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陽垂著目，目光裏卻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在冰冷的寒光裏，顯得很亮眼。

杏目櫻桃小嘴小而挺滑的鼻梁，分明是小家碧玉的形象，彎彎柳葉眉睫毛修長微翹，零碎的劉海蓋在前頭，生出了幾分柔情。

一襲黑色緊身衣將著玲瓏曲線展現出來，完美無缺，淩陽也應該是名門閨秀中的女子，含羞中帶著點傲氣，有男子的英姿卻又不缺失女子的柔情。

沈幼芙曾經評價過淩陽，跟隨她這些年的婢女，她認識的閨閣女子，京城裏有過交集的已嫁女子，皇宮閣院裏的宮中女子，還有那些公主，都沒有淩陽的一分氣質。

不過，淩陽大抵已經沒有了當年那少女的心思了，更別提出嫁什麽，雖然沈幼芙有意提及，淩陽就是沒有那個心思。

她的心思，早就隨著當年那場變故，全家被殺而死了，剩下的只有沈幼芙師傅救回來的軀殼。

“師傅她老人家已經許久未曾過來看看我。”沈幼芙輕嘆息，自淩陽被沈幼芙師傅救回來，沈幼芙就沒有再見過她師傅。

當年，她不過是十歲，這一世，才過了兩年罷了，提及那個時候，大皇子叛變，淩陽，本是郡主的地位，一下子跌落塵埃。

那時候，無辜被殺的人太多，誰又清楚，只是依稀如今也傳的，當年南陽侯爵之女淩陽的名聲，可謂是躁動一時。

那時候，年僅十四歲的淩陽，便已經是武功高強的女子了，身手了得，京城裏都在傳聞南陽侯爵之女，可一步登天。

大抵也是有那個原因，沈幼芙清楚，京城裏何人最大，名聲這東西，還是不要太躁動的好。

好在她是一介女流，再怎麽出色，也威脅不到皇帝，在皇帝心中，定然是這個模樣。

沈幼芙勾著唇瓣，也就只有她這樣的女流之輩才想翻雲覆雨，將著整個大宣掌握在她的手中，這自然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沈幼芙恨，對什麽都恨。

那種恨牽動著兩個世紀，她不懂淩陽是怎麽放下這一切的，不過，要是沈幼芙，是萬萬不可能的，她不是那般隨意灑脫大度之人。

淩陽只覺得物是人非，有些事情，全然不當真便可以了，當真了又如何，人早已經不見了，她撿回了一條性命，也不過是上天給的恩德，對於淩陽來說，沒有什麽奢侈的。

她餘下的生涯不過是還了這份恩情罷了，淩陽低低一笑，眼底不自覺的多了一抹奇怪的感覺。

她跟隨沈幼芙已經兩年了，早已經把沈幼芙當做自己親生妹妹一樣對待，對於她而言，沈幼芙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經很重要了。

她在任何人面前，第一個護著的就是沈幼芙。

“淩陽，什麽時辰了？”沈幼芙隨意詢問了一句，有些心累，剛才同著端王坐在一處，不遠的位置，也讓她有幾分浮躁感。

不過，心裏多少還是不在意的，畢竟，那個人同著她沒有多大的關系，只不過是穆辭路上的一條障礙。

穆辭也並不知曉，這一世，沈幼芙已經為她鋪設好了道路罷了，只等著穆辭自己走過去。

沈幼芙握緊了手中的帕子，臉上的寒光顯而易見，只見得她將著手中的帕子攪在一起，臉上顯露出不一樣的光澤。

淩陽連忙上前，制止住了沈幼芙的動作，“大小姐，在想什麽呢？”

自那日蘇醒以後，大小姐就同著以前不一樣了，淩陽也不是看不出來。

“沒什麽的，你先下去吧，若是有什麽事情我便叫你，這段時日還是好好休息為好。”

沈幼芙關心到，淩陽這幾日，也應該休息了，她最近一直讓淩陽做事情，幫著她跑腿，打聽事情。

這些事情，素雲又做不了，交給別人，沈幼芙肯定不放心，自然交給了淩陽。

“戰英樓那裏，小姐一直都不曾去過。”那戰英樓是沈幼芙師傅還在的時候，沈幼芙創下的，誰也不知曉，那戰英樓的主人是何人。

沈幼芙微微擡眸，目光掃向淩陽，淩陽不說這件事，她差不多就忘了。

戰英樓裏，留下的英才，足夠沈幼芙使喚，這些人，都是聽從於她師傅，對她的命令也是聽從的。

畢竟，當時，沈幼芙的師傅將著戰英樓全權交給了沈幼芙，讓沈幼芙及笄之年接管戰英樓。

沈幼芙還記得這件事情，“先擱置在那裏，我這裏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你去戰英樓住些日子吧。”沈幼芙淡淡掃了一眼不遠處。

那株梅已經發芽了，看的沈幼芙目光有些飄忽，淩陽微微點頭，見得沈幼芙神情恍惚，忍不住無奈一笑。

大小姐近日，可是喜歡走神了，走神的時候，連著目光也是專註的，她本來想要叫一叫沈幼芙，問的大小姐她發生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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