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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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上的貝拉此時正被內心的愧疚所折磨著,她痛苦地扶額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她一遍又一遍地暗罵自己怎麽能講出那麽傷人的話。

“貝拉,我們不得不這麽做,否則你覺得諾拉會讓你出來?”愛德華接替貝拉的位置掌握了方向盤,他憂郁的眼睛此時露出了狠絕和兇光。

他們現在正被詹姆斯追殺,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耽擱了。愛德華將油門踩死,以130英裏每小時的速度朝卡倫家趕,他們必須團結起來做出一個計劃來擺脫這個麻煩。

卡倫一家是萬萬沒有想到福克斯來了三個流浪吸血鬼,其中兩個竟然想對他們領地裏的人類動手。三人裏的詹姆斯和維多利亞對貝拉產生了不該有的好奇,激起了他們狩獵的野心。

並不是每一只吸血鬼都能活得像個完美的人類,他們更多的時候像一只野獸,只是這種獸性完美地掩蓋在人類的皮囊之下。

打敗一只吸血鬼並不難,以卡倫家的人數完全可以獲得壓倒式的勝利。可關鍵是斬草要除根,都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如果想要做到殺死他們就得多費些力氣。

愛德華此時心中追悔莫及,他就不該帶著僥幸心理帶著貝拉去打棒球。如果今晚不能除掉詹姆斯,那麽貝拉之後的每一個夜晚都無法安然入眠。

回到卡倫家的愛德華神經依舊緊繃著,他們完成了最後的計劃。他們決定兵分三路,一路讓愛麗絲帶著貝拉躲起來;二路讓一部分成員帶著沾有貝拉衣物的四處游走,給詹姆斯制造感知貝拉的困難;三路狙擊詹姆斯和他的伴侶維多利亞。

他們的計劃聽起來似乎很合理也有高效,但他們還是低估了那兩人的實力。

詹姆斯的追蹤能力和沃爾圖裏的德米特裏不相上下,他又怎會聞錯獵物的味道?卡倫家天真地認為他們將貝拉與查理和諾拉決裂就能讓這兩個人安全地逃過一劫,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正是他們沒有必要的舉動讓詹姆斯發現了一個更有趣的獵物。

詹姆斯從來都是一個合格的獵人,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就帶著心理變態的基因。從一開始貝拉踏進家門的時候,詹姆斯就已經如影隨形的跟著他們了。他悄無聲息地蹲在貝拉家不遠的一棵樹上觀望著,這個巧妙的距離不會被愛德華感受到,但他又能用自己極為敏銳的感知監察獵物的動向。

他感知到了屋裏兩人爭吵的聲音,不一會兒他的小獵物就從家門口氣咻咻地上了車。正當他打算追上去的時候,他隔著窗看見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和一個稍微年長的男人。詹姆斯有些疑惑,他謹慎地靠近了房子,但他只感受到了一個人的氣息。

有趣。

詹姆斯彎了彎嘴角,他心想自己或許可以在享受正餐前吃點甜點。比起一個被全副武裝保護的香甜人類,這個讓自己都感知不到的人類挑起了他的興趣,在展開搏鬥之前熱個身是個不錯的選擇。

詹姆斯像個無藥可救的賭徒在賭桌上不斷增加著籌碼,他等不及看卡倫家和那個人類得到噩耗時的表情,那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成倍的快感。

詹姆斯偷摸著靠近了房子,他本想直接沖進去將屋裏的兩人折磨一頓再吃掉,但他腦子裏想起了勞倫特警告他的話。

“我們在這裏呆得太久,已經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註意了。更何況這是卡倫家的地盤,我可不想跟卡倫家或者沃爾圖裏結下梁子。”勞倫特在離隊之前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那個孬種。”詹姆斯恨恨地暗罵了一聲勞倫特。勞倫特不願意參與狙擊貝拉的任務,因為他對這種虐殺毫無興趣,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對上勢力強大的卡倫家。

