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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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重要的吸血鬼高層消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她還管轄著一片不小的區域。在確認納基雅失蹤後的第二天,納基雅的其中一個心腹也跟著一起失蹤。

這樣莫名其妙的失蹤令阿羅的內心隱隱不安了起來,對於陰謀的敏感讓他嗅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味道。他立刻安排了一個新負責人暫時接管納基雅的位置,以免沃爾圖裏在那片區域的工作全面癱瘓。

盡管總部的反應及時,但納基雅的失蹤還是在當地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人心惶惶下,異心滋生在每個人的心中。

正當阿羅頭疼地想自己是否應該親自跑一趟去看看情況時,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讓所有的事情徹底攪成了一鍋粥。俗話說“福禍相依”,當阿羅松開艾瑞娜的手時,這是唯一出現在他腦子裏的詞。

艾瑞娜是德納利家族中的一員,德納利不僅與卡倫交好,他們還是另一支奉行“素食飲食”的吸血鬼家族,再加上德納利三姐妹的“母親”曾被沃爾圖裏親手處決,因此德納利家族實際上對沃爾圖裏是又怕又恨。

但就是這樣一個與沃爾圖裏格格不入的人出人意料地出現在了沃爾圖裏長老的書房,艾瑞娜的只身到來引起了阿羅的興趣,而她也不負眾望地扔給了他們一個重磅炸彈。

她來告密的,她想要向沃爾圖裏舉報“卡倫家造出了一個嗜血魔童”的事情。

這原本應該是令阿羅欣喜若狂的場面,因為他終於抓到了卡倫家的把柄,可這樣的“喜訊”卻偏偏出現在這麽尷尬的時間點,直讓阿羅暗嘆時運不濟。

沃爾圖裏的高層生死不明,其心腹也跟著失蹤,偏遠的亞洲領地處於半失控的狀態,人心渙散。這怎麽看都不是一個處理卡倫家的好時機,但這條情報對沃爾圖裏來說實在是太過誘人,以至於讓阿羅完全無法置之不理……

阿羅瞟了兩眼他的兩個兄弟。馬庫斯依舊沒什麽表情,那副靜如止水的模樣令阿羅只能無奈地嘆息。凱厄斯的反應要激烈些,他俊朗的臉上露出了亢奮的笑容,天生對於戰爭的喜愛讓他的心中湧起了對殺戮的渴望,他漂亮的五官此時看起來略顯猙獰。

「到底應該先處理卡倫家還是納基雅?」

阿羅雙手合十,一時陷入了糾結之中,他暗暗埋怨納基雅消失的時間點實在是太過糟糕。阿羅對著德米特裏和菲利克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將站在原地躊躇不安的艾瑞娜帶下去安頓,他還需要一點時間思考。

“我親愛的兄弟們,這麽多年過去了,沃爾圖裏又陷入了如此危機四伏的境地。”書房又冷清了下來,阿羅坐回座位,他不斷把玩著手指上的戒指,輕嘆了一口氣。

“我們無時無刻都處在危機四伏的境地,但又有哪次能將我們扳倒?”凱厄斯倨傲地擡起下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神經質的興奮,“這個消息對於我們來說是件好事,沃爾圖裏需要一場大戰來再度證明它的強大與輝煌。”

“是的兄弟,你說的沒錯。”盡管心中的疑慮不減,但阿羅似乎被凱厄斯的熱情而鼓動。他調整好袖口的寶石袖扣,擡起了他帶著神采的眼眸。

“問題是現在是開戰的好時候嗎?”馬庫斯放下書本不急不慢地問道,他的話毫無疑問是一盆冷水,他在提醒兩人納基雅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我打算先調遣一批衛士去納基雅的管轄地調查,劉滿作為地頭蛇會協助他們調查這件事情。至於卡倫……”阿羅冷哼一聲,“區區一個小家族又怎能抵擋住沃爾圖裏大軍?”

