭找了一圈，都沒發現屍體的影子，照這個情況，屍體保不齊被凍在樓下的冷庫裏。

壁燈換成了青綠色，黑暗中遠看像是一團燃燒的鬼火，秦臻撞著膽子，慢慢往下摸索，最終在摸到一面隔離門後停住。

冷氣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他側過頭，靜靜去聽裏面的響動，雖然小，但是他可以確定，裏頭還關著活物。

堅硬的打王鞭在前兩次的撞擊中側彎，他只能利用杠桿原理，一點一點撬開門縫，與此同時，裏頭，宋遠方把鐵架都砸歪了。

鎖芯斷了，門把失靈，秦臻進去的時候，宋遠方以為是周方圓，又立馬撤回王晶身邊。

房間裏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黑色塑料袋，解開來一看，居然是分包好的碎屍，但僅僅是這些，還不足以拼裝成一個完成的人。

屍塊在零下的環境裏冰凍了兩天，硬到可以砸死人，秦臻還記得前天中午，在柴火人家飯館，第一次看到魏秋蓉的時候。

那麽美好的姑娘，短短兩天，就被人像宰牲口一樣，害死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不過讓秦臻不解的是，明明可以不讓魏秋蓉的生死這麽早下定論，為什麽周方圓非得把她的頭扔進學校的噴泉池不可？

屍塊一共十來包，秦臻把它們籠絡到一個口袋裏，宋遠方背起王晶，三人剛要走，門口，遲遲沒出現的周方圓毫無征兆的出現，他手持一把苗刀，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外面，烈日穿透了高樓的夾縫，避開梧桐樹的葉子，落進市局的窗臺。

鐵匠張已經被逮捕歸案，他的態度很蠻狠，壓根沒有配合的意思。

被帶押進審訊室時，還妄想和警務人員動手，後被花生和寧遠洲摁住。

審訊室裏有些悶熱，風扇的噪音吵得人腦仁疼。

寧遠洲用筆桿敲著桌面，示意他把強暴魏秋蓉的事兒交代清楚。

“你特麽還是不是男人，犯罪了還不認，敢做不敢當！

桌下，寧遠洲踢了花生一腳，用眼神示意他，找個理由激怒鐵匠張。

人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最容易被攻破。

“艹，你罵不是男人呢！老子就是上手了，怎麽著，你弄死我！

這人還挺囂張，要不是手被拷在審訊椅上，他還想站起來打人。

“真是不好意思，我覺得你連人都算不上，充其量，算頭牲口，說你是牲口，牲口都覺得丟臉。”

花生的臟話說來就來，把鐵匠張都說蒙了，他一張臉漲的通紅，眼神恨不得把花生瞪死。

“你特麽把嘴巴給老子放幹凈點，都是那小婊子自找的，誰讓她長得水性楊花，看著就欠收拾，就算我不弄她，以後也會被別人弄。”

鐵匠張話鋒一轉，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全往魏秋蓉頭上推。

的虧寧遠洲見的世面多，要不是他攔著，花生已經沖上去打人了。

“那小娘們可真潤啊！我都幹上癮了！”

他怪異的笑了笑，抖腿的頻率不斷加快，花生眼睜睜看著他的褲襠，支起來一個帳篷。

說起第一次，鐵匠張忽然打開了話匣子，把事情的所有始末娓娓道來。

強暴發生在一年前的晚上，那天是周五，小區停電了，楊爸在單位加班，楊陽和幾個要好的同學去附近的操場打球。

家裏就剩魏秋蓉一個，她有個怕黑的毛病，趕上家裏沒蠟燭，一點明火都見不著。

膽怯的她抹黑上了樓，本來只是想問鐵匠張借支蠟燭，可沒想到的是，那晚過後，她的人生天翻地覆。

婦女強奸案，寧遠洲早年沒少碰見，大多是熟人作案，他們利用了女人膽怯、怕被人嚼舌根的心理，在事後不但沒有收斂反而還會用視頻和照片，劫財或者再度劫色。

鐵匠張和楊爸做了很多年鄰居，平時在大家嚴重憨厚老實，這也讓魏秋蓉放松了警惕。

對方趁她不被，一把將她拽進屋，鎖上門，那天鐵匠張的老婆和孩子都在丈母娘家，魏秋蓉就這樣被捂住嘴，壓在主臥的床上。

她身下的血暈染了被單，像是火紅的梅花，在冰天雪地裏盛開。

鐵匠張利用手機把整個施暴的過程記錄下來，在那之後，他靠著那些紮眼的視頻，多次威脅魏秋蓉和他發生關系，而且每一次都是在他家裏。

難以想象，魏秋蓉生前的笑容背後，承受了多少。

“19號那天晚上，你在哪？”

寧遠洲用力掐住指腹，擠出一絲理智繼續問。

“我想想啊，那天，我跟我老婆孩子回她娘家了，坐大巴去的，票根我還留著。”

小區不大，魏秋蓉的死訊很快人盡皆知，鐵匠張為此還非常惋惜，畢竟像那樣清白的好貨色，以後怕是很難再遇到了！

把鐵匠張架出去的時候，路過門廳，剛好撞見從門診回來的楊陽，他嘴裏罵了句姓張的祖宗，把手裏的藥往地上一扔。

一個箭步沖過來，騎在人身上揍。

花生和寧遠洲見狀，只是意思性的勸了幾句架，鐵匠張的手被拷在背後，結結實實挨了這頓打。

“打人哪，救命啊！”

“跑什麽，受害人家屬，這不正在親切友好的跟你交流麽！”

寧遠洲在暗地裏使壞，伸腿把想跑的鐵匠張絆得摔了個狗吃屎。

後續，他追蹤跟進了鐵匠張的情況，在他家的櫥櫃裏，搜到了一個相機，裏面還存著大量與魏秋蓉有關的圖片和視頻資料。

但同時，大巴監控也充分證明了他不是殺人兇手，他和家人是19號下午回去的，期間一直泡在麻將館，完全沒有作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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