詹姆斯確實是個變態的瘋子,他不是個傻子,他當然知道勞倫特的有道理,最後勸了一句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但就是這樣在鋼絲上行走的刺激讓詹姆斯血脈噴張,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目光如炬地盯著房子。

他耐心地在原地呆了好幾個小時,直到房子裏的兩人從客廳分開後他才潛入房子。他像是一條在黑暗中□□的蛇,精準無誤地找到了諾拉的房間。他輕輕地扭開了房門,房間裏只點了一盞昏暗的小燈,幽幽地亮著暖色。床上微微拱起,裏面很明顯裏面睡了一個人。

詹姆斯掀開被子,裏面只有幾個枕頭。隨後他註意到了窗臺的窗子是打開的,他朝下面一看,他的新獵物已經站在樓下挑釁地看著他了。

諾拉看見詹姆斯註意到了自己一溜煙地沖進了家旁邊的灌木叢中,但她的速度又怎比得上吸血鬼呢。她毫不意外地被從身後追來的詹姆斯拍在地上,捂住受傷的腰乘機將袖口裏的手機塞進褲兜。

“小甜心,你發現了我。”詹姆斯似乎並沒有發現諾拉的小動作,他並不急著處理諾拉,反而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受傷的諾拉掩飾著身體的疼痛。

他走向諾拉擡起了她的下巴端詳著諾拉的臉,他語氣溫柔地問著諾拉:“你是怎麽知道我要來抓你的?你又是如何隱藏自己氣息的?”

“看來,你就是貝拉遇到的麻煩。”諾拉毫不畏懼地對上詹姆斯瘋狂的眼眸。

“啊,你提醒了我。我得快點把你吃了才能去找你的朋友。”詹姆斯惡意地笑了笑,“她有卡倫家的人保護,自己扔下你們兩個跑了呢。”

“你在試圖摧毀我的心理防線。”諾拉冷靜地聽著詹姆斯的話,“很厲害的談判技巧,我真是低估你了。”

“是的,你是低估我了……不過我好像高估你了。”詹姆斯沒有達到精神折磨諾拉的目的開始有些暴躁,他發現這個無所畏懼的人類只是空有勇氣,於是他舉起諾拉的脖子將她甩向旁邊的一棵樹。

諾拉生生地挨了這一下,她絕望地等著腦子裏的聲音給她指令。正是因為她腦海裏的聲音讓她從房子裏逃了出來,但她並沒有跟隨她腦海的聲音開車逃跑,而是給了卡萊爾發了一條求助信息等待救援。

“唯一能跟我抗衡的卡倫家已經走了,如今你孤立無援。看在你那漂亮臉蛋的份上,我會快點結束你的痛苦。你等著,我很快就會把背叛你的朋友帶到你身邊。”詹姆斯露出了自以為憐憫的笑容,他舉起諾拉的脖子剛想把獠牙刺進去身體就被控制住了。

他的四肢都被捆起來了,他的臉上掛著困惑又憤怒的表情。

“上一個想殺我的人已經被埋進土裏了。”諾拉用手指撩起擋在詹姆斯臉上的頭發,那缺乏梳理的發絲已經結成一團。

“看看你,滿身的罪惡,真可悲。”諾拉輕嘆了口氣,她站起身微笑著打量著詹姆斯。“我們來打個賭吧,看看是你先掙脫我的桎梏逃走還是卡倫家先到。”

詹姆斯感受著禁錮自己的藤蔓是那樣的強壯,他的眼裏流露出了欣賞,他能感覺到看著眼前這個外表像是天使的女孩跟他其實是一路人。詹姆斯知道諾拉能夠分分鐘將自己撕成碎片,但她竟然要跟自己打賭。

“你對自己的實力太有自信了吧!”詹姆斯朝著諾拉露出了獠牙,他嘶吼著想將諾拉撕成碎片,但藤蔓的牽制讓他無法動彈。

“卡倫家已經離開至少三個小時了,他們再怎麽快也趕不回來的。我勸你最好快點殺了我,否則等我掙脫了你的下場可就不那麽好看了。”