“此時我們內憂外患,我們應該先處理了自己的事情,再去管卡倫。”馬庫斯不讚同地搖搖頭。

“馬庫斯,我們的尊嚴和法律在受到挑釁。如果我們不及時處理卡倫家,那麽會有越來越多的家族以卡倫家為首,挑戰沃爾圖裏的底線,到時候只會有更多的外患。”

凱厄斯完全給出了不一樣的意見,他看了一眼陷入沈思的阿羅,繼續說道:“納基雅那邊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如果我們將註意力都放在了那邊,那麽這條情報的價值就沒了。”

“可是以什麽理由開戰呢?如果是嗜血魔童這樣的理由可站不住腳,當初希利爾的事情你可別忘了。”

馬庫斯再次點出了問題的關鍵,他看了一眼明顯不悅的凱厄斯安撫道:“凱厄斯,我知道我們的希利爾與嗜血魔童不一樣,但若我們主動向卡倫家開戰,我們並不能在道理上討到什麽好處。”

“……那只能先把納基雅的事情處理了,等那個嗜血魔童鬧出事情了,我們便有了介入的理由,到時候直接把他們一鍋端了,我就不相信卡倫能控制住嗜血魔童的那種破壞力。”凱厄斯不情願地說道。

凱厄斯的臉看著陰沈沈的,他至今還記恨卡倫家意圖想將亞希諾多拉藏起來的事,他迫不及待地想將這些新賬舊賬一起算清楚。

“這個不失為一種好方法。”馬庫斯包容地看著凱厄斯生氣的模樣,他垂下眸子繼續讀著手中的書。

馬庫斯和凱厄斯短暫的討論一字不落地進了阿羅的耳朵裏,雖然阿羅也很想快些處理了卡倫家,但他不得不將馬庫斯的話聽進去。他的理智告訴他先處理了納基雅的事情才是最優解,但這並不能阻止他懊惱憤怒的情緒占據著他的胸口。

其實如果沃爾圖裏鐵了心要鏟平一個家族,隨便扣些莫須有的罪名給對方就行了,這種“無中生有”的審判方法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是這次事關嗜血魔童,阿羅不想打一個令他有後顧之憂的仗。

正當阿羅下定決心,忍痛將這條情報擱置的時候,書房的門又被推開了,門口露出了一個探頭探腦的金色小腦袋。

“希利爾,進來。”凱厄斯本就在氣頭上,自然沒什麽好語氣。他掃了眼在門口鬼鬼祟祟的希利爾,匆忙間看見了一只搭在希利爾肩上的手。

“亞希諾多拉?”凱厄斯瞬間來到了門口,替他們推開了厚重的門,門後亞希諾多拉那張姣好的面孔令他瞬間變了態度。

“有什麽我能為你效勞的嗎,我親愛的?”

凱厄斯親吻了一下亞希諾多拉後,便牽著她的手坐在了沙發上。而被晾在一旁的希利爾已經見怪不怪地自己走進書房,並且自覺地關上了書房的門。

“你們怎麽來了?”兩人的到來讓阿羅都有些迷惑,他期待地往門口看去,卻發現希利爾無情地關上了門。

“我的蘇爾庇西亞在哪裏?”

“她和科林在房間裏,她現在正忙著呢。”亞希諾多拉微笑著說道。

阿羅點點頭,還來不及惆悵,希利爾便開口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我們過來的時候看見德米特裏和菲利克斯帶著一個女人走在走廊上,那是我們請來的客人嗎?”希利爾認出了那個女人是德納利家族的人,他在貝拉和愛德華的婚禮上見過她,但他怎麽也猜不到艾瑞娜來的目的是什麽。

“……她是來告密的。”凱厄斯似乎不樂意將告密的內容說出來,他不想讓這條情報影響到亞希諾多拉。

“關於貝拉的,是不是?”希利爾穿著舒適的衛衣,慵懶地倚靠在桌子上,瞇著眼睛開始肆意運用他的超能力。

“貝拉出了什麽事?”如同凱厄斯所料,亞希諾多拉聽聞這個消息立刻就精神了,她冷不丁的質問讓凱厄斯不知如何應答。

希利爾,一個名副其實的熊孩子——至少在凱厄斯眼裏是。

“告密者說卡倫家弄出了個嗜血魔童。”凱厄斯不願意對亞希諾多拉說謊,“我們在商量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亞希諾多拉聽完這個消息頓時臉色一白,她怎麽也想不通卡倫家好端端的,怎麽會造出一個嗜血魔童出來。她清楚艾瑞娜不可能在阿羅的面前說謊,這次卡倫家恐怕真的要大難臨頭了。

凱厄斯擔憂地摟著她輕聲安慰,接著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希利爾,但後者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來自自家老爹的危險視線,他輕聲喃喃道:“難怪前一段時間卡倫家購買了那麽多的人血和嬰兒用品……”

“希利爾。”

凱厄斯的呼喚讓希利爾回過了神,他一擡頭就對上了凱厄斯幽怨的眼神,立刻意識到自己裝壞了逼,他理虧地撓撓自己的頭發,急忙扯開了話題。

“話說回來,那個失蹤的亞洲區負責人現在情況如何了?”

“依舊處於失聯狀態。”馬庫斯遺憾地看著希利爾,他們已經被這件事情困擾了兩天了。

“怎麽,你有線索?”凱厄斯挑眉盯著沈思中的希利爾,他若有若無地感覺這孩子又要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言論了。

“如果我的預感沒錯的話,恐怕她人已經沒了。”希利爾冷靜地說出了他的預感,“實際上在劉滿說他與納基雅失聯後,我就隱隱有種不太好的感覺,這幾天這種感覺越發強烈,我想此人估計兇多吉少。”

希利爾的話讓所有人都沈默了,他們心底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猜測,但他們依舊抱有僥幸,只是沒想到事情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嚴重。

“呵,真有意思。”阿羅笑著在房間內來回踱了幾步,只是那個笑容怎麽看怎麽瘆人。

凱厄斯臉色青白,他的語氣中帶著怒氣與殺意,他問出了最讓阿羅在意的問題:“是自己人幹的嗎?”

希利爾聽出了凱厄斯的言下之意,他微微搖頭:“我不知道,我需要更多的線索。我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件事情跟劉滿關系不大,但他一定知道些什麽,我猜他心裏可能已經有懷疑的對象了。”

馬庫斯的神情難得嚴肅了起來,他靠向椅背,疲倦地揉捏著眉眼說道:“既然有負責人死了,那麽我們勢必要去走一趟了。”

“真不是時候。”

阿羅面無表情地坐在座位上,他此時像一頭被冒犯了的雄獅,誓死要跟對方決一死戰。無論這個負責人是因為什麽失聯,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就註定了這件事情一定得查個水落石出才行。

凱厄斯看了一眼欲說還休的希利爾,難得體貼地問了一句:“你還有話要說?”

“其實關於這件事情,我想跟著去調查。”希利爾揚起他招牌的笑容,試圖說服在場的所有人。只可惜他的顏值往帥氣小夥的方向一騎絕塵,暫時是與可愛搭不上邊了。

“嗯,如果我們決定好了出發時間,會叫上你的。”凱厄斯冷淡地回了一句,算是應下了這件事。

“我的意思是,這件失蹤案就交給我,讓我來負責調查這件事,我的能力可以讓我快速地找出真相。”希利爾認真地望向凱厄斯,眼底滿是倔強和期望。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凱厄斯冷笑了一聲,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了希利爾的面前,身高差讓他看起來極有壓迫感。

“別說蠢話。”

“這不是蠢話。”希利爾並沒有因為被凱厄斯拒絕而放棄,他背著手盯著凱厄斯和阿羅。

“你們曾經教導過我要把握每個機會,利用一切資源達到目的。如今嗜血魔童事件和高層失蹤案撞在了一起,我們明明可以兩件事情一起處理,又為什麽要做選擇題?”