“我期待著。”諾拉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想趁機溜走的詹姆斯露出了一個帶有譴責的無奈眼神。又有數根藤蔓纏住了詹姆斯的腰和脖頸,這下詹姆斯更是無法動彈。

諾拉看了一眼手機的內容,卡萊爾說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二十分鐘之內就會到。

“你的時間不多了。”諾拉收起手機靜靜地看著詹姆斯使勁地掙脫。詹姆斯似乎是累了,他放棄了掙紮,獰笑著說維多利亞會來救他的。

諾拉聽到這話心裏一驚,她意識到詹姆斯可能會有同夥,但這個同夥卻一直遲遲不來,恐怕是去追卡倫家了。

“你到底是個什麽?”兩人靜默了許久,詹姆斯似乎是有些累了也停下了掙紮,他現在憤恨地盯著諾拉。

“精靈。”諾拉淡淡地說。

“哈,精靈。你不去種花種草跑來參合人類和吸血鬼的事情做什麽?”詹姆斯有些意外這個答案,但他現在也只能嘲諷幾句。

“那你最好小心點沃爾圖裏。”詹姆斯神經質地壓低了聲音,“要是你被發現參合進卡倫家的破事估計也會抓回沃爾圖裏。”他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沃爾圖裏?”諾拉皺著眉看著陷入癲狂的詹姆斯。

“你不知道?沃爾圖裏是吸血鬼中的皇族,他們制定的法律沒有人敢違約,否則會被撕成碎片。我告訴你,卡倫家闖了大禍。一個吸血鬼透露給人類他的身份本身就觸犯了沃爾圖裏的法律,更不要說跟人類交往了。”詹姆斯得意洋洋地看著諾拉,眼裏閃著快意。

“真有意思。”諾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詹姆斯,她有些厭煩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她感受到大批生物在靠近,考慮到數量諾拉基本可以確定是卡倫家。

詹姆斯早就發現卡倫家的氣息,他遂又開始掙紮了起來。他本想讓諾拉盡快殺了他,偽裝自己的死亡,再乘機逃跑,他僥幸地想身為精靈的諾拉可能並不清楚火才是唯一能克制吸血鬼的東西。

可如今卡倫家來了,他們應該最清楚自己的弱點,到時候真的是死路一條。

風塵仆仆的卡倫家來了,他們看著被五花大綁的詹姆斯一下子搞不清楚是什麽狀況。諾拉疲憊地跟他們打了招呼,撂下一句“他是你們的了”就退到了一旁,她在卡萊爾的示意下松開了藤蔓。

詹姆斯被藤蔓松開後立刻又被艾美特和賈斯帕牢牢地控制著,愛德華在卡萊爾的鼓勵下蒼白著臉將詹姆斯的頭擰下並燒死了詹姆斯。

一行人靜靜地看著燃燒的詹姆斯卻毫無喜悅之色,就連諾拉的臉上也沒有多少輕松的表情。她剛被告知貝拉在他們的重重保護下依舊受了傷,手骨脫臼,輕微腦震蕩,失血過多等等差點要了她的命,而這一切都是維多利亞的傑作。

卡倫家順利除去了詹姆斯這個心頭大患,不幸的是維多利亞逃脫了。

愛德華對這個結果感到十分不滿意,他相信讓維多利亞溜走勢必在將來給他們留下後患。更讓他在意的事,貝拉在這次事件中受了重傷,這個事實提醒了愛德華他差一點就把貝拉害死了。

卡萊爾護送諾拉回了家,他告知諾拉明天才可以和查理去探望貝拉。諾拉沈重地點了點頭,光是描述她就知道諾拉恐怕傷得不輕。卡萊爾回到家就看見家裏的成員們都聚集在客廳,他們擔憂得看著愛德華緊閉的房門。

房裏的愛德華被愧疚折磨地無法思考,他想起了諾拉曾經跟他們說的話。或許諾拉是對的,吸血鬼對於人類來說太過危險。

“雅各布是個更好的選擇。”愛德華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地抖動著,他只要一想到貝拉和雅各布在一起的畫面他就感到萬分痛苦。

吸血鬼對於自己的伴侶有著濃郁的占有欲,愛德華對於雅各布這樣一個情敵和天敵無時無刻都抱有強烈的敵意,但他沒有辦法給貝拉未來。他想要的未來不是將貝拉變成像自己這樣的嗜血怪物,哪怕他掩飾的再好他也曾是殺人犯。

德彪西的《神聖舞曲與世俗舞曲》在房間靜靜流淌,愛德華的眼前劃過與貝拉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最後在腦海中浮現出貝拉在病床上那張脆弱蒼白的臉。

他聽著貝拉的懇求心臟就抽抽得疼,像是有個大手在大力捏著心臟,他在不斷地做著取舍。

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離開貝拉。

愛德華深吸一口氣,他決定再給自己一次嘗試的機會。他無法放棄貝拉,更想向諾拉證明自己保護貝拉的決心。如此想著,愛德華的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他一直緊繃的臉上又有了笑容。

他推開門朝著客廳的家人們微微一笑。

詹姆斯事件後,貝拉和愛德華的關系持續加溫,但是貝拉和諾拉的關系卻幾乎降至冰點。貝拉沖著諾拉喊得那些話盡管是在慌亂中口不擇言地謊話,但這些話裏未必沒有貝拉的真心話。

第二天查理和諾拉一起去醫院看望住院的貝拉,查理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兒立刻就心軟了,他已經完全遺忘了貝拉昨天說出的那些傷人話,父女倆在病房裏用相擁冰釋前嫌。但是諾拉無法做到原諒,她站在一旁,臉上揚著極淡極淡的的笑容。

貝拉在查理離開病房後向諾拉完完整整說了一遍他們打棒球時發生的事情,接著真摯地向諾拉道了歉。

按理說貝拉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以諾拉護短的性格得知真相後肯定立刻就原諒貝拉了,還會奉上自己最誠摯的關心與愛護——就像諾拉對愛德華和貝拉交往一事的妥協一樣。

但是這次諾拉沒有,她的心裏總有一個小疙瘩。說她小心眼也好,不懂事也罷,她這次沒有辦法做到毫無芥蒂地面對貝拉。

諾拉在事情塵埃落定後一整晚都在思考貝拉說的話,她可悲地發現即便貝拉是故意激怒她而說出這些難聽話的,但這些話其實都是事實。自己也確實總是試圖教育貝拉,影響她去做諾拉喜歡的事情。

比方說回家外套要掛好,出門要報備,八點半宵禁時間等等。諾拉苦笑一聲,自己好像管的比查理還寬。最可怕的一點是,諾拉本來打算先暫住貝拉家,等自己了解人類世界了就搬出去,不給貝拉和查理添麻煩。可如今自己蹭吃蹭住都半年了,依舊沒有要搬走的意思。

諾拉離開了貝拉的病房,她站在醫院門口摸了摸口袋裏的邀請函。

福克斯高中的漢克斯先生替諾拉錄了一小段錄像寄給了他在劇團裏的一個朋友,諾拉被告知有一個小型劇團看中了諾拉的歌唱天賦,邀請她去西雅圖試鏡。如果試鏡成功,她會得到一大筆報酬,並且得到在世界各地巡演的機會。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離開的契機就放在眼前,但諾拉卻不敢伸手抓住。諾拉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諾拉時的樣子,貝拉照顧了自己四年半,自己現在真的要因為一次無謂的爭執扔她一人進吸血鬼堆裏嗎?

她猶豫了一下,拿出口袋裏的邀請函撕成碎片,扔進了醫院的垃圾桶裏。這一次,向來不對頭的愛德華和諾拉做了一個相同的決定——他們會陪伴貝拉,直到他們不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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