希利爾的話刺激到了阿羅,他饒有興趣地望著希利爾,看起來像是在盤算著什麽。

“不是不可以一起處理,只是要分清主次。”馬庫斯循循教導著希利爾,“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只是茲事體大,你一個人恐怕處理不了。”

希利爾聽聞此話後知道自己的願望大多要落空,但他依舊不甘示弱地盯著凱厄斯那張冷漠的臉,紅色的眼眸裏倒映著他執拗的模樣。

“這就是你過來的真正目的吧。”

凱厄斯也冷靜下來了,他知道希利爾一直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但這次實在不是一個好機會。作為一個父親,哪怕他平時再怎麽嚴厲,他最擔心的還是自家孩子的安危。

“這樣莽撞的行為,不僅我不會同意,你覺得你媽會同意嗎?”凱厄斯的語氣放柔,他狡猾地想用親情牌制服希利爾,他知道亞希諾多拉是希利爾的軟肋,這張牌百試百靈。

果不其然,希利爾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垂著腦袋不說話,他向亞希諾多拉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委屈巴巴的樣子讓亞希諾多拉都忍不住心軟。

亞希諾多拉輕嘆了一口氣,她向凱厄斯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站起身叫醒了思考中的阿羅。

“有些事情,我想讓你們知道。”她邊說著,邊將手遞給了阿羅。

亞希諾多拉覆雜的神情使阿羅興致勃勃地抓住了她遞來的手,在短暫的寂靜後,阿羅瞪大了雙眼,他輕輕收回了自己的雙手,隨後又有些神經質地鼓起了掌。

“了不起!你讓我第一次開始質疑我看到的東西。”

阿羅狂熱的眼神緊緊盯著亞希諾多拉,他的樣子像是在看什麽奇珍異獸。隨後,他轉過身看向馬庫斯說道:“馬庫斯,你可能不會相信。我們的亞希諾多拉竟然是神的後代,這意味著希利爾的身上也流淌著神的血脈。”

“……你說什麽?”馬庫斯看上去十分迷惑。

他曾是一個神父,應該說他是整個沃爾圖裏最相信神衹存在的人。可問題是這種信仰只存在於精神,他從未想過神可以被具象化。

“我的曾祖父是宙斯與人類誕下的後代,因此我曾祖父的這一分支都流淌著神的血脈,只可惜到我這一代只剩下我一個了。”亞希諾多拉遺憾地解釋道。

“請不要難過,希利爾就是仁慈的神賜予我們的禮物。”阿羅感覺今天的心情就像是在做過山車,他紅色的眼睛裏此時滿是勝券在握的自信。

“如果是這樣,那麽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阿羅,我是不會同意讓希利爾一個人去的。”凱厄斯出聲警告著阿羅,他不明白為什麽亞希諾多拉會支持希利爾胡鬧。

面對凱厄斯不解的眼神,亞希諾多拉則安撫地拍打著他的後背,溫柔地沖著他笑了笑。

“噢放輕松,我的好兄弟,我當然也不讚同希利爾一個人前去。”阿羅停頓了一下,“但是正如希利爾所說,我們兵分兩路確實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不過前提是我們其中有一個人願意陪同希利爾去亞洲地區調查,這樣至少能保證希利爾的安全。”

“我可以前往亞洲調查這件事情,我對卡倫家的紛爭沒有興趣。”馬庫斯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個擔子。

馬庫斯心裏清楚阿羅對於卡倫家的執念,而他一直都是溫和的中立派,對於這些個紛爭並不感冒,甚至都有些厭倦。再加上此事涉及那個卡倫,他篤定亞希諾多拉一定會跟著去,凱厄斯又怎會離開亞希諾多拉的身邊。

思來想去,讓他去亞洲調查是最好的選擇。

“你如果願意去那真的是太好了,這件事情交給你們兩個我很放心。”阿羅的笑容更大了些,他轉頭問向凱厄斯:“凱厄斯,你覺得這個安排妥當嗎?”

“隨便你們。”凱厄斯哼了一聲,俊秀的臉上滿是冷酷,只是他的手緊緊地牽著亞希諾多拉。

“馬庫斯,希利爾就拜托你了。”亞希諾多拉也用力回握著凱厄斯,她知道希利爾總有一天要展翅高飛,這次不妨遂了他的願,神明會保佑他的。

“交給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凱厄斯老父親真的是為了兒子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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